184、加琳娜的宝藏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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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悬疑小说也曾入围过金匕首奖（CWA），这么多年我一边收集创作素材，一边调查亡灵盗贼团踪迹，没想到上个月佳士得的朋友告诉我……”
在彭德尔顿介绍他的生平与成就期间，乔鲁诺终于吃到了迪亚波罗喂给他的面包，虽然羊奶酪过度刺激的味道让他有些受不了，但在和迪亚波罗的视线交流中，他俩近乎默契地想到了同一件事——假如英国人说的话是真，那家“被盗贼团存放宝藏的度假山庄”，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入住的这一家。
“所以您是说这个度假山庄里藏着价值千万英镑的宝物？”乔鲁诺直抓重点。
如果这座屋子某处真有昂贵珠宝，那岂不是意味着拿到这块地皮后也可以把这东西拿走？
“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盗贼团行事谨慎，他们或许早就设置了让外人拿不到拍卖品的方法。”彭德尔顿没看出乔鲁诺的想法，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考中。
“但我最在意的是凶杀案，莫罗可能不是因为躲起来的连环杀人犯而失踪，毕竟这么冷的天，活人不可能在室外生存太久，哪怕他带着帐篷和暖炉……”
邻桌两个吃火锅的意大利人都没空听他推理，因为他们都在琢磨加琳娜珠宝的事，且两个精明的大脑中没有一个想让失窃拍卖品物归原主。
乔鲁诺可不会觉得顺手牵羊无主之产有什么问题，毕竟他缺钱缺到近乎卖身，与迪亚波罗收入之差令昔日流氓巨星必须打扮自己维持赏心悦目，好撑起老板的脸面，同时发挥察言观色能力给老板的工作当润滑剂，如此处境，钱越多越好。
迪亚波罗更不会觉得找到盗贼团赃物后挂进房间有什么问题，他认定自己已经是山庄未来的持有者，享有土地上一切权利，哪怕那个失踪者很可能正七零八落地躺在山庄角落里，对热情老板来说也只是需要扫干净的灰尘而已。
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不介意用这段奇闻把山庄包装成凶杀案主题旅店。
“如果你能找到宝藏，我可以算你一份功劳。”迪亚波罗抬起眼帘，充满暗示意味地对秘书说了一句。
乔鲁诺一瞬共情了阿帕基当年听到波尔波有数亿遗产时的笑容，哪怕他当时并不在意那笔钱。
钱到用时方恨少，如果听到无主巨款还不笑，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笑？被生活和债务摧残到开始注意银行账户的秘书默默想着，内心燃烧起某种斗志。
“……总之，距离找到盗贼团就只差决定性的一环了，我想他们一定动用了某种超常规的手法逃脱追踪，而说到超常规的手法，请问二位知道‘替身使者’吗？”彭德尔顿站到吃火锅的老板和秘书身边，用不甘心放弃的语气提问。
“没有，没听说过。”迪亚波罗冷静地回答。
彭德尔顿听在耳中，表情若有所思。
“总之，如果两位还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请告诉我一声，万分感谢。”
……
大堂里的人由于没找到失踪者，只能各回房间，任焦虑携时间流逝，直到夜晚降临。
“老板，我想彭德尔顿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当初窃取加琳娜珠宝的或许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具备可以藏匿物体能力的替身使者。”
“你想协助彭德尔顿侦破案件？”
“倒也不算帮他侦破案件，只是可以透过这种方式弄清今天发生的事，我认为这个度假山庄还有别的秘密。
“嗯，莫罗的断肢出现得太蹊跷，周围明明没有脚印，却以刚刚被扔在那里的样子出现，那恐怕是个诱饵。”
“没错，而且我总感觉其他人也很可疑，杜波瓦女士看起来虽然很恐惧，但她对莫罗先生的失踪没有悲伤，我想他们并不是情侣关系。”
“你是说他们可能是盗贼团成员？”
“我无法下定论，但我能感到某种不协调，今天在场的某个人似乎藏着某种心思……老板，您可以先把冰块拿走吗？实在太冷了。”
趴在床上的乔鲁诺中断分析，扭头看着一手举书，一手给他冰敷后腰伤处的迪亚波罗，男人手里那本《希腊棺材之谜》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
为了这个姿势，他俩甚至经历了一场关于要不要脱掉裤子的讨论，乔鲁诺需要冰敷，但他也很重视在迪亚波罗面前的形象，无论平时脱裤子的速度有多快，在需要像个小孩一样趴在恋人面前时，他还是露出了扭捏表情。
“为什么紧张？不冰敷的话皮下出血会扩散。”迪亚波罗的表情渐渐转为迷惑。
乔鲁诺决定在对方开始不耐烦前接受，毅然决然放弃形象管理，把裤子拉下一半，趴在床上等对方看光自己后背和屁股。
迪亚波罗随手把几根金色长发从星星状胎记拨开，看到乔鲁诺洁白皮肤下已经透出块淡蓝色淤痕，融化水珠顺着大理石般的肌肉纹理流淌，像雕刻好的石像，只不过青年背上已经被冻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他扔了条毛巾让对方裹住上身，乔鲁诺被柔软面料盖了一脸，不失幸福地感觉到有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划过，迪亚波罗平日力气不小，但此刻动作却很细致，这种触感和暗含的照顾之意让人内心躁动，就跟被猫爪挠了一样。
他看着迪亚波罗陷进床垫的交叠大腿，感觉把头放上去应该很不错，反正他现在是受伤状态。而且据他观察，当以这个斜向上的角度看迪亚波罗时，对方会更容易接受他的亲密举止。
正当秘书怀着阴谋诡计悄悄往老板的方向挪动时，有只又湿又冰的手从秘书小腹下塞了进去，冻得他一个激灵。
“你肚子很暖和。”老板毫无顾忌，摸过冰的五指使着小坏，硬是钻进乔鲁诺身下取暖，刚刚还因接受照顾而有些飘飘然的金发青年一动不敢动，可怜的狗眼睛也因此而变得更加可怜，直勾勾看向坐在床边的迪亚波罗。
男人身材结实挺拔，灯下侧脸轮廓分明，明明隔着暖光，却呈现出冰寒般的迷人，睫毛长又浓密，随看书专注动作微微颤动。
“他朝我的心脏开了一枪……”迪亚波罗没注意身侧视线，低声念着《希腊棺材之谜》最后部分的台词，翻完了这本书，刚放下就感觉床垫一动，乔鲁诺爬起来，将胳膊撑到他的身侧。
两人在床上对视，乔鲁诺眼里的迪亚波罗洗过澡，恢复了素颜，浴袍领口有些松开，长发尾犹带湿气，散发着木质香味，不是很贴合他的气质，但依旧令人意乱情迷。
在这样静谧的夜里，金发青年着魔般用手抚上迪亚波罗侧脸。
恶魔没有拒绝，配合着以手覆上乔鲁诺手背，半阖幽绿双眸，像一只歪着头接受磨蹭的猫科动物，淡色发丝垂在脸旁。
乔鲁诺缓缓凑过去，忘记此刻身体疼痛，打算向那微微张开的饱满嘴唇讨取一个吻。
在只差毫厘就成功的时刻，在暧昧氛围差一点就要发酵的时刻，隔壁传来玻璃碎裂声。
花前月下被迫中断，迪亚波罗猛地扭过头看向房门，起身就去检查情况，撅着嘴扑了个空的金发青年猝不及防，被对方的柔软衣角打到脸，尴尬而遗憾地收场。
迪亚波罗开门出去，正对散发风声的走廊窗户，他站在阴影里，仿佛垂下长发的雪夜魔鬼，微微偏头看着隔壁房间，可能注意到了什么特别信息，或者说透过墓志铭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乔鲁诺披上外套追出来，察觉气氛有些古怪，他顺着迪亚波罗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隔壁房间紧闭的门有些不对。
已经燃起警惕的秘书启动黄金体验，将门锁变为植物，推开门后打开了灯。
马雷克死了，房间花瓶被打碎，刀子正好捅在他胸口，插得深至握把，他死前还挣扎过，手指蘸着流了一地的血，在地上写出一个单词“car”。
……
半夜死人，休息中断，为防止被袭击，所有人都集中到楼下交换消息，其中包括极不愿意离开房间的杜波瓦，和纯粹不想引人注目的乔鲁诺与迪亚波罗。
这其中还发生了另一桩插曲，负责护送杜波瓦回房的山庄工作人员恩斯特失联了几个小时，电话打不通，也没回房间休息，厨师慌张地告知这件事后，除了那对母女之外的客人都只能帮忙寻找，最后在废弃锅炉室门前发现恩斯特掉在地上的眼镜——被踢到了墙角。
他们打开废弃锅炉室房门，看到三面阴森白墙，干净到有些可疑的地板，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气味。
“恩斯特也遇害了吗？”西班牙男人比西亚纳颤抖着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外面雪那么大，就算把恩斯特杀死丢出窗外，也很快就会被积雪掩盖，除此之外还有马雷克。”彭德尔顿沉痛地点头。
“马雷克死亡时间还不久，他的房间门上了锁，多亏乔巴拿先生弄开房门才发现他。”
“已经死了三个人……我们该怎么办才好？”杜波瓦忍不住抱紧自己胳膊，透出一股恐惧之下的神经质。
“连环杀人犯都混进山庄里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遇害吧！”
“我不管了，我就在大堂等着，天一亮就开车走！”比西亚纳快要忍无可忍，朝着大堂方向走去。
不安蔓延开来，在已经有两人失踪，一人遇害的压抑情况下，彭德尔顿站了出来。
“各位，我们谁都不能离开，一旦离开的话，这桩案件就会变成永远的悬案了！”
陷入紧张情绪的众人看着他。
“恩斯特、马雷克和莫罗的死恐怕都与连环杀人犯无关，因为真正犯下这一切罪的凶手……就在我们之间！”彭德尔顿抛出惊雷。
始终没吭声的乔鲁诺偷偷去看迪亚波罗，发现对方正为半夜下楼不满，嘴唇微微抿起，呼吸声也稍微重了一些。
热情老板虽然勉强配合了众人找尸体的行动，试图把自己伪装成无辜又还有那么点热心肠的游客，但眼睛始终低垂着看地板。
他因为半夜出门太急，心情估计很烦躁，不仅要和一大群陌生人待在一起，情急之下连头发也只绑了一个简单马尾。
乔鲁诺一把抓住对方手腕，迪亚波罗一惊，抬起头来看秘书，发现对方暗中安抚的意思。但他已经很习惯乔鲁诺的触碰，因此秘书的手掌得以继续往下滑，直到与淡青血管蜿蜒的手五指相扣。
“……马雷克死前没有太多挣扎的痕迹，也没有经历打斗，屋内财物更是分毫未动，房间门安装有防盗链，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人能诱骗他毫无防备地打开房门？！凶手一定是让他放松警惕的人，甚至是他的熟人也说不定。”彭德尔顿锐利眼神扫射全场每一个人，但忽略了场内一角的私下亲密沟通。
“他死前不是写了一个单词吗？！‘car’，那是不是指凶手开的车？我是说，马雷克长得那么高，要一下杀了他，怎么也得是体格相近的男性吧！”杜波瓦被彭德尔顿看到，开启了她恐惧的猜测。
所有人都看向比西亚纳，他从来度假山庄时起就没完没了讨论自己的驾车旅行，而他的红色路虎确实也相当打眼，如果是“car”的话，与他关联性最大。
“不是……你们看我干什么？我确实是开车来的，但所有人都开车了吧？而且比起怀疑我，他们两个不是更可疑吗？”比西亚纳急了，他见苗头不对，迅速把手指向迪亚波罗。
“这两人明明关系非同寻常，却自称老板和秘书，这难道不奇怪吗？他们的房间甚至就在马雷克房间旁边，白天我还看到马雷克和他们说过话！”
乔鲁诺突然感觉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件好事，因为这不仅让他在房间里对迪亚波罗意乱情迷，还让热情老板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马雷克不是我杀的，失踪的莫罗和恩斯特也与我无关，马雷克是个医生，他与我交谈只是在询问我的健康状况而已，这无法构成我的作案动机。”被视线包围的迪亚波罗开口，以坦然姿态和惊人发言让场面陷入另一重意义上的恐怖。
“……况且我杀过很多人，如果是我来干，一定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他十分认真，平时严肃少笑的脸一本正经，英俊五官仿佛电影演员，但高大身躯、阴森气质、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神经质，又令他看起来更像犯罪电影演员，简直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凶手”二字。
“你……你在开玩笑？”比西亚纳表情逐渐转为惊恐，或者说惨白。
一旁来不及阻止老板说话的乔鲁诺按下内心无语，他已经开始考虑让莫罗断肢变成动物寻找主人的备用方案，毕竟被当超能力怪胎也好过被误解为连环杀人狂。
“比西亚纳，你猜得不错，我和乔鲁诺的关系非同寻常，马雷克被杀时，我们正待在房间里，如果要谋害马雷克这种体格的人，确实由我俩合作才最合适。”迪亚波罗完全不介意自己说话有多惊人，又有多引起别人的危险联想，他甚至举起了手，以冷淡又理直气壮的态度，向所有人展示无名指上钻石戒指，以证与乔鲁诺的关系。
“但刻意打造的密室杀人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是我的话，直接放火烧屋才是最佳方法……”
虽然迪亚波罗在别人面前戴戒指的事令人内心暗爽，爽得乔鲁诺后悔刚刚没有在房间里立刻吻下去，但他突然感觉此时再吻也不迟，这样至少可以阻止迪亚波罗当着所有人的面分享尸体处理经验。
就在所有人都对热情老板行注目礼，而比西亚纳颤抖手指对准迪亚波罗，快要尖叫“你果然就是凶手”时，一旁的彭德尔顿突然开口。
“比西亚纳先生，请先冷静！我想这位先生并不是凶手。”
侦探小说家挺身而出，阻止了吸引火力的热情老板，也拯救了快要使出非正常手段挽救自身名誉的秘书。
“我刚刚突然想通了，刚才这位先生……老板说的话提醒了我！这个案子的关键已经被我找到了！”彭德尔顿眼角每一条皱纹都染上了狂喜。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加琳娜的宝藏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