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小恶魔 拿了穿越剧 ...
-
乔鲁诺从教堂出来后并没有站在罗马街头，而是来到荒郊野外。
绿色草原覆盖着山地，是罗马周围不会有的乡下景色。
他首先确认了一下替身的状态，黄金体验还在，但虫箭和黄金体验镇魂曲都一同消失了。
乔鲁诺不打算走回头路，于是沿着白石小径前进，路上有几户人家，服装相较罗马更朴实，乔鲁诺侧耳倾听，大多是根本听不懂的方言。
虽说刚从地狱之门出来，可这里景色祥和宁静，一点都不是地狱该有的样子。
十几分钟后他抵达小镇，广场中有座小方尖塔，一两家根本无人问津的商店铺面，这样的偏僻地方，哪怕在乔鲁诺的童年也少见。
天气干燥炎热，乔鲁诺被日光刺得有些受不了，决定找个屋檐躲躲，他刚坐到台阶上，就目睹一场小孩间的打闹。
四个明显是一伙的男孩把中间那个推翻在地，故意拎着他两腿两手，像架起羊般面朝上拖行着，兴奋地用方言叫着中间小孩的绰号。
乔鲁诺对小孩霸凌早已见惯，在遇到迪亚波罗和卡洛之前，他曾经还是受害者。
他原本对这里的人怀抱着警惕，因此不打算靠近，然而却看见了被拖行小孩的脸。
那孩子头发虽说灰扑扑，但可以看出原本的样子——是稀有的粉色。
他痛苦地转过脸，茫然无措地望着周围，露出双乔鲁诺见过无数次的绿色眼睛。
乔鲁诺一下站起来。
村里孩子正忙着欺负平时最迟钝的猎物，就见一个陌生人从路边跑来。
“把他放下！”乔鲁诺黑着脸，虽然他自己现在的体格还没脱离青春期，但对付几个小淘气鬼绰绰有余。
小孩们正是兴头，平时又胆大包天，无人管教，已经初具长大后小恶棍的样子，因此不想和这个只比他们大几岁，口音还很陌生的外地少年讲话。
他们正打算继续拖着同学走，按预定计划把他扔进羊堆里，刚走两步就不约而同听到耳边嗡嗡振翅声。
小孩们颤抖转过脸，在彼此肩膀上发现了硕大的胡蜂。
野蜜蜂竖起尾刺，杀气腾腾。
小孩们吓得四散奔逃，就怕脸被蜇出个大鼓包回家还要挨骂。
战利品粉发小孩被扔在地上，这孩子好不容易恢复自由，就手脚并用想逃跑，怕慢了被胡蜂追上。
乔鲁诺趁机站过去挡在他逃跑路线上。
“不要怕，没有蜜蜂。”他柔声说。
小孩抬头一看，对方有头耀眼金发，背对阳光看不清脸，凶悍蜜蜂正停在对方指尖，乖巧像只小猫。
乔鲁诺手指微动，野蜂扇动两下翅膀后变成一朵蜡菊。
这可比凭空被蜇更值得注意，小孩眼睛看直，逃跑欲荡然无存。
“这是魔术，如果你还想看我变，就回答我几个问题。”乔鲁诺看他被替身把戏吸引，又并拢手指把花朵塞进掌心，张开给小孩看那根作为原型的枯树枝。
八九岁的年纪对魔术毫无抵抗力，被看起来面善的路人拐走也很正常，粉发小孩乖乖把手放进乔鲁诺掌心，让陌生人把自己拉起来。
乔鲁诺把被替身骗迷糊的小孩带到巷角，问当下最需要问的问题。
“现在是几几年？”
孩子大眼看他，有些疑惑，但还是小心又礼貌地回答。
“依旧……一九七六。”
他听出乔鲁诺说的是意大利语，于是把自己的本土方言换成了同样的标准意大利语，字正腔圆，跟那些带口音的路人不一样。
果然，这里时间顺序有问题，乔鲁诺从刚来时就可以感觉到异常。
连替身和黄金体验镇魂曲都可以剥夺的敌人，想必也可以令时间倒流。
他看着衣服都在地上擦烂的小孩，短裤下的膝盖也青一块紫一块，对方不敢跟他对视，仅仅低垂着头，露出长长的睫毛，头发短而蓬松柔软，脸颊上依稀有雀斑。
这毫无疑问是迪亚波罗，1976年尚且年幼的迪亚波罗。
这里是他的家乡撒丁岛，难怪人们都说着乔鲁诺听不懂的方言，幸好迪亚波罗受过的教育还不错，知道标准语怎么说，也能听懂乔鲁诺的提问。
“你叫什么名字？”估算着差不多打消对方少许警惕心后，乔鲁诺开始问另一个重要问题。
这孩子果然欲言又止，脚尖在地上钻来钻去，一点不是长大后游刃有余的样子。
迪亚波罗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应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乔鲁诺看他有些扭捏，也不催促。
“索里特……”孩子隔了半天才慢慢开口。
迪亚波罗过去就那么讨厌告诉别人真名吗？但看那几个小孩欺负他的样子，估计在说出真名一事上吃尽了苦头。
乔鲁诺心情复杂地开口问他。
“索里特，你住附近吗？”
索里特眼神躲闪，看起来不想说这个话题，擦掉脸上污垢，弯腰想把毛衣扯顺，手一拉拉出根断掉的毛线线头。
他呆呆地扯，才发现这根线因为被人拖拽，正在粉色毛衣背后随气流飘扬，十分寒酸。
乔鲁诺抓过他瘦骨嶙峋的手腕，阻止索里特把毛衣拉回毛线，一不小心又从指间看到手腕上未愈的疤痕。
“我是游客，听不懂这里的人说话，可以请你帮我翻译一下吗？”乔鲁诺换了个问法，他一边观察索里特的表情，一边根据对迪亚波罗的了解，说出对方能够接受的话。
这次很奏效，索里特的紧张减轻许多，看来他经常遇到这种需要帮人带路的场合，因为口音比较标准，充当着与游客沟通的角色。
“我可以带您看看。”
……
“那边是橄榄园，离市区还很远，您是城里来的人吗？”
他们在小镇上走了一圈，索里特一板一眼地讲解这是哪户人，路怎么走，小镇的历史文物被他倒背如流，除了一两个会和撒丁方言混淆的错词，最后终于好奇地问起乔鲁诺的来历。
走下坡道的俩人看着牧民小屋，一群绵羊被吆喝着从二人面前经过，又在路角折上去。
“嗯，我来自那不勒斯……拿坡里。”乔鲁诺告诉他。
索里特想了一会才想起那不勒斯是哪里，对从小到大没离开过撒丁村庄的他来说，外部世界是一个模糊又不具体的虚影。
“是大陆那边的城市吗？”
“对，在罗马靠南，很大的城市，还有港口和大船。”乔鲁诺回答他。
索里特看起来对大城市有憧憬，压不住对外界的好奇，以及对乔鲁诺的好奇。
乔鲁诺的衣服在这附近不常见到，除了操办婚事和葬礼，通常不会穿这么正式的衣服，而他本人也干净整洁，彬彬有礼又长得好看，同乡下散发出牲口味和粪味的人完全不一样。
索里特对乔鲁诺很有好感，但他认为对方是大城市来的游客，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因此也不打算与他有过度的交谈。
乔鲁诺把索里特的警惕心看在眼里，那种早熟又充满疏离和戒备的模样果然很熟悉。
还没等来自大城市拿坡里的客人琢磨出如何沟通，索里特的肚子倒抢先一步叫了起来。
“你肚子饿？”乔鲁诺问他。
“……”索里特安静地点头，他放学后一路被人拽着走过来，已经习惯挨揍受欺负的日子，放松下来后，肚子就开始饿。
乔鲁诺于是带他去吃饭，这里地方虽小，但还是有家农村餐馆，且老板刚好认识索里特。
多亏乡下人不多，彼此有个照应，否则索里特一定不肯和乔鲁诺进餐馆，或者吃他递过来的东西。
深知自己小时候也很难搞定，并且对索里特警惕有预期的乔鲁诺，几番示好后走进这家仅有三张桌子的店。
店长是葡萄园庄主，店长妻子帮忙煮咖啡，为干活谁多谁少的问题与店长吵架，老门老窗，菜单内容奇怪。
很久没进过这种餐馆的乔鲁诺看着索里特，索里特看着他。
“你点你喜欢的东西，我出钱。”乔鲁诺尝试打消对方警惕。
索里特显得很拘谨，一言不发地指着菜单，并望着乔鲁诺，用眼神请示能否点这道菜。
“我有钱，你放心。”乔鲁诺解释，安抚索里特的紧张。
其实他没有，2001年的货币肯定不能用，用了恐怕会产生什么麻烦。
但他会变魔术，会玩花样，也会随机选择倒霉蛋借借他们的钱包，黄金体验只要嗖地一下就能得手。
他大多数时候只是不需要这么干而已，需要的时候，葡萄园场主完全察觉不到客人正从自己抽屉里拿钱。
乔鲁诺借口“出去”一会，绕到店家后门，回来就有了钱，还给索里特点了份甜品。
在此期间索里特紧张地膝盖碰膝盖，就怕大城市来客一去不复返，把自己丢给壮硕可怕的店长，幸好他还是回来了。
“谢谢你……哥哥。”老板自制的农家甜品端上来后，乔鲁诺让索里特先吃。
而索里特这一声哥哥让乔鲁诺差点没呛出来。
“索里特，你今年多大了？”乔鲁诺把嘴里的面团咽下去。
“9岁。”索里特这次倒是很直率。
“不用叫我哥哥，叫我乔鲁诺，我是乔鲁诺·乔巴拿。”乔鲁诺毅然决然把这个过度亲昵的称呼抹去，听多了他会觉得很奇怪。
“乔鲁诺。”索里特乖乖开口，看着乔鲁诺有点发红的耳朵，但很有礼貌地不去询问为什么，低头用含蓄秀气的动作吃饭。
“这村里每个人我都认识，你是谁？”结账时，店主有一搭没一搭问起乔鲁诺，表情充满探寻，不知道自己的抽屉刚刚被这个少年洗劫过。
乔鲁诺意识到自己恐怕会引起村子里的人怀疑。
落后封闭而人口稀少的农村，连一台显像管电视都找不到，精力无处发泄的村民，恐怕对外来人充满了好奇心。
“看你穿这么好，该不会是‘家族新人’？我先跟你说清楚，穆尔吉亚家族的钱我已经交过了，葡萄酒就按那个价格，再少我也没办法做买卖，他要是看不惯，就派人来把我打死吧。”肥胖老板胸口一挺，显露出很有骨气的样子。
看来他也有受本地黑｜手｜家族荼毒的经历，这让刚刚还用替身从他抽屉里掏钱的乔鲁诺有了些微愧疚。
当然不忍归不忍，饭还是要吃的。
乔鲁诺把偷来的1976年版里拉放在手里翻来翻去，同老板套了些话，顺便了解这个贫瘠农村的情况。
“我不是穆尔吉亚家族的人，我来这里买葡萄酒庄，未来这会成为一个赚钱的好买卖，您如果有意向出手，我会联系您。”乔鲁诺看老板的防备心很重，于是决定先离开。
他得找个安身之所，虽然对这里的情况不明，但不能太过张扬。
“我送你回去，你家在哪里？”他问一直在等他的索里特。
“我带您去。”对他放松戒备的索里特乖巧带路，吃饱后走路带风。
乔鲁诺帮忙赶跑讨厌的同学，请自己吃饭，还把枯树枝变成青蛙给自己玩，他真的很迷人，索里特内心喜悦地想。
他俩走到大道上，起伏山地与翠绿草坪延伸出去，天空湛蓝澄澈，还有一群群绵羊悠闲地散着步。
索里特指着远处小镇，一栋尖顶教堂矗立着格外显眼。
“我家就住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小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