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议会大厅 25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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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494年美第奇家族被驱逐后，佛罗伦萨便进入共和制，执政者萨佛纳罗拉决定完善日后被称为“旧宫”的建筑，于是聘请专人来此创作，其中包括达·芬奇与米开朗基罗。
卡波尼曾言嫉妒开创了文艺复兴，这两位艺术巨匠掩盖住对彼此的不满，暗藏锋芒地为旧宫设计画稿，催生出后世的“天才”一词。
天才——原意指伟大的艺术家。
马不停蹄赶来佛罗伦萨后，乔鲁诺仰望着旧宫门口的大卫像复制品，刚到领主广场时，就有游客说他的脸很像这具雕塑。
这话不假，迪亚波罗看到大卫像时，也悄悄和乔鲁诺对比了一下，发现明明是混血儿的乔鲁诺不知为何和这具雕塑一模一样。
为了躲开广场上涌来的游客，也为了不和游客合照，乔鲁诺进了一旁的冰淇淋店，等待迪亚波罗查探情况。
迪亚波罗决定同他的网友N.M在旧宫线下见面，但这个神秘人却没解释更具体的地点。
旧宫建成数百年，至今仍是佛罗伦萨市政府的办公场所，人挨人人挤人，除非自曝真身，否则很难找出哪一个才是N.M。
店员沉默地舀冰淇淋球，乔鲁诺打算接过时，对方却捏着纸碗不放手。
他抬头想看是什么情况，就看到俯下来一张熟悉的脸——冷气十足，状似店员的克劳斯，刚刚舀冰淇淋的人是他。
对于此人难以捉摸的鬼魅行动，乔鲁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他只是一脸“你为什么在这里？”的表情。
克劳斯低头看乔鲁诺，苍白皮肤看起来满大街小麦肤色的游客一点都不搭边。
“你看起来没睡好。”他指指乔鲁诺眼下的黑眼圈。
乔鲁诺很无奈。
为了隐蔽行动，他昨晚和迪亚波罗挤在安全屋里休息，面对只有一张床的情况，两人自然进行了讨论。
乔鲁诺表示他可以用黄金体验变出藤网当床，只要悬得够高就没问题。
迪亚波罗则表示这样空间不够，不如两人共挤一张床，这样也能休息得更好。
面对效率至上，为了不暴露行踪，甚至不介意和下属睡一张床的热情老板，年轻气盛的下属有苦难言，于是借口按照身高分配空间，最终选择了睡地板，把床让给迪亚波罗。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乔鲁诺躺下后发现自己睡不着，因为不远处有道平稳的呼吸——迪亚波罗正躺在距他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内。
房间里似乎自然产生了诱人又性感的信号。
乔鲁诺被扰得心神不宁，枕着无法阻挡硌人地板的薄被，在心里默念课本内容，试图自我催眠。
但当他翻过身时，刚好可以看到裹着被子，陷入睡眠的迪亚波罗。
出于对乔鲁诺的信任，他睡得相当安稳，洗过澡后的素净脸颊上有几粒雀斑，显得非常纯良。
乔鲁诺看呆了，紧接着发现更难入睡，就这么熬到了第二天，被克劳斯轻易看出失眠。
“……我们来得比较匆忙，得防止被跟踪，所以休息得不好。”乔鲁诺解释。
克劳斯审视着他，似乎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假，但最终把冰淇淋递给了乔鲁诺，并问他热情老板的动向。
“迪亚波罗去哪里了，我有东西带给他。”
……
迪亚波罗路过海神喷泉，找到和乔鲁诺约好的冰淇淋店，进门发现克劳斯已经到了。
他手里提着个细长的保险箱，里面装着刻有虫子的替身之箭。
从西西里岛脱身之后，迪亚波罗就让克劳斯把虫箭带来与他汇合，避免受人抢夺，还让克劳斯带了常用的笔记本电脑。
“谢谢你帮我把它取来，克劳斯。”迪亚波罗从盒子缝隙里确认了这是真品，并谈起他听到的消息。
“我打听过了，旧宫今夜8点没有任何活动，游客也不准随意进出。”
“约您的人不是刚好在8点等您吗？”乔鲁诺问他。
“是的，但我缺少除此以外的情报，目前连他的来意都不清楚。”迪亚波罗低着头考量仅有的线索。
“我曾经调查过他，但毫无线索，他的保护做得很好。”
“或许他已经发了新消息给你，他之前不是在网上联系你吗？”克劳斯收起替身之箭的盒子，看了一眼对盒子内容物透出好奇的乔鲁诺。
他们于是去了旧宫旁的咖啡厅，连上网并登陆N.M出没的BBS论坛，果然收到了下一句含糊其辞的提醒。
“已经就位了吗？接下来去安吉里亚之战面前，重播1976年7月5日的‘那件事’，阿帕基会从旁协助你。”
原来N.M之前所谓“能播放过去的侦探”是指阿帕基。
播放过去是一种很直观的方法，如果N.M有不能传达信息的困难，使用忧郁蓝调是最佳选择。
对方恐怕想通过复原某个场景的方法，来向他们传递信息。
“安吉里亚之战？”坐在迪亚波罗身边，始终和克劳斯保持距离的乔鲁诺一下明白了什么。
“嗯，他想让我们去五百人议会大厅使用忧郁蓝调。”居然也会被人给谜语的迪亚波罗开始思考。
《安吉里亚之战》预定用来装饰旧宫大厅的壁画，由达芬奇创作，然而这位艺术家出于种种原因没能完成作品，仅仅留下令后世惊艳其才华的草稿。
但有人声称这幅巨作其实早就挂在旧宫的五百人大厅中，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美第奇家族回归佛罗伦萨后，主张将一切共和国的痕迹都彻底抹去，于是在《安吉里亚之战》上覆盖了一层其他主题的画。
旧宫装饰金碧辉煌，不是宗教题材，就是对贵族俯首帖耳行吻手礼的挂画，阴鸷华丽阶级分明，美第奇家族卷土重来的怨恨可见一斑。
“不管N.M有什么目的，他想告诉我们的秘密，就藏在五百人议会大厅里，1976年则是具体的时间。”迪亚波罗说。
……
阿帕基在旧宫里等待。
几天前帮助布加拉提找到特里休后，出于避嫌考虑，他决定暂时远离法尔科家族。
虽然布加拉提对他一再道谢，并希望他以后有不便可以尽管提，但阿帕基还是婉拒，回自己堆满调查密件的办公室继续工作，直至收到一则来历不明的消息。
对方声称有一件祸及无数人的恐怖阴谋，正在某个地方展开，请求阿帕基协助调查，并提前给他的账户打了一笔巨款。
阿帕基起初感觉可疑，但对方说话十分夸张，于是他怀抱着防备心，根据约定时间提前来到旧宫，直到夜幕降临。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在一阵不属于正常游客的脚步声中，阿帕基惊讶地见到了与他碰头的迪亚波罗。
……
“简而言之，我并不是雇你的人，我也是被人叫到这里来，但现阶段恐怕需要使用你的替身才能查到真相。”迪亚波罗向阿帕基解释了情况。
阿帕基虽然怀疑，但迪亚波罗是给了自己新工作的人，于是他没有犹豫，直接去了需要重播的地点。
“1976年7月5日，我需要你用忧郁蓝调重播那一天的过去，看看这里究极发生过什么。”迪亚波罗推开议会大厅门。
这里早就禁止游客进入，夜色笼罩着旧宫中众多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阿帕基跟在乔鲁诺和克劳斯身后，意识到他们这样很像江洋大盗。
但事已至此，上了迪亚波罗的贼船，还能说什么呢？
忧郁蓝调开始行动，它往前翻找着事件，从2001年跨越到1976年，需要十几分钟。
等阿帕基锁定1976年7月5日时，迪亚波罗要求从早上开始播放。
当年的人被一个个重播出来，游客、舞蹈演员、市政厅工作人员、文物修复者、运送物资的商贩。
从白天到下班，议会大厅只有很普通的人出入，忧郁蓝调随机重播的几个人都没有异常。
“这里的人太杂，找不到什么异常，你还有更具体的信息吗？”阿帕基询问迪亚波罗。
迪亚波罗后退几步，直接去墙边开灯，令大厅里金碧辉煌的画框和雕塑暴露在灯光之下。
“去演讲席重播吧，阿帕基。”
迪亚波罗指着大厅无数会椅面朝的方向。
“如果1976年7月5日的白天没有异常，那事情一定发生在晚上，这个大厅平日也会用来接待和举行会议，演讲者站的位置可以一览全貌。”
忧郁蓝调照做了。
它迅速锁定到那晚的旧宫闭馆后，变成了位身着昂贵西装，五十岁上下的意大利男子，如迪亚波罗所料地站在核心位置。
他一定是这场宴会上最关键的人。
迪亚波罗开始全神贯注。
N.M说“真相”，这一听就很可疑，然而迪亚波罗正深陷对许多事情的怀疑中。
希格鲁特、许多似是而非的线索、以及特里休……
洛伦佐居然有个女儿？
迪亚波罗知道他过去有交往对象，有个女儿倒也不算奇怪，但却总能感觉到某种异常。
而从西西里归来后，迪亚波罗有了一个猜想，只欠决定性的证据，因此哪怕不知道N.M来意究竟为何，他也打算来旧宫试试，看是否可以找到“解释一切的答案”。
没等迪亚波罗思考完，几人面前的忧郁蓝调开始播放，复刻出25年前在这个大厅里发生的事。
“欢迎来到我的宴会，为此我感到荣幸无比。长话短说，想必各位都听过开罗新探出的‘遗址’了吧？哈哈哈，上了一个不起眼的版面，然而这正是我将各位召集于此的原因，有人能猜到为什么吗？”主持人向虚空中的数个客人发表起讲话。
“是的，正如特鲁齐先生所说，那遗址是萨拉丁·阿尤布时代一名贵族留下的墓穴，陪葬着萨拉丁远征时得到的宝物。”主持人朝左边的空椅子微笑点头，看来椅子上的人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几百年前，维京人的船队航行至亚历山大，在那里卖掉了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神秘石头，石头经历多次转手，最终被制作成几支不同的箭，用于某种神秘仪式。”
“我不用多说各位也清楚，这段历史中所讲述的‘箭’，那种可以唤醒潜能，令人获得如神、或者说如我们一般力量的道具，就埋在这个墓穴里。”
某个突如其来的关键词出现，观看重播的阿帕基和乔鲁诺都有些惊讶。
迪亚波罗和克劳斯倒是反应平静，他们早对这个诡异会议的听众身份有所怀疑。
“你确定还要播放吗？”克劳斯微不可察的声音在迪亚波罗耳边响起。
“这个讲话的家伙很有可能是神，他敢这么大声嚷嚷，说明宴会上的其他人也是知情者，再播放下去，乔鲁诺和侦探就要知道神存在的秘密了。”他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提醒迪亚波罗这段播放可能涉及许多重要秘密。
克劳斯说的没错，但迪亚波罗决定再等等，他需要阿帕基继续复原重要信息。
“……人，从伊甸园里被流放的人，他们先天残缺，意志不足以克服欲望，因为身负原罪，所以会不断靠近死亡，在‘箭’出现以前，我从未把他们视为与我们同等的存在。”
主持人继续讲话。
“然而人做到了我无法理解的事，他们驯服了‘箭’，或者说驯服了那块石头上不知来历的邪恶。”
“人因为吃下智慧之果，才能明辨善恶，才能思考，才拥有‘精神’，即便他们因为犯下这宗罪而招致必死的命运，但智慧带给他们的好处，也在这有限的寿命里体现了出来。”
“他们居然主动用‘箭’把自己逼迫到濒死，令精神与‘箭’上的黑暗邪恶结合，从中获得了超越一切的力量！堪比神的力量！”
“第一个用‘箭’获得力量的人，子孙后代都被赶尽杀绝，虽说他的一些狂信徒还活着，自恃神的仆人，将‘箭’的用法偷偷保存下来，想一代代传下去，但‘箭’已经被埋葬，只要不把它挖出来，就不会引发灾祸。”
“然而命运终究会降临，十一世纪仅有两亿人口，如今却有六十亿，世界越来越窄，墓穴的考古运动可能会进行数十年，在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人力帮助下，那几支箭最终一定会落入人的手中！”
“虽然我已经与诸位一样，立下了绝不干涉人的誓言，但那是在“人还没有获得超凡力量”的前提下。现在情况有变，我们不得不作出新的选择，我们必须要阻止‘箭’落入人手，动用我们的力量使世界维持在正常形态。”
主持人神情激昂，阿帕基和乔鲁诺脸色怪异，唯有知情的迪亚波罗没有展示出惊讶。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议会大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