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招揽 和杀手讨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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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坐在床上，这床比他睡过的任何床都窄，翻个身还能看见斑驳墙壁，闻到一股霉味。
他屏气凝神，感受到黄金体验所变出的生物，像定位器一样传递着信号给自己——信号源在南方的某个地方，显然是被迪亚波罗带过去的。
迪亚波罗肯定懂自己的意思，所以随身带着那支笔。
乔鲁诺在收容所待了两天，带走他的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冷处理他，既不执行承诺的“五至七天检查”，也不与他交流，更不允许他接触外界新闻。
但乔鲁诺不打算坐以待毙，他谋划着逃离的方法，并观察着太阳方位。
黄金体验变出的生命会一直跟着迪亚波罗，而前天的某个时间起，迪亚波罗突然去了极远的南方，根据乔鲁诺对他行程的了解，他不太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那里处理生意。
乔鲁诺决定尽快逃出去。
他没有失去替身，迪亚波罗帮他逃过了控制，然而正如裂脑人所说，除了不能用替身的限制之外，还有“检测器”这一层难关要突破。
如果他使用替身，依旧会引发警报声，警卫也会赶过来。
没想到科赫当初的发明，居然会成为控制自己的绊脚石。
乔鲁诺叹了口气，心神不宁地闭上眼睛，在收容所的床上坐着等待，直到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古怪梦境。
梦里是个久别未见的家伙。
“所以你是说可以帮我打开所有门锁？”乔鲁诺站在银色光球之下询问，他都不知道这段对话怎么开始的，梦似乎就是这么不合逻辑。
依旧不露脸的女鬼嗯了一声。
“……只要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她很久没出来了，但造型还是一样神秘，乔鲁诺甚至怀疑她根本没有脸。
“我帮过你，你还记得吗？”女鬼对他说。
虽然梦里的许多东西都不符合逻辑，但乔鲁诺还是嗅到一丝异常——女鬼看起来很着急，想提醒自己某件事。
“嗯，谢谢你之前帮助我解放灯塔水母的事，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愿意帮我的理由。”乔鲁诺从未在谨慎上退步，毕竟一个开口闭口就要提供帮助，还从不露脸的人，怎么看都很可疑。
“……你出不去……检测器很多……但我可以替你开门，出去之后，去找等你的那个人，一定要去……”
乔鲁诺静静等她说完信息量少得可怜的句子，推测出她想要表达的主要内容。
“你的意思是，我不靠你就很难出去？而我必须去找某个人？”
“要快……必须快……时间不够了……没有你，我就无法靠近……”
“你不能告诉我理由吗？”
“不行……你答应过帮我……水母的事……”女鬼显然已经陷入了焦灼，但她的语义又如此模糊不清，仿佛显像管电视机的噪点。
乔鲁诺莫名感觉她病急乱投医，明明有别的想法，却又希望自己帮助她。
但他直觉女鬼并没有恶意，毕竟她如果真想害自己，只要像当初关上冷藏库大门那样，就能让自己被困死在收容所，或任何一辆列车上。
几次接触下来，他也慢慢看出了女鬼的能力，她似乎具备改变电波或者讯号的力量，在不能轻举妄动的情况下，确实是逃脱的最优解。
“我会……破坏……监控……你趁乱逃……”女鬼离去前提醒他。
梦境消失，乔鲁诺一下醒来，发现夜已经很深。
他看到房间里唯一的电子用品——门锁正在发出暗红的光，显示着锁正在运行中。
他们白天虽然可以出门，但晚上却要关在各自的房间里，看似不是监狱，却跟监狱没区别。
乔鲁诺刚蹲下来，想看看门锁指示灯，它就从红色变成了绿色，在一声警报后打开了门。
乔鲁诺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
这是要自己立刻逃的意思吗？！
随着门锁打开，整座大楼一瞬间都陷入了黑暗，女鬼化为微态进入了线路之中，将电流全部引往最脆弱的线路，几秒后保险丝发出了烧焦的味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乔鲁诺不可能再倒头睡个回笼觉质问女鬼为什么突然动手，他当即起身走了出去。
黑暗中他贴着墙根一路向前，渐渐起了动静，警卫们忙于检查电路的线路修复，还有人言碎语传来。
但没有太大的骚乱，毕竟这里的人几乎都被封住了替身能力，除了乔鲁诺这样的幸运儿。
突然之间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蜂鸣声传来，监测器警报不知被谁触发。
乔鲁诺立刻躲到墙背后，听到警卫们大吼着“去拿枪！”“他们动用了能力！”
这下他面临着被射杀的风险，警卫们看起来可不像会客气的人。
但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意味着使用替身能力也没关系了。
乔鲁诺立刻把黄金体验叫出来，侦测周围靠近的生命反应，然后当即感应到背后有人。
他猛地回头，裂脑人站在黑暗里惊恐地看着他。
……
持枪警卫很快追了过来，看到这条走廊空无一人，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而他们情况紧急，很快就去往下一个地点实行搜索。
墙角边有只躲在长椅下的乌龟，因为黑乎乎一团，所以没有被人发现，它背壳内部的小房间里，乔鲁诺正死死捂着裂脑人的嘴。
乔鲁诺在来这里之前，曾经取过迪亚波罗宠物乌龟的细胞，植入他用衣扣变出的生物体，弄出只一模一样的替身乌龟，具备同样的空间装载能力。
“安静……我们要通过这只乌龟逃掉，它会慢慢往外面爬，清楚了吗？”乔鲁诺一边打手势一边解释，但不准这家伙乱发出声音。
裂脑人鸡啄米一样点头，听到可以逃跑后十分配合。
乔鲁诺这才松开捂住狱友嘴巴的手，等待着乌龟在一片混乱中爬向外界。
……
迪亚波罗一大早睡醒后摸摸胸口，确认没有什么锐器从胸口扎出来。
他其实没感觉到那根体内铁针存在，如果不是里苏特曾经让塞可胃里吐出刀子，迪亚波罗会以为他只是在唬人。
让人体内出现铁器，并且产生能把金属项链勾起来的磁力……里苏特的替身能力一定与金属操控有关。
迪亚波罗一边想，一边推开窗子呼吸新鲜空气。
窗台下乱长的破花盆旁蹲着只青蛙，这里刚好有个小水池供它湿润皮肤，感受到动静后，青蛙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上来。
迪亚波罗俯身伸出手想把它抓住，不料青蛙居然主动跳进了他手心里。
这是昨晚那只吗？它一直没走？
迪亚波罗捏着青蛙，带有几分好奇地观察它的身体构造，发现它背后斑纹居然是星星形状，在一群平平无奇的青蛙里显得非常特别，和乔鲁诺背后那个胎记一模一样。
……这果然是乔鲁诺变出来的生物。
迪亚波罗抱以严谨的研究态度，认真查找这只青蛙身上的秘密，青蛙也不逃跑，呆头呆脑蹲在他掌心里。
迪亚波罗打算把它放回窗台下，但青蛙一下从手心里跳出来，瞬间又变回了钢笔，啪嗒一声落在地板上。
看来它可以在有生命和无生命之间自由切换，供迪亚波罗方便拿取。
迪亚波罗蹲下去捡起钢笔，放在衣兜里后进了客厅。
人质可以当，饭不能不吃。
贝西忙不迭操作着摩卡壶，给迪亚波罗倒上咖啡打好奶泡，让这位尊贵的老板坐在桌前吃早饭，而不是拿眼神继续调教自己。
里苏特换了件日常的衣服，坐在餐桌另一头，看他从镇上弄来的报纸，观察劫走热情老板后的新闻动向。
但目前一切都风平浪静，远不到能引起人警觉的程度。
“加入我麾下吧，里苏特·涅罗。”里苏特把报纸放平，看到对面的热情老板在对他说话。
他看起来又恢复了起初的冷静，一件完好的衣服对此帮助很大，一直躲躲闪闪的碧绿眼睛终于正视过来，但不知为何，那双眼睛里就是没有“恐惧”。
“你是个优秀的替身使者，可以为我工作。”迪亚波罗努力注视里苏特，好对他伸出橄榄枝。
里苏特把报纸合上，他起得比迪亚波罗早，咖啡也早就喝过了，比起热情老板要清醒许多。
“加入你？你需要我替你杀谁？”他其实没把迪亚波罗的话当回事，在黑暗世界混迹多年，他也是个会审时度势，观察潜在客户的人。
迪亚波罗事业稳定，没有继承权困难，不沾染无底洞一样的组织，也不需要抢夺他人地盘。
这是几乎不可能稳定雇佣杀手的类型，因为不具备动机，要说和杀手的往来密切度，奢侈品集团继承人的前妻都更可能雇佣杀手，以便干掉前夫夺取股票。
但他鬼使神差打算听听迪亚波罗说的话。
热情老板指缝里夹着搅动咖啡的小勺子，卡布奇诺的奶泡缓缓在空气中破裂。
“为我工作，但不是以杀手的身份，而是以替身使者的身份。”
当下的紧张局势里，招揽一个里苏特这样的替身使者倒也不亏，谁知道未来什么时候他会需要对方的服务？
“……不当杀手？那你要我干什么？”里苏特显然习惯了以暗杀作为受雇方式，突然改换工作内容，对他而言也不是一下能接受的事。
“把你的替身能力告诉我，取掉我体内的铁针，然后发誓可以为我而死。”面对打算投入复仇无底洞的杀手，迪亚波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贝西被狮子大开口发言吓到，差点撕毁砂糖包，他左看右看，不知该不该扮演合格的帮派新人，好摔倒椅子起身冲迪亚波罗咆哮“你好大的胆子”。
大老板说让队长为他而死，这是什么狂言，队长怎么可能答应！
但他没起身，一是因为他还不太敢吼热情老板，二是他可以感觉到队长和迪亚波罗之间古怪的空气。
“说出你的理由，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你的提议？”里苏特与很多客户以不面谈的方式议过价，倒也不至于会在桌上对客户的离奇发言不满，但问清楚是很有必要。
“你想摆脱现状，靠解决洛伦佐是不够的，他网罗的替身使者太多，你们一定会失败，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同伴们已经很久没与你联系了，而目前最值得你效忠的人就是我，我有能力给你一条退路。”迪亚波罗不是没注意到里苏特这几天等待外来人的样子，可惜没动静。
“如果你想要雇我，可以直接开价，你明明付得起那个钱。”里苏特仰靠在椅子上，肩膀都比椅背高出一大截，这种气质令早餐现场更像个帮派谈判现场。
“不，我不信任雇佣兵。”
迪亚波罗冷漠地拒绝了。
“为钱而来，就会为钱而背叛，我要的是绝对忠诚于我，值得我付出信赖的人。”
“替身能力强弱与否虽然也很重要，愿意付出觉悟为我而死更重要，哪怕是没有替身能力的老人小孩，能做到这点，我也会给予信赖。”
“但如果你以雇佣兵的身份加入，甚至向我隐瞒你的替身能力，那我对你而言与纪尧姆也不会有区别，我们终究会为利润问题翻脸。”
迪亚波罗微微起身，这样他才可以显得比里苏特更高。
“里苏特，我要你具备连心脏都敢挖给我的觉悟，放弃一切过去，忘记所有仇恨，一旦你能做到这一点，我就给予你信赖，绝不歧视你的过去，动用我的力量给你一条后路。”
在里苏特非常非常危险的视线之下，快要受不了高压氛围的贝西没忍住挪动了椅子。
短促的摩擦声响起，口出狂言的大老板，和一声不吭的队长同时转过头来看着贝西。
“队长！有鱼咬钩了！”贝西竭力挤眉弄眼，暗示自己的替身钓竿上正挂着东西。
里苏特没和迪亚波罗再说话，他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招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