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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旧隐患 隐患不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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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亚波罗看着办公桌上一字排开的各类报纸,五花八门涵盖各种语言各种排版方式。
但都有一个共同话题——科赫制药高层遭拘捕,引发各界愤慨。
而在一些小小的操控后,报导上全是对洛伦佐的同情之言。
“希格鲁特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回来,我以前当护工时从医院偷药给自己打,还丢了工作,但希格鲁特帮我戒掉,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发明他的人。”这是失足过的中产。
“我老公把家里的钱都拿去买药了,没有科赫的新药帮他改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这是蒙受家庭暴力的主妇。
“这药很好,没有副作用,可惜就是持续时间太短……圈内很多人叫它一夜幻梦,但即便如此,哪怕有一点摆脱药物依赖的希望我都想尝试,希格鲁特救了我。”这是重获新生的瘾君子。
如此报道不胜枚举,完全符合迪亚波罗的需求。
人们对洛伦佐的经历愤慨无比,毕竟比起“因为还没发生的潜在危险,就要抓捕一个无辜者”的政府,能给人们带来实际帮助的洛伦佐更值得支持。
迪亚波罗把报纸翻过去,果不其然看到财经读物也在做特刊,内容有《希格鲁特原材料种植成土耳其农民理想选择》《布局八年,细数科赫制药成功背后的秘密》《科赫制药或在圣菲波哥大建萃取厂,变革就在明天》等等。
他已经通过内线知道了权力者松口的趋势,放洛伦佐出来指日可待。
而到那时,科赫制药的核心技术该怎么处理?
是归还洛伦佐?还是趁机拿过来?
迪亚波罗正要在舒适的黑暗空间思考下一步,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马尔科夫走了进来。
……
“阿帕基干得如何?”热情老板给这位旧识端上了红茶。
托马尔科夫所赐,迪亚波罗如今会在办公室准备热水壶,好让客人喝下午茶。
“简直不能更糟了,糟到我一想起他是寿命有限的凡人,就无比悲伤。”马尔科夫例行开始卖关子,但言语间充满赞叹之意。
看来阿帕基让他很欣赏,也意味着他会透露更多情报。
迪亚波罗对之前的推荐决策满意,决定也给自己倒杯咖啡。
他跟马尔科夫相识多年,是难得不需要遮掩想法的沟通对象,最重要的是对方提供了情报优势,令他在所有领域都获益匪浅。
当然,如果马尔科夫不要那么纵容那些假情报就更好了。
比如乔鲁诺是热情老板儿子的传闻。
为此头痛的迪亚波罗狠狠往红茶里放干柠檬,还倒入半瓶酸石榴汁。
“能记录重播发生的‘过去’,替身‘忧郁蓝调’宛如‘记录时空的菲林’,让我能够看到过去的录像,也知道了很多凶杀悬案。”谣言发起人马尔科夫接过精心冲泡的饮料,不吝盛赞阿帕基的突出能力。
“咳咳……拉丁美洲的希格鲁特推动进度原本很慢,他们对外来药物抵触心很强,本地的黑|手|党势力又太庞大,治安很差,连上层都被蛀空,很难攻入其中吧?”他被红茶酸得一个激灵。
“世界银行曾提出给予几个形势严峻的中南美国家贷款,好跟欧洲买入希格鲁特的原材料种植指导,这样可以取代他们本地农民原本种植的罂粟,从根上一点点改良。”
“但补贴全都谈好后,墨西哥当地主推这事的改革派代表,隔天就失踪了。”
“他被干掉了吗?”迪亚波罗大概猜到了结局。
“至少在找到他前,大家都希望他只是失踪~”马尔科夫耸耸肩。
“他的家人花了三个月恳求调查,连美国都介入,借了设备和分析专家过去也没找到。”
“但阿帕基用忧郁蓝调找到了线索,原来那个倒霉蛋的竞争对手收了黑|手|党太多贿赂,骑虎难下,不敢让当地的粉末收益被希格鲁特取代,就把主张禁药的改革派议员行踪卖给了当地教父。”
“然后呢?”迪亚波罗问,明白这又是为钱和利益缩水发起的背叛。
“最后在格雷罗州找到失踪议员时,他已经被分成了五块,和一群失踪的学生待在一个坑里。”马尔科夫竖起五根手指。
“忧郁蓝调复刻了他死前的样子,黑|手|党先剜他的眼睛,再剥脸,最后才在活着的状态下用枪处决他。”
“而那群学生之所以失踪,是因为抗议政府对黑|手|党不作为,他们为支持改革派议员而举办了激进的游行,真是有勇气的年轻人,结果找到时都被淋了浓硫酸毁尸,连他们的父母都认不出来。”
马尔科夫的语气很遗憾,但出于他独特的身份,并没有真实的悲伤情绪。
这种连不知情学生也斩尽杀绝的手段非常粗鲁,主张秘密行事的迪亚波罗并不认同,但他决定当成外国特色。
他想起当初推进改革时期的意大利——如果没有他出面,洛伦佐八成就会被自己的哥哥除掉。
洛伦佐会遭受替身攻击,罹患原因不明的重度失忆症,住在家里终生受保姆照顾。
一百个变革者里,可能只有一个可以活着坚持下去,从结果来看,只是家族成员反目也好过七零八落。
“阿帕基调查出来的情报很有用,多亏有他,这场谋杀才能真相大白。”马尔科夫对悬案告破很满意。
“但我担心他再这样提供情报,就要被仇视他的人干掉了,毕竟墨西哥黑|手|党也有不少替身使者雇佣兵,所以我决定把他派驻回意大利,先避避风头……你有奶酥曲奇之类的点心吗?只喝茶好像太单调了。”
“柜子里有多比欧做的巧克力脆饼。”迪亚波罗决定把爱的危险礼物留给马尔科夫。
“阿帕基啊阿帕基,比吉普赛之眼还要优秀,我已经好几十年没遇到这么优秀的人才了,如果他不会因为曝光而废弃掉好了~”马尔科夫起身去开迪亚波罗的柜子。
“废弃?”迪亚波罗注意到奇怪的动词。
“间谍的价值在于暗中行动,优秀的线人或间谍都要牢记不能被人看出来,如果因为什么事件败露了的话,就需要淘汰换人,就像消耗品一样。”马尔科夫解释了一遍,暴露出超乎寻常的冷酷。
“我希望阿帕基不要暴露,他知道的太多了,就算他得罪的人不追杀他,我也会想干掉他的。”
原来是这样,将人类下属视为可消耗的资源……果然是站在神的视角,才能说出的话。
迪亚波罗认可不能让阿帕基暴露,但将下属视为消耗品?
虽然清理叛徒是必要之举,但马尔科夫的手下多到可以这么糟蹋吗?他知不知道人事任免和人才挖掘是多费劲的事?
曾为如何筛选手下而烦恼的热情老板想。
寿命无穷尽的神灵果然不懂辛苦,要在成本计算与相互试探中寻求忠实,还要防范背叛与己方势力的瓦解。
总体来说,如果不是踩到底线,迪亚波罗都打算对下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你通常怎么处理废弃掉的下属?”迪亚波罗没忍住提问。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不会开除他们,我会用迂回的方法。”马尔科夫坦然地说。
“我派他们去执行必定暴露的高危任务,借凡人的手解决凡人,我不出面,也不站队,仅仅收割成果。”
原来如此,确实是很符合神灵身份的做法,那些被抛弃的人,大概到死都没想通自己在怎样的一盘局里吧。
“1986年底,我偶然得知了一些死亡诅咒的情报,那时候我非常不择手段,非常着急,为了得到真实的情报,就把名单上的所有怀疑对象都曝光了。”马尔科夫想去拿烟,又想起迪亚波罗不准他把臭味留在办公室。
“我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安德烈•巴斯,皮草行商人,阿格妮斯·瓦利,芭蕾舞教师,以及彼得·霍沃夫尼亚和克洛蒂尔·霍沃夫尼亚,研究所工作人员……很多很多人。”
……等等,这些名字里,好像有特别耳熟的?
迪亚波罗瞬间感觉到了某种异样,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公开了他们的情报给他们的敌人,这些间谍像没有庇护的田鼠一样逃窜,很快就被各自等待已久的密探们消灭。”马尔科夫也没察觉到什么,自言自语个不停。
“安德烈半夜被人放火烧死,那一夜皮草行火势很大,阿格妮斯去参加演出后就再也没回来,十年后在舞台下发现了她的尸骨,彼得和克洛蒂尔的车在逃出国境线时侧翻,他俩双双死亡……”
“是吉普赛之眼干的。”迪亚波罗想起了多年前的女间谍。
也终于想起这堆人名里唯二熟悉的那两个——彼得·霍沃夫尼亚和克洛蒂尔·霍沃夫尼亚,他们是黛安的父母。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杀死彼得和克洛蒂尔的,是吉普赛之眼,因为他们的身份曝光。”迪亚波罗问。
“没错。”马尔科夫点头。
“但归根结底是你让彼得和克洛蒂尔被曝光,你抛弃了他们?是你一手促成了他俩的死?”迪亚波罗眼睛睁大,露出不可察觉的惊讶。
为了调查诅咒的真相,神利用了凡人的死。
“要这么说,也真没错。”马尔科夫点点头,丝毫看不出愧疚。
“可惜经历那次事件后,吉普赛之眼也泄漏了情报,需要被废弃,她大概也猜到了自己的命运,四处躲避我的手下。”
“她最终沦落到雇佣兵市场,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你手里,也算是你为我解决了一大隐患,在你告诉我之前,我都不知道她的替身能力可以消除他人记忆。”
迪亚波罗咀嚼着千丝万缕的情报,感觉到一条横贯十几年,埋藏在历史黑暗角落中的线绷直。
是马尔科夫把黛安的父母推上了死路,居然是这样简单的真相吗?
门外传出什么动静,迪亚波罗看了过去。
“先等等,马尔科夫,外面有人,是你的下属吗?”迪亚波罗叫停了新闻的话。
“没有,你这里不是很少有人来吗?”马尔科夫难得有些茫然。
迪亚波罗一下起身,三两步走过去打开门,吱呀一声后,他看到了乔鲁诺。
——表情非常复杂,穿着校服的乔鲁诺,有些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看起来刚刚正准备敲门。
“乔鲁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迪亚波罗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是的,我是来……”乔鲁诺居然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我是来找多比欧的,今天上课时我没看到他,他在里面吗?”
迪亚波罗盯着他,看起来不打算放乔鲁诺进去。
“哦~是你啊乔鲁诺,你的小伙伴正在楼下的宠物店呢。”马尔科夫充满兴趣的声音从迪亚波罗办公室里传来。
“谢谢您,先生,我这就走。”乔鲁诺微微鞠躬,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打算下楼离开。
“乔鲁诺,刚刚走了一个人,是谁?”
迪亚波罗没让他成功跑掉。
“你刚刚和谁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乔鲁诺抿着嘴,在有些打鼓的心情里,抬头看着迪亚波罗审视性的绿眸。
……
黛安在街头狂奔,如果不是这样,她无法控制住自己近乎崩溃的心情。
她原本打算和乔鲁诺一起去找迪亚波罗,告诉她自己失去替身的事。
他俩都在门口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原本以为只是公事洽谈,谁知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彼得·霍沃夫尼亚和克洛蒂尔·霍沃夫尼亚,她的亲生父母。
她听到了他们真实的死因。
是迪亚波罗的朋友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