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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接风宴” “去,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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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小雪,还不快去给虞少爷赔个罪。”
温和戏谑的声音响起,一双手摁在少年雪白纤细的脖颈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往前一推。
“咔哒”一声,门在身后应声关上。
邬欲雪只觉得大脑烧成了一团浆糊,浑身虚软无力,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踉跄几步,堪堪扶住门框才站稳。
一掀眼皮,正对上贵宾室里几张神情古怪的脸。
邬欲雪:“……”
他的小叔为了把他卖出个好价钱,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光给他下了药,还凑齐了一桌他的“老熟人”。
一个小时前,邬欲雪刚下飞机。
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被拉来了这场名义上为他举办的“接风宴”现场。
这是他小叔的意思。
大概是觉得,他这个在国外混吃等死了三年的废物侄子终于回国,当然得利用一下仅剩的价值,讨好讨好这些富家少爷们。
于是作为这场接风宴的主人公,邬欲雪只在人前匆匆露了个脸,就被下了药,带到了这间贵宾室内。
如果不是他早有防备,把加了料的红酒倒了一大半,恐怕现在早已经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没等邬欲雪想好该做出什么反应,有人忍不住轻咳一声。
在座几位富家少爷派头的青年纷纷如梦初醒,互相对视一眼,眸光闪烁,眼底夹杂着一丝微妙的恶意,嘻笑着开口:
“哟,这不是咱们今天接风宴的主人吗?三年不见,邬少爷贵人多忘事,恐怕都不记得我们这些‘小人物’了吧?”
“不记得我们没关系,虞少总该记得吧?毕竟我们虞少可是对您‘刻骨铭心’,想忘都忘不掉呢,是吧虞少?”
坐在主座的青年一头凌乱散漫的红发,发间缀满了闪粉亮片,两侧耳骨钉上的红宝石璀璨夺目,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辉。
他慵懒闲适地晃着酒杯,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听见有人喊自己,眼都没抬,似笑非笑回了句:“我忘没忘不知道,你记得倒是挺清楚。”
那人脸上笑容一僵,立刻悻悻地噤了声。
安静中,一道轻柔中带着微哑的嗓音响起:
“不好意思,以前的事我确实记不太清了,不过今天正好能和几位少爷们叙叙旧,不是么?”
邬欲雪狠狠掐了下大腿保持清醒,目光不动声色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半点看不出异样。
他确实是生了一张好脸,不然他小叔也不会让他用这种手段来讨好这些富家少爷。
乌发微微濡湿,几绺碎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更衬得肤色雪白,睫毛纤长浓密,半垂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翳,脸颊泛着些许不自然的潮红,嘴唇单薄红润,引人目光不自觉地在上面驻足。
这是张相当漂亮的脸,甚至因为过分漂亮,而显得有些不似真实的距离感。
看得方才几个开口刁难他的富家少爷均是一愣,原本打了一肚子草稿的难听话,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虞璟晃着酒杯的手一顿,盯着邬欲雪脸上的笑,忽地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开口:“不愧是‘邬大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出国几年,连性情都变了。”
“我记得从前就算是有人跪下来求你,你也不肯纡尊降贵地给个笑脸呢。现在怎么着?是真转性了,还是今时不同往日,‘邬大小姐’也得学会讨好人了?”
此话一出,刚有些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谁不知道邬欲雪曾经最讨厌“邬大小姐”这个称呼,他们以前私底下叫的欢,却没人真敢在邬欲雪面前这么叫。
而且虞璟这句话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把自己也给贬了下去。
毕竟,那个曾经被逼跪下来求邬欲雪给个笑脸的,就是他。
谁也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当年下跪求人的那个,现如今正风光得意,另一个却一夜之间跌落云端,成了需要看人脸色的那个。
没人会在这个时候不长眼地帮邬欲雪解围。
一方面,在虞璟面前,他们确实还没有说话的资格;另一方面,他们或多或少也想跟在虞璟后面“分一杯羹”。
毕竟看到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跌落尘泥,倒是也满足了他们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几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紧紧盯着邬欲雪。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邬欲雪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后的不快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嘴角依旧保持着微微勾起的弧度。
就在刚才,系统延迟许久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新攻略人物出现,好感度查询中——】
【攻略对象:虞璟,当前好感度:80】
80。
邬欲雪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和白给有什么区别?
虞璟,他名义上的死对头,曾经还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如今也能被尊称一声“虞少”了。
他和虞璟那点旧账倒也没什么。
在虞璟还是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时,曾被身为婚生子的继兄虞文林逼着给邬欲雪下跪。
原因也很简单。
在当时在一场虞家为虞文林举办的生日宴上,邬欲雪嫌宴会厅太吵,便去花园里散步透气。
结果虞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莫名其妙对他说了一大堆话,最后把一支刚剪下来的玫瑰递到他面前,红着脸要他收下。
邬欲雪还没来得及拒绝,这一幕就被虞文林看见了,当场带着一堆小弟过来,嘲讽虞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并且逼虞璟给邬欲雪下跪道歉。
虞璟自然不肯,当时虞文林身边好几个小弟一起压着他,都没给他压跪下。
邬欲雪没有羞辱人的癖好,可虞璟的继兄是条麻烦缠人的狗,还有些利用价值,邬欲雪不想得罪他。
更何况以虞文林的性格,今天这事儿虞璟要是不下跪,大概率还有得磨。
于是他自己当了这个恶人,敷衍地拍了拍虞璟的脸,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人膝盖上,打算把这件事儿糊弄过去就完了。
谁能想到,好几个人往死里压都没压动的少年,愣是被他这一脚给踹跪下了。
邬欲雪当时看着对方屈辱愤怒地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支花突兀的递到他面前,他本就没打算收,只是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虞文林看见了,也是对方逼他下跪的,怎么这账就算到他头上了?
更何况他还花粉过敏,没找虞璟的茬就算不错了。
因此当时邬欲雪心里没有一点愧疚,看都没多看虞璟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谁成想,从此多了一条疯狗记恨上他。
后来虞璟一朝翻身,把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人一个个都收拾了,自然也没放过邬欲雪。
他处处与邬欲雪作对,不过碍于邬家的权势,也没真让邬欲雪吃什么亏,反倒是他回回搭进去不少,让邬欲雪赚了便宜。
所以在邬欲雪有限的记忆里,这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大冤种。
这种人居然也能是小说里的主角攻之一?
邬欲雪忍不住怀疑作者的智商。
不过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好消息,毕竟虞璟是他的攻略对象之一。
自从绑定系统,知道自己只是个小说世界里的恶毒男配后,这还是邬欲雪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心情愉悦。
所以他对虞璟喊自己“大小姐”没有生气,只是眼睛弯了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茫然,“还有这种事?那我确实不记得了。”
“那个人,不会刚好就是虞少爷您吧?”
虞璟脸色顿时一黑。
紧随其后的是系统提示音:【虞璟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78】
还挺不经逗。
邬欲雪眨了眨眼,想起自己的计划,顺手关闭了系统好感度提示。
不然他怕一会儿好感度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太影响他演技发挥。
正盘算着说点什么,才能把这两点好感度加回来,就有人先他一步,笑着出来打圆场:“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小雪不记得也正常。”
出声的是一个长相斯斯文文的青年,深栗色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看上去十分的温和无害。
邬欲雪看了他一眼,轻易把他和脑海里某个名字对上号,“纪思宇?”
纪思宇一怔,屈指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温声道:“小雪还记得我?我们以前好像没怎么说过话。”
邬欲雪微微一笑,“当然记得。”
只不过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书里。
他原来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只依稀记得对方是虞文林身边的跟班,经常在聚会里见到。
之所以刚才能一眼认出,完全是因为对方在原著剧情里,和他有一段“孽缘”。
邬欲雪所在的这本小说是一本名为《爱意囚笼》的古早贵族学院np文,而他则是这本小说里F4的“白月光”兼恶毒男配。
白月光回国后,发现替身主角受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原本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竹马、前未婚夫和死对头,全都和替身受纠缠不清,对自己视而不见,当场化身恶毒男配,各种作妖,手段拙劣的陷害替身受。
而纪思宇,则是原著中从头到尾、从一而终地只“喜欢”恶毒男配的配角,自然也被恶毒男配当成了廉价好用的工具人。
恶毒男配不少针对陷害替身受的行动,都是靠纪思宇在背后帮忙递刀,收拾烂摊子,才能成功,并且没被F4发现。
不知道的人看了,可能还真以为纪思宇对恶毒男配一往情深呢,毕竟就连恶毒男配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实际上,后来把这些事的证据捅给F4,冷眼旁观F4报复恶毒男配的,也是纪思宇。
因为他纯粹就是个心理阴暗的变态,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恶毒男配先有希望再绝望,最后走投无路,除了依靠他别无可选。
原著最后,F4打算彻底解决恶毒男配这个阻碍,纪思宇虽然帮助恶毒男配假死脱身,同时却也把恶毒男配关进了自己家的地下室,永远不见天日。
并且还用言语疯狂打压恶毒男配,直到恶毒男配彻底疯了,离开他就活不下去,成为他的“禁脔”一般的存在,才满意收手。
如果说原著里的“邬欲雪”是蠢,那纪思宇就是纯粹的坏,还是很low的那种。
回忆完原著剧情,邬欲雪弯了弯唇,意味深长地对纪思宇笑了笑。
对方或许是误解了他的意思,微微一怔,目光闪了闪,刚要开口。
“叮——”
酒杯与大理石桌面碰撞的声音清脆响起。
虞璟重重放下手里的酒杯,冷笑道:“这么爱聊天,不如二位出去找个房间,坐下来慢慢聊。”
邬欲雪像是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神色自若,“那还是算了,毕竟今天是来叙旧的,还是人多才有意思。”
在场只有虞璟坐的沙发空出一大片位置,邬欲雪冲纪思宇微微颔首,朝那边走去。
沙发与茶几之间的过道很窄,邬欲雪想过去坐,就不得不经过虞璟,或者绕个大圈从另一边过去。
此时他站在虞璟面前,对方却丝毫没有收回两条长腿的意思,摆明了不想让他从这里过。
邬欲雪眯了眯眼,白皙漂亮的脸上笑容渐渐淡了。
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暗暗猜测下一秒两人就要撕破脸,维持不住从开始到现在表面虚伪的平静。
突然,邬欲雪微微倾身,修长洁白的手伸向虞璟——
微凉柔软的触感落在耳廓上,虞璟全身一僵。
邬欲雪脸近得离他只有几寸距离,神色中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轻慢的狎昵意味,细细揉捏着他耳朵上打了耳骨钉的位置。
虞璟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馥郁冷冽的香气,裹挟着温热的吐息蔓延过来。
直到揉得他耳尖发烫,邬欲雪才勾唇笑了笑,神色自若地问:“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很适合你。”
虞璟下颌绷得极紧,手指不自然地蜷了蜷,双腿也不自觉收拢,刚要开口——
邬欲雪收回手,径直迈步从他身边走过,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
虞璟:“……”
他、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