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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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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祟看着正对着自己的江律汉,皱了皱眉头。
她今天应了箫肖搭线的饭局,说是大资本,纯吃饭。
可等她坐等了好久,眼见着一个个小明星陆续上座,感觉萧肖又是吹牛。
直到来了个大腹便便的某总,孔崇的无语真的从心头涌上脸。
“这就是你说的千年难遇局?”她目不斜视地对萧肖说,听起来咬牙切齿的。
萧肖也有些忐忑,但还是安抚她,“我可是花了大代价得来的消息,准没错,我们再等等。”
孔崇捏了捏拳头,忍住站起身就跑的心。
萧肖为了她也不容易,她告诉自己她可以忍。
于是她继续等。
然而等来江律汉的时候,她头上不禁三道黑线。
流年不利。她脑海里飘过这四个大字。
江律汉倒是淡定,只扫了她一眼,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江总。”在座的都狗腿地站起来了,最狗腿的要数那个啤酒肚。
孔崇没站,被旁边箫肖踢了踢脚,硬拉扯着站了起来。
干什么?皇帝上朝啊?
她小声朝箫肖抱怨。
箫肖没理她,只是又踢了踢她。
“这就是你说的大资本?”孔崇趁乱对着萧肖笑开了,嘴里却也不是好话。
萧肖哪里有空理她,赶紧想办法在所谓江总面前刷脸。
客套了一番坐下,大腹便便的某总举起酒,对着小明星们就是一番肺腑之言,侃侃而谈。
肺腑之言,孔崇俗称废话。
侃侃而谈,孔崇俗称揩油。
果不其然,这位总略过几个小明星,拿着酒杯对上离得还算近的她。
“孔什么,孔光?”他趾高气昂的,一只手举杯,一只手就要摸上她的肩膀,“你会喝酒吧?”
他嘴上是沾的酒水,可在孔崇看来那油嘴是反着光,一张一张的让人反胃。
余光看江律汉,他双臂抱怀,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眼看桌上一双双眼睛看过来,她差点忍不住要发火。
还是萧肖捏她,让她千万忍住。
怎么忍得住?
孔崇瞪她。
孔崇这不搭腔的样子,显然不是这位导要的效果。
就在这情形步入焦灼时候,江律汉开口了。
“我开车了。”
这位总一听这话,拿着酒杯的手一僵。
他不知道江律汉为什么要插这一脚。
而后两手直接一缩,附和道:“江总说的对,开酒不喝车!”
他说话颠三倒四,好像已经喝多了,胡言乱语的样子配合着大肚腩确实有点好笑。
孔崇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都要替这位大肚子总笑出声。
可桌上没人笑。
大家都有些诧异地看着,看看江律汉,看看孔崇,又看看那位总。
大家一时看不懂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不敢贸然开口。
某导赶紧继续打混,众人一道装作若无其事赔笑起来。
孔崇赶紧趁这口子去了卫生间,虽然没被那猪头碰到,洗手的时候还是狠狠地搓手。
出门的时候倒好,不知道江律汉是故意跟出来还是怎样,靠在女厕门口墙边。
他两手插着裤袋,挑着眉毛明知故问,“工作?”
孔崇看见他就来气,上下打量他,没好气地硬回,“对啊。”
江律汉“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然后冷不丁来了句,“我看不像呐……”
他穿得正经,说话却和街边流氓一样,听得孔崇真想打他俊脸一拳。
“那你来这又是做什么?你不是说去工作?”孔崇忍下了,转头问起他。
江律汉耸耸肩,顺便伸手递给她擦手纸巾,劳神在在地回她,“嗯,工作。”
孔崇看他模样,直接气得大声反问,“工作?”
而后可能反应过来这声音太大,张望了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接着赶忙靠近了他压低声音。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看你工作是假,来泡小明星是真!”
江律汉听了倒一下笑出声,垂眼看着孔崇点点头,“小我同意,明星就算了。”
孔崇被他呛,更加生气。
“你不认错还挖苦我?”她指着他两步走过去。
本想一把抓住他,却没有他反应快。
倒是被他搂住,反过身抵在墙上。
“你有毛病?”孔崇哪里吃他这套,对着他胸口就是几拳。
可惜就她的力道,比小猫挠痒痒好不了多少。
江律汉被她逗笑了,搂着她的手都在她身上不停抖。
“帕金森是不是?”孔崇皱眉。
“我有错,陪我回去了。”江律汉低头亲啄了她嘴角,然后对着她轻声细语道,“回去和你好好说我错哪了。”
孔崇看他服软这么快,冲动的火苗瞬间被浇灭。
她清了清嗓子,一时扭扭捏捏,墙也不靠了,两手搭在他胸口骑虎难下。
可她又不想那么没骨气,让江律汉看出来。
怪这男人太识相,怪她这么吃软不吃硬。
“你给我注意点。”她扭捏作态半天,故作硬气地推开他,边说边用两个手指对着双眼,威胁他。
箫肖出来就看见她这个嚣张的表情和礼貌的动作,心都要跳出来。
果然眼睛稍微挪一点,看见了她对面的江律汉。
要了老命!
萧肖三步并两步,一把拉过孔崇,不管三七二十一压着她就是一个大鞠躬。
“江总,我们孔崇还小不懂事。”她压完,赶紧挽回局面,“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确实还小。”江律汉看戏一样,认同地点头。
“嘿!”孔崇被这一鞠躬整得头昏,看江律汉还起劲演上了,这面子更挂不住了,直挺着胸口对他放话,“你等着。”
箫肖拉看得目瞪口呆,也拉不动她,眼睁睁看着她一脸硬气地对江律汉,又一脸硬气地坐回饭桌。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大?”萧肖追上来,笑也不是,骂也不是,“你知不知道刚刚那是谁?”
孔崇刚要解释,萧肖就一个连环机关枪。
“那是江总,绿灯娱乐,知道不,那里的老总。”
“你不看僧面看钱面,你怎么这么不长进呢?”
“你惹谁都行你惹他干嘛?”
“你色诱他也行啊,你干嘛要打他?”
“我看算了孔姐姐,咱演艺生涯完了,不然咱另想个出路……”
“打住。”孔崇赶紧打断她,眼里全是无辜,“你这都哪跟哪呀,我哪里是要打他呀。”
萧肖看她无知无畏的样子,更加痛心疾首。
她怎么带了这么个祖宗。
孔崇看误会大了,赶紧开诚布公,解释道:“他是我老公呀。”
“他是你老公。”箫肖愣住。
孔崇点点头,一脸认真。
萧肖马上一脸凝重,嘴也抿起来。
孔崇以为自己嘴太快,把她吓到了,正犹豫着说点什么缓和气氛。
哪知下一秒萧肖拍了她大腿一掌,学着她的样子说,“他是你老公,我就是你爸!”
孔崇捂着腿,急了,赶忙说:“我说真的。不然他为什么刚才帮我替那猪头导演解围,还在洗手间对我这样那样?”
萧肖看看远处一表人材的江律汉、又看看眼前胡言乱语只有姿色的孔崇,点了点头表示,“算了,反正这样了。有梦想是好事,我也不能总打击你。”
孔崇汗颜,她真的真的说的是真的啊!
江律汉回到座位,看孔崇在那里神色无奈地解释无果,不禁嘴角勾起。
孔崇这头被萧肖当作臆想患者饱受同情。
“原来你也是有上进心的。”萧肖朝她投来孺子可教的眼神,用下巴指指江律汉,“那赶紧的,咱去给他道个歉。”
孔崇看见江律汉就烦,一坐下就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吃起饭。
听萧肖还不死心,捏着筷子低声反驳她。
“刚不是鞠躬过了,还去干什么呀。”
“那算什么道歉?赶紧的,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怎么会错过,我回家就能见这店了。”
“我看你是酒没喝人就醉了,演上头了是不是,尽说胡话呢!”
两人暗自较劲,直到饭局结束了,萧肖也没能劝动孔崇动弹一下。
“你给我等着!”萧肖眼看着人散了,咬牙切齿地让她等在门口,自己去停车场开车来。
孔崇才不当回事,大腿一迈,等在了门口。
孔崇等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萧肖过来。
“这个不靠谱的。”她在这萧瑟寒风中直起鸡皮疙瘩,嘴里嘟囔起来。
这时一辆黑车慢悠悠开过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俊脸。
是江律汉。
“上来。”江律汉对她说。
孔崇硬气地压下浑身寒颤,一抬下巴,没有理他。
“哼。”她才不会听。
“不用等你经纪人了,我让她回去了。”江律汉好像知道她心里所想,又说道。
“凭什么!”孔崇跳了起来,“你凭什么指挥我的经纪人!”
江律汉回得自然,“凭我是你老公,外面冷,上车再说。”
孔崇犹豫,她觉得拉不下面子。
可一阵寒风吹来,把她吹得浑身又一哆嗦。
咬咬牙,最后还是不得不屈服,麻溜上了车。
一上车,那股温暖舒适包围了她。
哦真是舒坦。
但孔崇还是死要面子,嘴硬着说,“是你求我上车的,不是我要上的,知道吗?”
江律汉瞥了她一眼,敷衍地点点头,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孔崇故作淡定,撩了撩头发,拿着手机准备给萧肖这个不靠谱的留言。
然后下一秒就收到她的短消息轰炸。
“你和江总什么关系?他刚才来找我说要接你?”
“他怎么好像和你很熟悉的样子?”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他不会要泡你吧?”
孔崇看着这些消息,沉默了。
她要拿什么拯救她反应迟钝的经纪人。
“萧女士,你倒是挺会联想的。”她打了句调侃话,懒得再解释,直接眯着眼躺倒在椅子上。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江律汉,仔细想想萧肖的质疑其实也能理解。
因为其实她和江律汉,也可以说不是那么一回事。
说来狗血,四个月前她出了场事故,脑子受了点伤,自医院醒来后就失忆了。
她失忆了,只断断续续地记得一些事情。
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住哪里。记得自己已经工作了,却不记得具体做什么。
还是当时在身边的江律汉替她回忆,告诉她一些基本信息。
她现在已经二十七,大学毕业后当了个小模特。前些年转行做了小演员,只是一直不温不火,半数出演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甚至脸都露不了的角色,是个名副其实的十八线,不,说十八线都过了些,一百零八线还差不多。
也是因为刚毕业就入了这行,和作为娱乐公司老总的江律汉认识,而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恋爱半年就结了婚。
“我一毕业就结婚了?和你?”孔崇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虽说江律汉看起来是很多金帅气,但孔崇以为他们看起来都不是会恋爱上头马上结婚的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事业一直没有起色,所以屈服于了婚姻?
那江律汉又是怎么回事,他喜欢自己什么?
孔崇想不明白,可是看着江律汉自己总有股莫名熟悉的感觉,还有他展示的多年各式各样的合照和诸多细节,她不得不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江律汉。”她回想到现在,忍不住又问他,“我们当时为什么结婚?”
江律汉头也没歪,好似已经回答了很多遍的熟悉,“因为我们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不知为什么这文邹邹的词语从江律汉嘴里说出来还怪和谐的。
“和没说一样。”孔崇撇嘴,显然不满意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