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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真是可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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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川四十七年。
冬至。
京城飘了一夜雪,过了晌午俨然下的更大了,并未有要停的意思。
丞相府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几个士兵,即使在这么冷的天依旧绷紧状态,从外面看俨然一副严肃的场景。
门内却是另外一副光景。
“走,快走。”
“赶紧把她扔轿子里。”
“夫人已经说了,让她从侧门走。”
几个嬷嬷将手里晕着的人搀扶起来。
那人没有任何反应,低着头,头上的发髻也松了,或者说原本那就不是,只是用一根不起眼的木头簪子挽起来,一身红衣不是很合身,有些皮肤裸露在外,两只脚上的鞋有一只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就这样光秃秃的接触在地面上。
冷。
漫无天地的冷。
谢雪枝第一感受就是冷,接着就是自己的胸口特别疼,如蚂蚁侵蚀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息。
“咳咳……”谢雪枝出声。
有个嬷嬷惊讶道:“她……她这是醒了?”
“不用管她,你去开门。”
“放开……放开我……咳咳……”谢雪枝挣扎着,可肩膀被人死死的固定着,怎么也挣脱不了,更何况浑身无力。
侧门外早早停放着一顶轿子。
谢雪枝朦朦胧胧能感觉到自己被几个人塞到轿子里,为了防止她逃跑,还把她的手脚用绳子绑起来。
嬷嬷招呼几人过来,吩咐他们。
“你们几个,好好的把人送进去,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是是是,夫人已经安排好了。”
领头的嬷嬷又看了眼轿子里的人,再次确认无误,她们才离开。
“行,真是晦气,这么好的日子被这死丫头全搞坏了。”
几个嬷嬷临走时还唠叨着这鬼天气,她们细碎的话语被侧门阻挡住。
抬轿的几个男丁是相府新来的,也知道今日之事,也没多说什么,抬起就是赶路。
谢雪枝是被冻醒的。
身上的红衣没几块布,遮挡不住这寒冷的天。
轿子摇摇晃晃的毫无真实感。
谢雪枝看着自己的被绑起来的手脚,有一时间的愣神。
“咳咳……”
胸口痛苦的感觉让她有了真实感。
她记得。
这是元川四十七年,冬至,那天就如同今天这样,下了场大雪,她被塞进轿子里,送进宫。
可是她明明不是死在冷宫,又怎么会重现当年之事?
真是荒唐,太荒唐了。
“停轿!”谢雪枝开口。
抬轿的男丁劝她:“小姐,您就听从夫人的安排吧。”
“我不是谢清!我是谢雪枝!你们放开我!”
“果然和夫人猜想的一样,清清小姐,夫人说了,无论您说什么都不会让您离开的。”
男丁口中的夫人谢雪枝当然知道,相府中就是她掌管后院。
林暮华。
谢清的母亲。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是相府嫡女谢清进宫,怎么也轮不到她那个庶女。
可偏偏就是这样,谢清一句不想入宫,她就成了那个倒霉的人,什么都要学她的做派。
谢雪枝看着如前世一样的发展,怎么阻止,她才不要重蹈覆辙。
可眼下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冷,她太冷了。
谢雪枝拿出谢清说话的口气:“本小姐冷了,把你们的斗篷给我!”
“小姐您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们哪能用的上斗篷。”
“那就去买一件!怎么还要我说啊!你们怎么这么笨。”
谢雪枝学起来谢清简简单单,毕竟轿子中的人在几个男丁眼里看来就是谢清,只是怕坏了平时在他们心里的好印象。
男丁还在犯嘀咕,听说平时的谢清小姐温温柔柔的语气,怎么今日这么大的火。
“小姐,这先不说银两一事,如今这都快到宫门口了,早没了店铺。”
“咳咳咳……”谢雪枝也不知这身体怎么了,一直在咳嗽。
“不如……把我们的外衣先给小姐暖暖脚。”
这也是无奈之举。
“行吧。”
轿子落下。
门外的男丁脱下外衣,不敢看轿内之人,背着身将衣服放在轿门口,又很快放下。
谢雪枝原本就是想要让他们看清自己不是谢清,帮自己解开绳子,这下倒是好了。
轿子又重新抬起来,只是这下更快了一些。
男丁的衣服还落在轿门处。
谢雪枝低着头,用着力,用牙咬着绳子,这是她想到的笨办法。
麻绳是真的粗,绑着也紧,怎么也解不开。
轿子停下。
“到了?”谢雪枝不确定的问。
无人应答。
紧接着就是人倒地的声音。
“小姐不必担心,刚有贼人出入。”一声尖细的声音。
谢雪枝听的出来是太监的声音。
上辈子的谢雪枝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入了宫,未像今日这样,那几个男丁,想来只怕是已经丧命了。
林暮华,好大的手笔。
谢雪枝感觉自己直冒冷汗,有些后怕。
只是不知道这太监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份。
谢雪枝伸出一脚,将轿门口的衣服一点点往外推。
轿子又被抬起来。
谢雪枝叹口气,有些无奈,看来这一世也是逃不掉进宫的命运。
耳边传来马蹄声,紧接着一股冷风吹起轿门,一把剑直直的飞进来。
“砰——”
剑身狠狠的插到轿子里,离谢雪枝的腿脚不过一拳的距离。
谢雪枝被吓到愣在原地。
太监的惊呼声还在继续:“王爷——你这是——”
“怎么?本王的剑丢了,要去取。”话里的桀骜是藏不住的。
“王爷,这轿子里的是……”
“老家伙这么老了还想着纳新人呢哈哈哈哈。”
谢雪枝有猜到来人的身份,毕竟敢在皇宫里如此无礼的,只有一人。
隋迟渊,摄政王。
那个如鬼魅一样狠辣的男人。
隋迟渊手下的侍卫骑马赶来,立刻回:“王爷,手下去取。”
“不用。”
隋迟渊掀开轿子门帘,先是看了眼踩在脚下的男人衣物,一把踢开。
原本狭小的轿子更加拥挤。
隋迟渊弯着身子将剑取回。
“本王还以为是有男人。”
这是谢雪枝这么清楚的看到他的样子。
轿子里的光影不是很好,可他的脸还是如此的立体,剑眉入鬓,高高的鼻梁,嘴角总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邪魅,张狂。
隋迟渊低垂下眼,将谢雪枝的样子看入眼底。
发丝凌乱,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杏仁大的眼睛没有过多修饰,睫毛根根分明,眼尾带着一颗小痣,更加的诱惑,樱桃口的小嘴急促的呼吸,一身红衣在身,将露出的皮肤趁的更加的白,一只脚因为寒冷蜷缩起来,麻绳将手脚都绑住。
可怜,可爱。
太监还在催促道:“王爷,你这……”
隋迟渊抬眼,回头瞪了一眼太监:“闭嘴。”
下一秒,解开自己的斗篷披在谢雪枝的身上。
谢雪枝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
男人的斗篷很大,能将谢雪枝完全包裹。
隋迟渊将斗篷整理好,细长的手指划过谢雪枝的脖颈处,引的她一阵战栗。
“呵,这就怕了?”
谢雪枝看向他腰中的剑,就在刚刚差一点她就要受伤。
原本谢雪枝是想着能用这衣物引起太监的注意,让他们查看一番,可能做出来杀人之事,这件普通的男人衣物也不能引起他们的重视,更有可能早已经是林暮华的人。
可偏偏怎么就招惹了到了这个男人。
隋迟渊将她额前的碎发整理好,这才离去。
太监看看轿子又看看隋迟渊,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这……”
隋迟渊上马离去。
谢雪枝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
谢雪枝眼下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身上的斗篷毛领有些扎脸,坐直身子,将脖子更好的完全包裹住,下巴抵在上面。
“不知公公如何称呼,他日相府和我,必不会少了公公的照顾。”
“夫人说了,请您摆正好自己的位置。”
他的这句话,谢雪枝很明白了。
对方知道自己不是谢清,并且他和林暮华很是有关系。
轿子的门帘被掀开一角,扔进来一封信。
谢雪枝不看也知道信里写的什么,毕竟在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信里的内容,她才答应在宫里替林暮华做事,哪成想最后她们也都没放过她。
轿子最后在一所偏僻的地方停下。
两个丫鬟进轿将手脚上捆绑的绳子用刀割开。
手脚上已经可见几道红红的印子。
谢雪枝检查自己指甲中所藏之物,所幸还未被发现。
两个丫鬟引导她进入屋内。
如前世一般,所住之殿长青宫,就连这两个丫鬟都异常眼熟。
谢雪枝想起来了,自己身死之际,这二人还在传话,不要忘了自己所答应之事。
谢雪枝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看着丫鬟给她递过来的那封信。
信上所言,林暮华要她听命,否则就别想见她亲娘所留下的东西。
林暮华早在相府时就不喜欢谢雪枝,这一点她很清楚,否则也不会找人给自己下毒。
上辈子的谢雪枝最后死于慢性毒,偏偏自入宫以来,即使她身子不好,也是在皇上面前百般求饶,最后落得个这个结果。
算算时间,上辈子的悲剧是从第二日觐见太后所开始,她的脸莫名出现红疹,各种药都无济于事。
丫鬟给她倒茶。
“早早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小姐的到来。“
谢雪枝拿起杯子,未饮,只是静静的查看。
“你说,早早都备好的,这水还干净吗?”
杯子里的茶还留有余温。
两个丫鬟不知谢雪枝为何如此发问。
其中一个丫鬟笑道:“小姐……”
谢雪枝抬手将水泼在她的脸上。
丫鬟立马发出惊呼,用衣袖去擦水渍。
茶水不是很热,要紧的是里面所包含的毒。
除了原本所带,谢雪枝又给她赠送了一点迷药。
那个丫鬟果然晕了过去。
另外一名被吓的不轻,一个劲的磕头:“小姐……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谢雪枝摇摇头:“真是扫兴。”
这两个丫鬟也是不能用了,谢雪枝摆手让她们退下。
忍着要咳出的血,谢雪枝搭上自己的脉搏。
上辈子的慢性毒下的让她不易察觉,这才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机会,谢雪枝略懂医理,自是明白没有药材,一切都是浮云。
从重生又到再次进宫,身心都疲累急了。
谢雪枝将殿内门关上,自己动手点了一些碳,将被子都盖上,也不管什么时辰,就这样躺在床榻之上。
没人给她准备换洗的衣物,她就还穿着那套红衣,斗篷整齐的叠好放在床榻上。
谢雪枝猜,不出一个时辰自己在宫里所做之事,府上那位就会清楚。
谢雪枝等着她们。
这次,她不会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