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镜台

96、95

　　“您不妨多想一想您做的这些随手取乐的事，对您自己有没有好处。”我说。
　　“真是让我感动啊，辛西娅。还是这么关心我，还是这么在乎我，还是这么想让我看着你，只看着你。”
　　他向我走近。
　　“……我没有。”我说。
　　“我没有想为你新添一个弟弟的打算。这样和你坦白之后，可以原谅我了吗？”
　　心脏上的异物感突然变得明显，好像他也能直接操纵这血链勒紧我的心一样。
　　我慢慢抬起头，注视他这张美好的面孔，这双明亮的蓝眼睛。注视他仿佛非常温情，非常能理解你的心灵的柔软的笑容。
　　“你知道我为着什么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他一边整理我的头发，一边回答我，“我还知道，等一切结束后，我们会继续相安无事下一个七百年。你玩着你喜欢的游戏，你哥哥玩着他喜欢的游戏，而我，也在我的地方继续用我喜欢的方式消磨我的永生。”
　　他似乎很满意他的成果。
　　“去吧，辛西娅。希望再见到你时你已经换掉了这身衣服。我其实和你一样，很不喜欢你还穿着来自她的东西。”他捻着布料上的珍珠，轻轻摇头，“不是我的品位。”
　　*
　　这个建筑不算大，凭借我的天赋，我很快就找到了厄尼斯特和威利亚姆。我从影子里直接钻出来，似乎让头一次见识到这场面的年轻人类吃了一惊，他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在争辩什么，只顾着看我。
　　厄尼斯特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桌子。
　　威利亚姆回神，和他讪笑一声。
　　“……开会……我睡过头了，没参加……”
　　“简报也没看？”
　　“当时心里想的都是实验，读完了，没过脑子，反应过来自己啥也没记住的时候，简报已经被我烧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
　　“那是谁告诉你我在那的？！”
　　“布兰……我想她当时可能是提了一嘴什么……什么什么……”
　　“什么？”厄尼斯特像审犯人一样冷酷地质问。
　　“呃，可能就是……呃……但是之前不是说是‘王妃’替你单独招待他吗？！我就想当然的以为你肯定是一个人在那——‘王妃’呢？”
　　“他一直在等待新作的那位剧作家死了。他现在忙着伤心，躲在水里不出来。”
　　威利亚姆半张着嘴，接着又转过头来看我，一拍桌子。
　　“那那那那个吸血鬼亲王岂不是一个人呆着没人跟着！”
　　“是。”厄尼斯特疲劳地说，“我跟不动了。”
　　威利亚姆于是又来看我，好像我早就入伙了似的，他可以指望我。
　　我干笑几声，告诉他：“他让我过来看看你们什么情况，我也没法强行留下啊！”接着我安慰这个并不太了解亲王的年轻人类：“没事朋友，其实对他那种级别的吸血鬼来说，有没有人跟着都一样，他想干嘛就能干嘛，拦不住。没人在他旁边供他摧残，没准他倒是能消停点呢。”
　　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
　　“快和我聊聊你的计划吧，哥哥，我迫不及待要知道我接下来的任务了！”
　　威利亚姆闻言，诧异地问厄尼斯特：“有新计划了？！”
　　厄尼斯特回答：“没有。”我大哥绿色的眼睛接着转向我：“你的任务就是别让自己晒到太阳。这里，你随便逛，没有禁区。反正除了亚历克斯，这里没人有能力拦住你。”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什么，把我们这位迎回里特岛是要什么什么，联盟，对抗艾罗？”
　　“是这样。”回答我的是威利亚姆，“两害取轻，艾罗亲王乔治是个更让人受不了的血族亲王。海那边的那群人也好吸血鬼也好迟早会发现这一点，在他们幡然悔悟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什么都不干！”
　　“……哥哥我曾经以为你和你的伙伴是靠谱的。”
　　“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我洗耳恭听。”
　　“……”
　　“没有别的异议的话，我现在带你去你的住处，妹妹，趁着现在天还没亮……”
　　威利亚姆热切地举了一下手：“不如交给我吧？正好我忙完了，接下来几天都能当‘公主’的导游——哎呀说起来，现在‘公主’来了，那我们管亚历克斯叫什么？”
　　“他原来的绰号是‘海妖’。好，那就交给你，威利亚姆。我去休息一会。”
　　厄尼斯特站起来。
　　“欸，等等厄尼斯特——”他拽住他湿漉漉的袖子，仰着脖子小心观望吸血鬼的表情，“我和你的旧爱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
　　厄尼斯特恼火地甩开他的手。
　　“我从来没把你们弄混过。你和他一点都不像！”
　　威利亚姆却像是如获至宝，大喜过望地站起来，激动地对厄尼斯特说：“我哪不像了？我改！厄尼斯特——只要你愿意——”
　　于是，在见识了我大哥发脾气的模样后，我又见识到了他被烦得不行是什么模样。原来高贵冷艳的厄尼斯特殿下也会用手扶着额头，指关节不停摁揉眉心。
　　我思索，所以这个威利亚姆也像那个女海盗一样，对我这位有一张出类拔萃的英俊面孔的大哥非常迷恋？
　　“我不愿意——永远都不会愿意——对任何人都不会——”
　　天呀……我可怜的大哥……那么反感性，偏偏长了这样一张脸，于是生前死后都要和自己的魅力对抗……难道他说话总是那么刻薄并不是他性格恶劣，而是想用这种方式吓退追求者？
　　“事成之后你可以忘了这件事！当我们的关系不存在！”
　　我托着下巴，想起了我和艾森·莫亚。十年前我们约好了当那段傻气的恋爱没发生过，结果十年后，事实向我证明：不可能真的当没发生过。
　　不知道艾森怎么样了……呃……亲王没有报复狼人吧……他报复埃吉尔无所谓！别动艾森啊！
　　“够了，我说了多少次——永远不要来找我！”厄尼斯特说，接着手指指向我，“我妹妹在这里，你去找她吧！”
　　“……啊？啥？”我震惊。这是当大哥的做出的事吗？就算他不是我的真哥而是我的假哥，他怎么能直接把他的追求者塞给我？对我们两个都很不尊重欸！
　　“厄尼斯特……我和辛西娅公主又不熟……”
　　厄尼斯特不理他，翠绿的眼睛看向我。
　　“妹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前教士现术士威利亚姆，‘鲜血’的‘魔术师’。他非常想要被转化，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长亲人选——血统太低的他看不上，被他看上的看不上他。你们好好聊聊，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