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选择 郁知言轻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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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青云非常喜欢花殊。
她入行早，前前后后带过很多艺人，可惜每个有点儿苗头的都折了，什么三角恋、五角恋、偷摸结婚的、出轨的、出柜的……那叫个恨海情天轰轰烈烈，凑一堆能拍八百集短剧。
这种职业经历给她造成了深深的心理创伤，有段时间听见“恋爱脑”三个字都要掸一掸衣服，生怕沾上晦气。
直到后来遇见花殊！
小姑娘生得高挑漂亮，有灵气又肯吃苦，简直是老天为她量身定做的拍档！
签下合约后，她在外面努力撕资源，花殊就辗转在各个剧组拍戏，无论多么边角料的小角色也不敷衍，有点空闲还去报班学习。
就这样花殊慢慢打开了知名度，她也跟着成为金牌经纪人，再后来非凡影视内部派系争斗严重，天天挖墙脚，她索性把手上其他艺人分出去，只专注花殊一个。
花殊也没让她失望，爆红时不张狂，低谷期不消沉，每年都能交出新作品，商业价值也是节节高。以她的眼光看，解约后只要能给花殊多接几部好剧，一线顶流咖那是指日可待。
谁承想出国一趟，回来就变天了！
她倒不是反对艺人谈恋爱，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嘛，谁也不能例外。可是为什么进展这么快？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根本不是小殊的风格呀。
莫非那郁知言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一下子吸引了小殊？
不不不，有钱人个个心眼儿多得像马蜂窝，甭管对面是谁，她都必须提高警惕保护小殊，千万不能上当受骗……
高青云一瞬间心念电转，默默把郁知言的危险级别拉到了最高级，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道：“时代不同啦，现在的社会氛围也更宽松，我就不多说了，回头有时间我们再把国外的消息碰一碰。”
“米娜桑空尼奇瓦~我回来啦！”
欢快的声音响起，吴小怡拎着两个袋子小碎步跑进来，兴冲冲地道，“买到了刚出炉的小笼包，还有鲜虾烧麦、馄饨。喝的有豆浆、小米粥和咖啡，喜欢吃什么自取哦。”
“给我留一碗馄饨。”高青云说着，操作电脑连接投影仪，把刚做好的ppt放出来，“今天时间紧任务重，就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这个是刚才开会讨论的内容，我简单整理了一下，你们也看看，有什么想法边吃边聊。”
“首先呢，我们必须做出回应，现在的网络太发达，冷处理不回应是下下策，不可取。”
“具体的回应方案目前有三种，第一是由工作室发声明否认恋情，谴责狗仔，呼吁公众关注作品，远离艺人私生活。”
“这样很官方，可信度较低，但是可以直接模糊掉神秘男子的身份，把事件影响降到最低，即使有人猜测，我们也能下场引导，尽快把热度降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二，揭开神秘身子身份。他可以是小殊的圈外朋友，也可以是咱们工作室的小张，小张个头高，短发酷girl，发个背影照糊弄过去完全没问题。”
“这样操作可信度更高，还能把公众注意力引到工作上，你最近拍戏压力太大，找朋友陪着看流星雨放松一下嘛。坏处是很可能被传拉拉，有利有弊吧。”
“第三，把神秘男子变成工作人员。小殊只是被拍到合照，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完全可以说是举办方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给你讲解、送东西、帮忙拍照之类的，都能圆过去。”
“我查了那个沙鸥公司，他们这两年经营不善业绩很差，好不容易才搞了这么个活动，应该很容易谈。如果机会合适，还可以考虑出联名款，化危机为转机。”
高青云干脆利索地讲完，顺手标了个红圈，“我更推荐第三种，你俩觉得呢？”
“哇噻~”吴小怡海豹式鼓掌，“高姐你太厉害了吧，简直super大脑！”
郁知言跟着鼓掌：“辛苦你了，高姐。”
这么短的时间拿出这么高效的方案，快刀斩乱麻，还有余力顾忌艺人的心情，在阐述时加以引导，高青云确实很聪明。
不过……郁知言微微仰头看向大屏幕，卷翘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
这几个方案他都不喜欢。
谎言是世上最脆弱的东西，说出一个就要用无数个去圆，何况花殊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这样费心遮掩？
娱乐圈的生态环境真是太不健康了！
“我推荐第一种方案。”郁知言曼声开口，语调不急不缓，“二和三都是正面回答问题，但是答案不一样。”
“前者太具体，容易陷入自证陷阱，也容易给同事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后者太复杂，要编的东西多，牵涉到的人也多。万一狗仔跑到沙鸥公司打探消息，或者哪个工作人员忍不住在网上开小号，很容易崩盘。”
“我最近热度挺高的，又被非凡那边盯着，与其冒险求进，不如打安全牌。”
高青云：“……”
吴小怡：“……”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四道目光炯炯有神地盯住他，郁知言登时心头一紧，拿了根吸管一边扎豆浆一边问道：“怎么了？”
吴小怡深沉开口：“殊姐，你变了。”
郁知言：“！！！”
“变得更完美了！”吴小怡丝毫没发现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人之语，举起双手biubiu点赞，语气十分真诚，“这样的美貌、这样的智慧、这样的光芒，竟然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so perfect！”
她蹬着滑轮椅后退几步，目光越发灼热，“你知道吗殊姐，刚才你发言的时候，整个人特别有气场，充满了那种……嗯，对，就是那种霸道总裁的feel，再配个金丝眼镜就更像了。”
“咳咳，”郁知言尴尬地咳了两声，摩挲着腕间的水晶珠链悄悄平复过快的心跳，表情倒没什么变化，甚至做了个虚空扶眼镜的动作，夸赞道，“不错，你很有眼光，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耶~我奏是这么犀利，总能出其不意，他们却笑我狂放不羁~”吴小怡摇头晃脑地单押两句，又扭头看向高青云，“姐，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没错，”高青云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小殊确实更稳重了，而且说的有道理，娱乐圈狗仔那么多，如果问什么答什么，我们很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太被动了。”
“这样吧，我们先等一等，看策划组那边有什么进展，然后再综合评估。如果没有更出色的方案，就选最安全的，好不好？”
郁知言自然没意见，吴小怡也赞成：“殊姐这次的热搜虽然爆了，但不是那种偷税漏税、出轨劈腿之类的负面消息，不着急回应，顺便还可以看看粉丝群的动向。”
“OK，就这么办吧。”拿定主意，高青云便催她们俩赶紧吃饭，自己也端了一碗馄饨细嚼慢咽，明明汤底很清淡，心情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异常复杂。
完了……
小殊百分百已经陷进去了……
她对狗仔一向重拳出击，今天居然主动选择安全牌，什么陷阱、崩盘、冒险……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为了给郁知言打掩护，旁的全是幌子。
哦不对，也可能是不想让别人顶替“神秘男子”的身份，干脆避重就轻，一股脑全否了。
虽然她私心里并不希望小殊公开和郁知言扯上关系，但是也不用这么保护吧，那男的到底什么蛊王转世……高青云越想越心梗，夹了个小笼包一下下用力咀嚼。
人是铁饭是钢，她要尽快调整状态，才能更好地迎战！
Fighting！！
高青云默默燃起斗志的同时，吴小怡正在不停地刷粉丝群。别看她工作资历浅，在圈里可是骨灰级老粉，各种行话信手拈来，靠着群里积攒的人脉，每次都能掌握第一手信息。
“六小时过去了还扒不出来是谁，神秘男子太神秘了吧！”
“全体书包注意纪律哈，不要陷入对家的套路，更不要和路人/披皮黑掐架。”
“@所有人，打投签到送花花，事业粉永不认输！”
“王波一直没动静，莫非被工作室收买了？”
“怎么可能呀殊姐身正不怕影子斜，才不会给王吃藕花一分钱！”
吴小怡叼着烧麦回了条消息，又把前面带节奏的几个号禁言三天，然后切小号换群，继续寻找王波的踪迹。
按理说这么爱出风头的人，好不容易爆出一次猛料冲上热搜，应该在互联网四处乱窜狂刷存在感，什么新料都没有也得开场直播炫一炫。
今天愣是没半点动静，连微博评论也不回，真是古怪。
虽然这家伙出了名的的狗嘴里藏不住剩馍，拍到什么就发什么，手里应该没有别的照片了，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还是摸清底细更保险。
最最重要的，殊姐以前有什么事都喜欢跟她分享，俩人几乎无话不谈，这次却没透出任何口风，可见“神秘男子”的份量很不一般。
仔细想想，她出国后和殊姐的联系就减少许多，前两天远洋发来了猛男走秀视频，殊姐好像也淡淡的没啥兴趣，原来不是时差问题，也不是杀青太忙，而是铁树开花了！
哎呀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换旧人呐……
这样想着，吴小怡抬头朝对面瞥了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写满了幽怨。
郁知言：“……”
该说不说，吴小怡是有点子演技在身上的。
可惜他没办法配合，只好低下头默默喝豆浆，同时琢磨着怎么给《夺天工》做些补偿。
《夺天工》全部戏份已拍完，后期工作也在有序进行中，但剧宣的时候女主角爆出绯闻，肯定会受影响。于文华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有意见，更别提其他同事了。
等工作室发声明后，他可以找于导谈谈，提前把剪辑好的高光切片放出去。此外，仙侠和古偶在风格上有许多相似之处，簪环钗钿、裳裙绢帕之类的都很适合出联名款，《渡蓬莱》现在数据不错，正好拿出来搞活动。
等将来情况稳定了，他还可以请花殊给《逍遥游》系列做代言……
三个人各忙各的，会议室一时安静下来，然而没过几分钟，高青云的手机突然滴滴作响，新消息弹个不停，她匆匆扫了两眼，直接投到大屏幕上，沉声道：“非凡下场了。”
郁知言和吴小怡同时抬头，就见屏幕上密麻麻全是聊天气泡，虽然内容五花八门，总结起来只有两条，一是非凡影视要在今天下午两点举行签约仪式，高调签下纪念念，二是水军换了新花样，准备借这次热度污蔑花殊“名为解约实则威胁”，背地里谋求老板娘宝座。
“我马上要去布置会场，先跟你报个信儿。”
“签约通稿准备好了，媒体差不多能来三十几家，阵仗不小呢。”
“严肃对待啊高总，别说小弟不仗义，公司内部消息都发你了！”
“听说小梁总这次下了血本……”
右下角头像闪烁不停，有些来自非凡内部关系好的员工，有些来自相熟的合作方，还有几条是营销公司发来的，询问花殊工作室要不要破财消灾。
高青云一一点开又关闭，脸色越来越黑：“这么离谱的谣言都敢造出来恶心人，梁斌他狗脑子进屎了吧！”
郁知言同样脸色难看，他知道非凡影视因为解约的问题一直在打压花殊，没想到手段如此狠辣，踩着花殊当垫脚石不够，还要给她造黄谣，用最下作的流言逼迫她站出来回应。
可是一旦公开回应，且不论澄清效果如何，花殊的名字都会和梁斌连在一起，进而被人捕风捉影当作谈资，甚至催生出新的谣言。
真是太恶毒了！
情势急转直下，原定的方案自然也被搁置，思考片刻后，吴小怡率先提出了新想法：“我觉得可以走阳谋路线。”
“公司这样做，赌的就是殊姐不敢或者不能公开恋情，只能吃哑巴亏。那我们干脆公开好了，殊姐的年龄和资历在这里摆着，谈恋爱不伤根基，稍微运作运作，还能吃一波cp红利呢。”
高青云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是郑宇。”
“噢、什么？”吴小怡嗖地瞪大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来回扫射，“神秘男子不是郑宇？那是谁？殊姐你不是最爱这一款吗？一个单纯的宇宙花cp粉心碎了！”
看来吴小怡的眼光有时候也不怎么样……郁知言再次为自己正名：“不是他，是郁知言。”
“OMG！”吴小怡惊呼一声，站起来退到空地处，略显艰难地摆了个pose，“是这个郁知言吗？”
郁知言：“……没错。”
“我的天呐，”吴小怡直起腰，满头红发随之摇摆，仿佛一颗困惑的红毛丹，“这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是出国而而不是穿越吗？”
高青云：“好了，快坐下吧，我先前也是觉得太快了，所以没吭声。”
说着移动鼠标，让ppt和聊天框并排呈现在屏幕上，“来吧同志们，又到做选择的时候了。”
“如果像小怡说的那样公开，谣言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坏处是《夺天工》肯定受影响，素人的情绪也不如圈内人稳定，万一将来感情出现波动，女方更容易被外界质疑。”
“如果不公开，那就走清自自清路线，低调行事不做过多交待，坏处是热搜罚站，路人缘受点影响。不过非凡已经造谣抹黑小殊一年了，根本没信誉，我手上也有梁斌的把柄，必要时可以放出去对冲。”
“你看看想选哪种，小殊？”
郁知言望着大屏幕，眸光澄澈似水，和花殊有关的各种因素在他脑海中不断涌现，迅速幻化成一条色彩斑斓的鱼儿，随着主人的思维变化快速游弋。
几秒钟后，那鱼儿一个甩尾高高跃起，转瞬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一泓澄澈的山泉微微荡漾。
郁知言轻声开口：“如果，我有更好的选择呢？”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