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玄学世家找回后成救世主了》渔泽金金

60、雾 月月这个纸

　　“妈妈，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叫小宝起床啊……”

　　卧室的房门被拉开，身穿小熊睡衣的女孩子一边紧盯着手机屏幕上正在推塔的界面一边朝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雾弥漫的客厅里问话。

　　屏幕上显示出胜利的页面，少女欢呼一声，这才惊觉半天了，一直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甚至，整个房子里安静的可怕，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猛地抬头，入目一片白茫，她勉强只能看清距离自己十厘米之外的东西轮廓，再往远处看，就像是被包裹进了原味棉花糖的内部，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片模糊的白。

　　“妈妈？小宝？爸爸？”

　　“你们在哪里啊！”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这个时间家里一定是有人在的，小宝耍赖皮不肯起床的声音，妈妈半是哄半是佯装生气叫小宝起床的声音，爸爸在洗手间里洗漱的声音，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报道的声音，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咣当——

　　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少女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主卧走去，一边走一遍呼喊，她走得跌跌撞撞，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向前扑着摔倒在地上，她发出痛苦的声音，又顾不得迅速爬了起来。

　　她到了主卧门口，手按上门把，却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甚至没有力气去压，她生出了逃避的心理，她不敢去探究那扇门背后的东西。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她终于直面心中的恐惧，背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姐姐？”

　　她浑身一震，猛地转头，那浓烈到吞噬所有视觉与声音的白雾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小小的男孩穿着棕色的背带裤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小脑袋疑惑地歪了歪。

　　“姐姐你怎么嗖的一下就出现在这里啦！”

　　少女怔怔的看着小男孩蹦蹦跳跳跑过来，拉住她垂在自己身侧的手指摇晃，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真实的——

　　“姐姐在变魔术吗？小宝刚一转头姐姐就出现辣！”

　　厨房里传来翻炒鸡蛋的香味，电视上早间新闻的主持人正在报道，洗手间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所有的温暖气息好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重新还给了她。

　　如果不是手机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里面仍然发出游戏背景音乐的声音，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刚才做了一场噩梦。

　　“宝宝你站在我跟你爸房门口干什么，是想拿什么东西吗？”

　　长相温婉的女人系着淡青色的围裙从厨房中走出来，将手里端着的黄澄澄的荷包蛋放在桌子上，看到少女脸上的表情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宝宝，告诉妈妈好吗？”

　　“怎么了？”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爸爸的声音，很快也围了过来。

　　少女在家人担忧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将事情讲了出来，她的声音仍然有些颤抖，手中紧紧握着小男孩温软的手，像是要从中汲取一些力量。

　　“我不敢推开门，”她说着，下意识转头看主卧的门，“所以我就一直站在这里……”

　　视线定格在从主卧窗户中洒进来的阳光，少女瞳孔骤然一缩，声音也戛然而止。

　　主卧的门大开着，她抬起来的手中虚虚握着一团空气，无意识地蜷了一下手指，就好像延迟的网络终于重新接上了信号，终于感觉到了一片虚无。

　　“怎么会……”

　　少女看着自己的手，直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才恍若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好了宝宝，不要再想了，妈妈今天不去上班了，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母亲温暖的怀抱终于安抚了少女有些失控的情绪，她乖乖被妈妈牵着坐到了餐桌前，年幼的弟弟也紧紧挨着她，爸爸将厨房里剩下的早餐端出来，将一杯放了糖的温牛奶推到她面前。

　　“妈妈和爸爸还有弟弟都在，宝宝别怕。”

　　少女在家人的安抚中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将这归结为变成鬼之后的异常现象，可能就像是那种偶尔会发生的故障，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生活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我的不安是对的。”

　　少女用手砸了砸头，她身上溢出的黑气又变得浓郁了几分，又被她摇摇脑袋晃散了。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问题，我看着小宝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死在这场事故里的人是小宝就好了。”

　　“——凭什么只有我自己是这场事故的牺牲品？凭什么现在能肆意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不是我？”

　　“——如果小宝也死掉就好了。”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手已经放到了小宝的脖子上。”

　　那张已经被黑气浸染的有些扭曲的脸庞上，升腾出了强烈恐惧与后怕的情绪，她摇着头。

　　“那不是我的想法，绝对不是！”

　　“不能再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不能出这个小区，我可能会遗憾会难过，但我绝对不会想要小宝的命！”

　　“而且，现在这样子的我不用上学，不用做作业，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东西爸爸妈妈会给我买回来，天天吃了玩玩了吃，甚至之前因为成绩问题跟妈妈闹不愉快这个糟糕的事情都消失不见了，除了不能出小区之外过得简直就是神仙日子，而且仔细想想，其实外边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平常放假我也不怎么爱出门，而且现在我都不用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精神满满，也不会被家人说，这种好日子我到底哪里来的怨气！”

　　月舒：“……”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厉渊垂眸盯着少年那恍若一闪而过一抹羡慕的脸颊，猩红的眸子若有所思。

　　“咿呀——”

　　路边的草丛忽然动了动，月舒下意识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是视野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厉渊托着少年腿弯的手指微勾，一张淡黄色的小纸人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揪着落在了他的指间。

　　月舒伸手拿过来，小纸人好像被吓坏了，四肢并用抱着少年纤白的手指咿咿呀呀。

　　左手食指指根那朵莹蓝色的小蘑菇伸出几根菌丝，颇有些嫌弃地将小纸人从少年的手指上扒拉了下来。

　　沉睡许久的古菇化成拇指大小，近蓝盖小菇的超级放大版，浑身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漂亮又梦幻，只不过胖墩墩的菌柄上长出一张小姑娘奶呼呼肉萌萌的脸，连声音也因为缩小的缘故变得糯糯的。

　　矮短的菌柄在少年白皙的掌心中蹦了蹦，似乎在跟小纸人交流，没过多久，才转了个身面对着月舒的方向，带着一抹嫌弃。

　　“月月这个纸人笨死啦，它说它迷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