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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做小跟班的第二十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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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能够忘记很多东西,比如烦恼,比如痛苦,乃至某个人。
就在孔令快要把江流驱逐出自己脑海时,对方很突兀的出现在他公寓附近。
那是一个有点凉意的傍晚,孔令正像往常一样开着车行至公寓小区门口,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窜出来,如若不是他及时停住,差点撞上了。
下意识就要说教对方两句,在瞧清楚是江流的那一刻止住了冲动。
孔令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在观察对方神情以及没看到对方身边有其他人时,心下稍安。
看样子不像来找茬的。
车一直堵在门口影响不好,孔令想了想,示意江流上车后,调转车头离了一段很远的距离才停。
月余没见,江流看上去异常的憔悴,宛如被啥吸干了似的。
孔令皱了皱眉,正要问对方鬼魅一样出现在附近的来意,却听对方直接开口道歉,然后让自己原谅他。
有了除夕夜江流烂醉跪地求原谅的事儿在先,孔令眼下惊愕几秒便恢复了正常,伤害就是伤害,他不接受对方的道歉,也不会原谅对方。
“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此时的江流看上去可怜极了,只差没声泪俱下,如果不是了解对方的本质,曾遭对方逼迫,见识过对方最恶劣的一面,此情此景,孔令怕是忍不住要答应对方。
“江流,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弱,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我真正想要的,你只会比我更清楚。”彻底断掉,从此是路人。
“现在的状态与你真正想要的有什么区别?”江流继续摆出做低伏小的姿态。
“我需要你亲口提,黑纸白字的写,当着段无与你叔叔的面。”
“不可能。”
对方虽还是一副示弱的姿态,但吐出来的话语与其显露的样子呈相反之态,孔令讽刺一笑,看,不管如何低姿态,对方骨子里是一点没变呢!
可能意识到方才回答显得强硬,江流的语气马上往软的方向调整:“孔令,只要是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以前是我太过分,我那时年轻不懂事,我现在不求原谅,只想好好弥补你。”
“这份弥补你留给别人吧,我们之间除了那条路,没什么好谈的。”
三番五次的被对方找,每次都是一样无果,孔令现在已经不指望对方主动提断提放过,对方知道他想要什么却还是不肯松口,这种状态下谈,哪怕谈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谈出结果。
对方每次都不是带着诚意来的,还是以自身的感受为中心,受到身心摧残的是自己,他江流痛苦个屁啊!
孔令想罢,直接无视了还站在旁边发呆的江流重新发动了车子,哪知对方居然不要命的再次拦在车前,然幸运之神很难始终降临在同一个人身上,这次车没被及时刹住,抬头的一瞬间,孔令脸色剧变的同时只看见江流被撞的老远差点飞起来的场景。
***
等一众人赶到时,孔令正坐在特殊病房外间,宛如木头人一般。
“孔令。”
带了一丝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孔令抬头循声望去,恰巧看到余温进来的身影。
“江流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来的不仅仅是余温,还有江涛的初恋以及曾经的‘好少年’江泉,后者已经长大了,如今也就读于饶大。
“是啊,令哥,我哥不是找你求原谅的么?怎么突然被车撞了?”长大的江泉也顺着余温的话接下去问,不过后面声音却越来越小:“都说是你撞的,是这样吗?”
虽说这事始料未及,但的确是自己撞的,周围监控与行车记录仪忠实的拍下了一切,孔令神情木然的点了点头。
在什么话都不想说的情况下,孔令指了指躺着江流的病房里间,示意余温等人可以先去看看。
病房里有专职医护人员照顾,江流已经醒了,正打着点滴,他现在有些虚弱,看着不大能说话。
这里是沈家名下的医院,江流被撞昏过去后被孔令第一时间送了过来,腰椎一圈的骨头被撞断了不少根,其他地方虽暂时没检查出问题,但仍需要留院观察。
江家来的这三个人只有余温平时能与江流说上话,江涛初恋站在附近紧张的看着女儿开口,一向惧怕江流的江泉刻意躲在他妈身后竖长了耳朵。
余温说了什么江流一句没听进去,他转动着眼珠子,将视线投向了门口,然后问孔令去了哪里。
见此情形,余温叹了口气,然后说:“他坐在外面,没走。”
听到孔令没走,江流似乎放心了,收回视线,他当着余温等人的面闭上了眼,这样儿显然不想搭理任何人。
“需不需要喊孔令哥进来?”江泉鬼使神差的在旁边提了一句。
江流‘唰’的一下睁开了眼,他淡漠的瞥了眼江泉,复而闭目。
余温表情更是无奈,从病房里间出去时,沈家这边也来了人。
段无与孔令正在说话,前者不似‘含蓄’的旁人,他在好哥们儿面前向来有话就问。
孔令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烈:“故意?劳资得了失心疯才去故意撞他!他妈的,车子才启动,他就不声不响的拦在了前面,他自己发疯不要命,我能怎么办?”
因着孔令的突然激动,段无瞬间瞠目结舌,他就随口一问,压根没料到会引的发小情绪爆发至此。
“我就问问,你先别激动。”
“姓江的就不是个正常人,你们来前他已经醒了,我一开始是坐在里面的,你知道他睁眼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他问如果用命来赔,能不能抵消这几年对我造成的伤害!”
“他就是故意拦的车,姓江的踏马是真疯,疯的连命都不要了。”
孔令在浑身发抖,他以为自己见过江流最疯的一面,哪里能想到有人只因为这点小事儿疯到连自己命都不要。
段无听了,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突然明白为何只要能稳住江流的情绪,以江涛为首的江家人会默许江流私圈孔令,为何他亲自上门得到的是江家长辈不会管的答复。
不将别人的命当一回事,更不将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这样的疯子,很难不让人恐惧。
孔令这次是彻骨的害怕,他并不在意江流的命,但关键是对方让人深不可测的背景,在省城系统里有实权的叔叔,在首都军方有莫大影响力的父亲与爷爷,对方虽算得上家族的弃子,但此弃非彼弃,一旦对方没了命,一切另当别论。
自己遭遇任何事都没关系,孔令怕的是这事儿会连累到一大帮与自己有关联的人,尤其是发小段无,沈家在业西省能够横着走,但与首都江家比起来,只有盘着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