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磨牙期后至》徐未已

58、真正的·黑粽子

　　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林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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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粽子追踪记录》

　　*

　　江天南最近确实小有热度，走在街上频频有人往他这打量几眼，皱着眉，思索是不是在哪见过。

　　起先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过分惹眼的帅气，过于瞩目出众的气质。

　　但直到后来有路人犹犹豫豫结巴地喊出了他最近新播出的一部网剧里的男三号，才明白是他曾经日夜颠倒的作息，废寝忘食地背台词，无数次站在镜子前苦练声台形表……在这一刻获得了反馈。

　　签名，合照，以前他主动问人要不要的东西，现在会有人主动问他可不可以。

　　他给人签名比人家还激动，那张嘴叭叭叭的激光枪一样，越来越上头，脸红的和虾头有得一拼。

　　苏可意和林泽与站一旁等，也没打扰他，看他乐呵。

　　苏可意瞥到他签的名字，好奇地对林泽与说：“他字迹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记得以前他的字迹还挺……狂野的。”

　　狂野，具体说是，江天南的字就像是在仓颉的坟头蹦迪，直接质疑祖师爷。

　　林泽与清楚苏可意说的有多委婉，“他之前直播的时候，不小心和黑粉连麦了，人家嘲笑他字太丑，他气得和黑粉对骂，但关了直播后就骂骂咧咧地开始练字了。”

　　江天南这种火爆脾气，屁股沾一下椅子都发疼，练字对他来说可见会有多折磨，那段时间他几乎是练完一张纸就发一下颠，隔壁宿舍的艺人还心有余悸地找他们队的其他人打听他是不是被狗咬了，没打针。

　　苏可意没想到按照江天南的性格，他会把黑粉放眼里，有点诧异。

　　林泽与解释说：“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个黑粉说他粉丝喜欢他挺可怜，说他拿不出手。他不在乎黑粉怎么看他，但粉丝在他心里占了很重要的位置。”

　　还被人围着的江天南笑容不减半点，笑得额头冒汗，一边擦一边继续。

　　苏可意发自肺腑：“要是他的粉丝知道，她们喜欢的偶像是这样真挚的人，一定很开心。”

　　“嗯。”

　　苏可意拉拉他的衣角，喊了声他的名字，把他的视线拉到自己的身上后松了手，“一直都很想告诉你，其实我们认识的比你想的要早。”

　　她扯上他的衣角只是一瞬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撒手，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他喉结上轻轻刮了下，很痒，他的喉结一时发紧。

　　下午的光线刺眼，苏可意举手在额前略微一挡，阴影下的一双眼睛里带着点她没意识到的控诉。

　　林泽与侧身自然地站在她面前，人形伞似地为她撑起了一片阴凉地，“嗯，然后呢？”

　　苏可意放下手，仰头看向他，心里有头小鹿在蹦蹦跳跳，“就是我初三的时候，当时有个唱歌的社交软件，叫唱K平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向你点过歌。”

　　林泽与回忆了下，想起了这个软件，但没想起她所说的对应的事。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也不是很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早在你出道前，其实我就算是你粉丝了。那时候我心情都不是很好，可每次听到你唱的歌的时候，就会短暂地忘掉所有烦恼。”

　　林泽与看向她的目光沉沉。

　　苏可意自顾自说：“你还记得你那时候的账号有多少粉丝吗？有7.28万。你要想，我只是这7.28万人中的其中之一，或许有很多人也是像我一样，因为你的歌，能感受到片刻的轻松，能稍稍抛去那些烦心事。”

　　林泽与深深地看着她，垂着的手臂有点僵，半晌：“江天南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苏可意惊讶于他的敏锐，“他告诉我你有点不开心。”

　　“还有呢？”

　　“还有，他说你的青春期死灰复燃，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林泽与气急反笑，又问：“所以你是在哄我？”

　　“如果让你觉得开心点了，那就是哄。如果没有，那你能不能给我个提示，我要怎么哄你，才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林泽与看着她，却不说话。

　　天气很热，太阳灼人，他的背已经被晒得发烫，所以他一时也分不清，是不是这过高的温度连累他的心脏也变得这样热。

　　林泽与的影子压在她身上，明明没有分量也没有实质，但苏可意却因此心跳加速，好像是他触碰她一样，于是试探性地开了句玩笑：“要不我抱你一下吧？”

　　林泽与又是一怔，感觉胳膊更僵了。

　　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忽然身后来了一股力气胡乱地拽了下他，江天南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跟谁通风报了信，说有个演过很多电视剧的大明星来江俪了，说的煞有介事，传出去的照片也是，江天南被几个人围着根本看不清脸，但这样反倒是更真了。

　　一传十，十传百的，一个个的全都按着别人发在网上的定位找来了。

　　乌压压的一群人，丧尸一样往这围过来，看着挺怵人，这么多人，要都签名合照一套下来，今天是走不了。

　　苏可意被这排场震撼到，“江天南这也太火了。”

　　林泽与本没想跑，他们追的人是江天南，和他俩没关系。

　　但追来的这群人似乎确实不清楚那个所谓的“大明星”是谁，注意到林泽与身高样貌气质都不俗，看着很有明星气，也有人觉得苏可意看着也像当下某个女演员，于是有些人举着手机换了方向往他俩那冲。

　　“跑！”林泽与一下反应过来，拉着苏可意，往江天南相反的方向跑。

　　苏可意的手被林泽与抓在手里，几乎就是被带着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放空的同时却不忘握紧他的手，眼前的人身形高大，时不时挡走照向她的烈阳，光影变换之际，那抹轮廓随之印在了她心里。

　　耳边拂过燥热的风，跑过喧嚣的街道，经过的行人频频看向他们。她不喜欢跑步，也不喜欢这样高温的天气，更讨厌在这样的大热天里脚底升温。

　　但她喜欢林泽与，所以才觉得，跑步可以接受，高温天气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不喜欢的两件事合在一起，好像也该死的烂漫。

　　不知道跑到了哪，林泽与停下了，苏可意后知后觉腿发酸发软，大喘着气忽然在原地蹲下。

　　两人的手没分开，林泽与下意识里没抵抗这忽然向下的拉力，微微弓着腰，空着的手按在大腿上半蹲着，他的体力很好，说话的语气里几乎察觉不到有跑气漏音的痕迹，“刚跑完不要蹲着，没力气了可以扶着我。”

　　苏可意脑子昏昏沉沉，闻言只是点头却没见其他动作。

　　林泽与不由无奈地轻笑了声，手轻轻晃了晃，“可意。”

　　苏可意因为剧烈运动而加速的心跳在听到他叫出她名字的这个瞬间，好像漏了一拍，像是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她的耳边只有那两个字，只有他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带着笑意的呢喃：可意，可意，可意，可意……

　　跑步跑到气断力竭时，就像是溺了水。

　　苏可意用力握着他的手借力想站起来，而林泽与也随之蓄力将她向上拉。

　　苏可意眼前模糊破碎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晰，对上他的视线时，她想，是他救了她。

　　“好点了吗？”

　　“好了。”

　　林泽与看她确实脸色重新红润回来，这才放心，扫视了下四周，偏转过身，朝那走了几步，余光中见苏可意也动了动，顿住脚，下巴冲门顶上的排子示意：“你要不还是在这等我一下？”

　　苏可意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那上面清晰醒目的三个大字：男厕所。

　　苏可意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公共厕所里，脸一热，她刚刚差点就要跟进去了，“好。”

　　林泽与很快出来，身后领着个还在张望着的江天南。

　　苏可意看向他：“你躲在厕所里啊？”

　　江天南不太好意思地“昂”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问的是林泽与。

　　林泽与气定神闲：“你跑不快也跑不远，附近的公共厕所就那么几个，我也就是随便找了个最近的。”

　　“……”江天南自己也不知道一遇上粉丝围堵就闪进厕所里，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那看来我俩还挺有默契，我本来是想出去来着，但觉得你可能会来找所以我就一直蹲着。”

　　江天南拍拍自己的大腿，龇牙咧嘴：“腿都麻了。”

　　林泽与：“那你现在干吗去？”

　　江天南想了想，“再转转，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总得带我到处看看吧。”

　　说着，他往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三个口罩，一人给了一个，一边给自己戴上一边说：“以防万一了，免得再被认出来，嗐，人太红了也是烦恼啊。”

　　其余两人都不忍戳破他梦幻的泡泡，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句话：他开心就好。

　　苏可意拆着包装，手一顿，脑子闪过一个没头没脑的想法，而她在那短暂的一刹那，抓住了这个小尾巴。

　　这个突如其来的直觉让她顿在原地，保持着撕开包装袋的动作，就这么盯着他看，目光跟在他的口罩上，跟着口罩一点点上移，看着他拿着口罩要戴上。

　　苏可意艰涩地咽了下口水。

　　心剧烈地跳起来。

　　他的动作像是被分成了好几个片段，慢帧播放，直到那张黑色的口罩覆盖在他的下半张脸。

　　似是察觉到她灼热滚烫的视线，林泽与抬起眼。

　　——“谢谢。”那句她以为已经记不清的声调，以为模糊了的声音，在他看向她的那一刻，忽然清晰突然深刻，像是凑在她耳边说的似的，热气蔓延耳畔，电流流经全身。

　　俩人的手早就已经分开，可这一刻她觉得手上的薄薄的细汗还没干，像是沾上了那晚可乐瓶外沁出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