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欲燃》池深不知意

20、替换

　　李师师躺在血床里，身体那股热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黏腻的凉，血痂在伤口边缘结了又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却越来越淡。她想抬手抹一把额角的汗，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刚抬到一半就坠了下去，指尖蹭到地面的碎石，竟没什么知觉。
　　她的意识随着眼皮向下坠落
　　“啪—”的一声
　　地牢的铁门被打开，身穿白大褂，面容儒雅随和的男人走来进来
　　南晚成虽已步入中年，鬓角的白发混在黑发里，不显得狼狈，反倒像雪落在墨色的山巅，添了几分沉静。他抬手拂开额前的碎发，动作从容，露出的额头光洁，轮廓依旧分明，只是那线条比年轻时柔和了些，如同被流水打磨过的玉石，褪去了锋芒，却沉淀下更温润的光泽。
　　男人的身影靠近奄奄一息的李师师
　　她看不清来人是谁，嘴唇干得发裂，想咽口水，喉咙却涩得发紧，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冷意从脚底往上爬，顺着骨头缝钻，她蜷了蜷腿，却感觉力气正顺着那道伤口一点点往外漏，像戳破的皮囊，怎么都捂不住。
　　面容靠得越来越近……逐渐清晰，李师师认出来人，说出沙哑的声音道。
　　“南……晚成……你是来嘲讽……我……的……么，我就不应该留……你……那么久……，我……就应该让……桑雪……早早……杀掉你这个丑八怪！”
　　南晚成并不丑，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细细熨过的纹路，顺着眼尾微微上扬，笑起来时，那弧度竟带着种未被磨平的锐利——像一把收了鞘的剑，剑鞘蒙了尘，却藏不住内里曾照彻天地的寒光。
　　看得出来，他年轻时应该是个帅气的男人
　　只是李师师丑人多作怪罢了
　　南晚成面无表情，声音温润道。
　　“你可以走了，你的身体内部零件给我了，同样我会给你换一张能看的皮，我知道你很没用斗不过我儿子，所以我会把你重新改造变得更加优秀，这样你就有资格去战胜我的儿子了，我会让你干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的”
　　“什么——”李师师话没扯出来，她的意识就流失了
　　南晚成拿出基因容器，开始提取基因碎片
　　在他进来之前，室内的监控与监听设备，他早就弄坏了
　　所以他并不担心那个儿子会发现他
　　这个麻烦
　　拇指和食指掐着bate的下颚线左右转了转看道。
　　“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会生成这般模样，真丑——”
　　他想了想，为了基因皮层的契合性，还是打开了工具包
　　刀尖刚触到脸颊，就觉出和干透的尸体不同——那层皮肤还带着点没散尽的余温，指尖按上去时，能感觉到底下肌肉尚未完全僵硬的软。刀刃往下划，没有锐响，只有一种“滋啦”的轻响，像用刀划开半干的橡皮泥，表皮被生生豁开，边缘翻卷着，渗出极淡的、近乎粉色的血水，不是涌，是顺着伤口慢慢浸出来，在皮肤表面聚成细小的珠，没等滚下去，就已经在空气里变得发黏。切到下颌时，刀刃不小心蹭到了皮下的血管，那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没凝固的暗红，顺着刀槽慢慢爬，滴在地上时，声音轻得像一粒沙落在纸上。
　　夹起皮层放在双层玻片上，摸了点营养液，保存起来
　　身高也要追求相似度
　　刚死没多久的膝盖还没完全变冷，指尖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南晚成先在膝盖内侧找好入路点，那里的皮肤更薄，距离碎骨的位置也更近。手术刀划下的瞬间，皮肤像一张被轻轻撕开的薄纸，边缘整齐，没有多余的渗液，只有皮下的毛细血管因为失血，呈现出一种淡紫色的网状痕迹。
　　用止血钳夹起一层薄薄的肌肉，轻轻向上提拉，露出下面的关节囊。关节囊还带着点弹性，用剪刀剪开一个小口时，能感觉到囊内残留的少量滑液——已经失去了透明的质感，变成了淡褐色的黏液，顺着切口慢慢流出来，在托盘上积成一小滩。
　　碎骨就躺在关节囊深处，靠近胫骨平台的位置，因为失血，周围的组织失去了饱满感，让碎骨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他用一把微型骨匙，小心探到碎骨下方，骨匙的边缘贴合着骨骼的弧度，慢慢向上撬动。碎骨移动时，带着点轻微的摩擦声，像小石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动。当碎骨终于脱离原位，被骨匙舀出来时，能看见它表面还附着着一点点淡粉色的软骨组织，那是生前骨骼活动时，与其他骨骼摩擦留下的痕迹。
　　他先将取出的碎骨放在铺着无菌纱布的托盘里，用生理盐水浸湿的棉签轻轻擦拭表面——动作极轻，像擦拭一片易碎的瓷片，只擦掉附着的软组织和淡褐色血痂，不碰及骨头本身的纹理。接着用镊子夹起碎骨，放进一支提前灭菌的玻璃试管，试管底部铺着薄薄一层医用脱脂棉，能缓冲震荡。
　　往试管里注入少量医用级甘油，刚好没过碎骨，甘油能隔绝空气，防止骨骼脱水变脆。随后用橡胶塞紧紧塞住管口，再用石蜡封口——将石蜡块在酒精灯上烤化，滴在橡胶塞与试管的缝隙处，待石蜡凝固，形成一层透明的密封层，连一丝空气都透不进去。最后在试管外壁贴上标签，用记号笔写下“右膝碎骨，失血致死，新鲜度一级”，将试管放进医用冷藏箱的中层，温度设定在4℃，与其他标本隔出一指宽的距离，避免碰撞。
　　李师师的胸腔因为失血，显得有些空瘪。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先按压在心脏表面，能感觉到心脏硬邦邦的，却还残留着一丝软组织的韧性，不像完全僵硬的石头。用剪刀剪开包裹心脏的 pericardium（心包），剪开时没有阻力，只有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被缓缓撕开，露出下面暗紫色的心脏本体。
　　心脏前壁靠近左心室的位置，有一处不规则的凹陷，碎骨就卡在凹陷深处，周围的心肌组织因为挤压，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瘀痕。他用小号的组织剪，小心剪开凹陷周围粘连的心肌纤维，每剪一下都极轻，像修剪易碎的纸张，避免碰碎嵌在里面的碎骨。当碎骨周围的组织被清理干净后，用一把微型刮匙探入凹陷处，刮匙的弧度刚好贴合心脏的曲线，轻轻向上撬动——碎骨在心肌里滑动时，带着点轻微的摩擦感，像小石子在湿润的泥土里滚动。当碎骨终于脱离心肌组织，被刮匙舀出来时，能看见它表面还附着着一点点淡粉色的心肌细胞，那是生前与心脏紧密相连的痕迹。
　　刚才不久还在跳动的心脏，部分的碎片现在被南晚成保存在双层无菌冷冻袋
　　嗯——材料收集完毕
　　他将工具包放好在门口，拎着早早准备好的几桶汽油就往尸体身上倒
　　“啪嗒——”打火机的声音响起，随着抛物线出现，接触汽油的那一刻
　　像风一样燃起了大火，在屋子里暗流涌动，烈烈扭动了起来
　　南晚成将门紧闭，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南晚成身影被墙面拉才，他心中默念：再见了李小姐，三个月后，你将会迎来一个更崭新美丽优秀的自己。
　　而他南晚成，将会成为她最大的恩人
　　因为他可以帮忙她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同样他也有想要的东西
　　互利互惠，是他们之间正确的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