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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终章·中 ...

  •   犬马声色,无处安放的孤独灵魂藏匿其中,乔劲灌下一杯杯高浓度酒,渐渐有了醉意,“我没逃避,正因为我记得很清楚,所以那几天我一直独处放任自己去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是她,还能若无其事要和我A那晚的酒钱,像你说的,我以为她完全忘记了我们接吻的事,或者根本不在意,正因为这样,我意识到自己会因为她这样若无其事的态度感到愤怒、失望和难过,所以确定我是喜欢她的。”

      之后他找到她,坦诚相对,提出试一试的想法,陈弥给出的态度很坚决,她不想试,觉得没必要,还像朋友一样反过来安慰他:当那个吻是意外就好。

      乔劲承认自己深受打击,他追女孩不是没失败过,可陈弥拒绝他,在他心上种下了难以言说的溃烂伤口。

      让季见予知道他失败,挺没脸的,可乔劲又寄希望于他。季见予十分矜持淡然地只给出一条建议:死皮赖脸。

      他就是这样把苏冷黏回来的。

      这个词,对于没做过舔狗的乔劲而言很陌生,同样,他很吃惊季见予做舔狗是什么模样。

      季见予冷着脸纠正他:“不是让你舔,你可以不要脸去爱一个女人,可你不能失去自我和尊严去追求一个女人,不然她也会看不起你。不过,这只是我的经验,我不知道陈弥爱你什么,可我知道苏冷在爱我的骄傲。”

      本来,乔劲今晚打算试一试,可陈弥抱歉通知他,她前男友那个装逼学霸佬从加拿大回来了,提前约了她,她答应人家在先。

      乔劲忍住焦虑,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死皮赖脸似乎是浑然天成的,笑嘻嘻说自己陪她,反正大家都是同学。陈弥不要,可恰好苏冷今天回来,她要了苏冷作陪。

      “要知道当年苏冷可看好他俩了,陈弥谈过这么多恋爱,这是唯一一段苏冷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这下乔劲更是郁闷死,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彻底没希望了,才会把季见予拉出来喝酒。

      “不是你说,苏冷既然觉得那个男的这么好,怎么自己没看上他啊?”

      话音刚落,乔劲就感觉自己脸上凉飕飕的,季见予深沉阴郁的目光扫过来,沉默的杀伤力强大,乔劲悻悻闭嘴了。

      晚上十一点,季见予清醒回到盛凯。一小时前,苏冷让他不用接她,那个男人会送她和陈弥回家。一进门,不用开灯,低头看到地上凌乱摆放的高跟鞋,季见予会心一笑,心有悸动的感觉,弯下腰享受其中把鞋头摆放整齐了。

      这个家有她,才像真正的家。

      季见予开始期待淀城的雪,怀念寒冷冬天无论外面天地如何萧瑟,家里总有慢火炖煮的馨然暖流,瓦解看似注定无解的孤单寂寞冷。

      客厅到卧室,一路都飘有独属她的清香,轻盈的甜,季见予脸颊微烧,脚步有些不自控加速,险些撞到沙发角。痛觉失灵,体内深处一股没有边境的燥热在高调叫嚣,快到房门口时,他解开两颗扣子,却不自觉放轻所有动作。

      按下把手往里稍稍一推,但毫无动静,季见予脸色骤变,被一盆冷水浇透,迷乱赶走大半。

      他被锁在外面了。

      “冷冷?”季见予皱眉,徒劳用力推好几次,最后不得不开始用敲的,“冷冷,你睡了吗?”

      听到了水声,季见予猜她在洗澡,一时无法,捋了捋头发耐着性子等,想去阳台抽根烟也作罢,二十分钟后,他抬腕看了眼表,四周太安静了,显得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再次握拳叩到门板上。

      “冷冷?我是季见予,我知道你没睡,开门好吗?”

      还是没回应,季见予吁出口浊气,不知道是乔劲的酒开始起后劲,还是他敲了太多下,手竟然不易察觉抖了一下。

      他听到她的铃声隐隐透出来,响了三下。一墙之隔,苏冷倒是接得很快,她在不耐烦腹诽:谁不知道你是季见予?神经病。

      “老婆。”被酒浸泡过,清冽嗓音入夜后更低沉,温柔拂面似的,一个寻常称呼,在他齿间念得缱绻缠绵。

      苏冷面无表情整理脸上的面膜,发音不是很清晰,却足够冷酷,“你真的很烦知道吗?”

      “你给我开门,我就不烦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耐烦骂人的嗓音落在季见予耳朵里也是动听的。

      季见予忽然浑身松快,插兜闲散往墙上一靠,随手玩起了把手,像小动作不停反复撩贱的青春期男同学,偏偏要弄出噪音好突显存在感。

      “不是爱在外面喝酒吗?喝去呗,最好和乔劲喝死在上岸。”

      面对她的讥讽,季见予一点都不意外,反倒松了口气,起码她不是无缘无故发脾气把他锁在外面。他自信认为一切还在他掌控范围之中,这就算好的。

      咬牙笑骂:“乔劲这小子……”

      “我怎么不知道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居然能约在一起泡吧。”苏冷心里还是有气,重重把罐子一摔,懒得再和他争。季见予早有预判,不慌不忙出声阻止她挂电话,“老婆你听我解释。”

      每次听他叫“老婆”,苏冷心尖控制不住发颤,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凉凉的面膜开始升温,她心烦意乱:“别叫我!”

      季见予没皮没脸,毫无底线,“那你让我进去,我们就三晚时间。”他说这话时,黑眼睛有湿润感,偏偏澄澈明亮,白俊脸上是清醒寡淡的散漫笑意,熊熊火焰在不经意处酝酿。

      苏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几秒钟之后突然跳脚,“你滚去书房睡!”吼完,“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之后,空气安静下来,苏冷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似乎真没动静了,莫名火更大,拿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字,最后干脆发语音,“男人都一个贱样,他怎么没和乔劲喝死在外面!”

      前不久,那个男同学先送陈弥回家,乔劲那个醉鬼就守在陈弥家门口,一度把场面弄得十分尴尬,后来陈弥和苏冷坦白他们私下聊过一次,乔劲还说这是季见予给他支的招,苏冷气不打一处来,打算同时不理这三人。

      陈弥那边没有回复,苏冷心里乱糟糟的,胡乱把面膜扯下来,正要起身去洗,腰上忽然多了道力量,蛮横又柔和试探似地将她一揽,她下意识尖叫出声,害怕极了,可罩下来的强悍气息再熟悉不过,敏感点被熟悉一碰,身子就软趴趴塌下来,惯性顺从。

      整个人瞬间被腾空抱起,苏冷不得不第一时间找到支撑点,下一秒就碰上了那双噙笑的眼。

      季见予肌肤灼人,苏冷两手交叉握在他脖子后,绞在一处,咬了咬唇,表情由茫然变成羞愤,奋力踢着小腿,“你放我下来!”

      季见予笑不语,忽然把人放倒在沙发,滚烫呼吸像热浪袭来,苏冷头皮发麻,用力搡他,“你脏死了!”

      “咣当”一声,季见予这时候才把唯一一把钥匙随手一扔,目光幽暗侵略她。苏冷怔了怔,彻底恼了,指尖胡乱朝他脸上、胸膛拂过,骂他:“你个骗子,乔劲是叛徒,你是大骗子,这是你家,哪里都是你的地盘……”

      等隐约辣痛浮上来,季见予眉头压低把她手一捉,直接用吻堵住她不断喷出香甜热气的嘴,苏冷满腔呜呜咽咽也渐渐弱下去了,她没他力气大,被淡淡烟酒气息灌到晕厥,感觉自己已经化作一朵云。

      季见予离开时,自己也喘得厉害,她刚敷完面膜,肌肤白里透红,水润晶莹。眼底淌过热流,他止不住拿发僵的唇在上面摩挲,心神摇曳。

      “别生气了,我私下和乔劲联系,瞒着你他和陈弥的事是我不对,可陈弥不是自己都没做好准备告诉你吗?你只怪我一个的话,对我不公平。”

      苏冷思绪散散的,猫一样凶他:“就只怪你!你为了一己私利,和乔劲那个渣男狼狈为奸,你们是一丘之貉。”

      季见予在她耳边低笑出声,没说话,专注吻她,苏冷手脚发软,被他撩拨到毫无脾气,最后时刻清醒过来,一脸嫌弃:“你没洗澡。”

      “你陪我。”季见予重重吁出口气,起来不再废话,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满室氤氲,在冷空气接连袭来的夜晚躲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太舒服,苏冷躺在季见予怀里,懒懒的,只有她毫无重量压着的男人在绵密泡沫深处很隐匿地动,苏冷一只白到透明的手扣在浴缸边缘,时不时被溢出去的水花溅到,鲜媚的玫瑰花瓣就沾在手背上了。

      季见予温柔啃啮她骨感分明的肩头,嗓音低迷,“婚纱在设计了,一切交给我,那天你只管做最美的新娘。”

      苏冷歪着脑袋侧耳倾听他遒劲有力的心跳,水温最烫的那处捉摸不定地突顶让她秀眉一蹙,声线都变了。

      “我不想和你办婚礼了,这是你骗来的。”

      她不讲道理的生气也永远可爱。

      季见予并不生气,手绕到前面,掌满了,忽然加重力道,原本平静的一池水哗啦啦晃动起来。

      苏冷摁住他硬邦邦的小臂,还能清楚感受到上面根根分明血管,一路向上,反手摸到他下巴,扭过脸找到他的唇,季见予微微低头就将舌头滑进去,激烈又缠绵地索取,含糊从鼻腔发出声音:“你必须答应我。”

      苏冷被逗笑,冷不防咬下去,自己胸口也蓦地一痛,两人一如既往享受撕毁式的纠缠到死的爱。

      到最后,水凉透了,可身上是火辣辣的,苏冷再次湿透,被季见予裹得严严实实放到床上。又不到开暖气的时候,季见予只拿浴巾缠在胯,坐在床头神情专注淡然给她擦身体乳,丝毫迷乱的情欲踪迹都没有,苏冷眯眼欣赏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赤裸上身,完美头肩比,窄腰轮廓迷人眼,她两条纤细莹白小腿一勾,就夹在紧致腰线上,季见予不设防前倾,清爽锋利的短发落在眉宇间,那张英俊的脸无论在多昏暗的角度,总是赏心悦目,叫人心脏悸动。

      刁钻的光线也总会眷顾这个少年。

      他哼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性感,蛊惑在茫茫时光里庸俗忙碌的红尘众生,“别急,长夜漫漫。”

      苏冷承认自己很俗气。

      她自说自话:“季见予,要是你不会老就好了。”粉扑扑小脸上是想入神的恍惚,季见予注视她许久,低头在她眼皮轻轻印下一吻,抚摸着他钟爱的长发,“我老了你就会嫌弃我吗?”

      “嗯,像妈一样。”苏冷傻里傻气笑露出小白牙,也去揉他头发,“可说不定到时候你还没爸爸现在帅。”

      季见予沉默了,苏冷玩着玩着他耳朵捧着他脸去找他眼睛,紧张问:“生气啦?”

      两人对视瞬间,季见予笑了,眼尾有了隐约的细纹,苏冷心口忽然被堵住的酸痛袭来,她想起来,他给她过了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三十岁生日,一场惊喜盛大的求婚仪式,而他比她早十一天的生日,在她最后昏睡过去作为结束的视频中度过了。

      也是三十岁。

      苏冷忽然抱紧他肩头,不想让自己这么多愁善感,可还是哽咽:“季见予,你一定不能比我先离开,否则我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季见予心在隐隐作痛,他懂,什么都没说,紧紧把她揽在怀里,窃窃私语:“你相信我们家基因,嗯?我爸妈身体都很好,现在也没变样,我呢,每天健身,定期体检,目前也没生过什么大病。”

      本意是逗笑她,可也是真的想让她安心,季见予说完,自己的心开始摇曳,拽过一旁的被子,将两人盖在了一方天地里。

      在苏冷几乎被吻得要晕厥时,不算太清晰听到了一句“等婚礼,我有件东西要给你”。她十分不屑,觉得他故意在吊胃口,可眼下,全部感官都被他吊起来,分不出太多心思去想无关紧要的,未发生的。

      这个男人此时此刻给予她的快乐,才最真实。

      *

      秋风过境的淀城,天空、街道、建筑物如水淌过一般清晰,像动漫里的城市,繁忙也是一种浪漫,无声酝酿一场唯美初雪。

      苏冷在男人不知疲倦的吻中沉睡之前,最后挣扎出一句早上要和他一起健身。季见予六点准时睁开眼睛,撑起手臂默默凝视女人酣甜在梦的睡颜,低头用肌肤摩挲,用亲密无间的方式进行唤醒服务。她也许是太累了,坐飞机、风风火火赶去当媒婆、睡前还要和他吵架、被他哄着用空杜蕾斯……他们珍贵的三晚之一,的确分毫都没浪费。

      最后季见予在她嫩嫩脸颊上啜吻两下,倒不忍心硬拉她起床,自己去跑步、洗澡、准备早餐。

      她不在的时候,他的生活节奏一贯如此,只是绝不会最后坐在沙发浏览文件消磨时光等她。

      她不在,家的处处不过是摆设。

      快十一点,苏冷才磨磨蹭蹭起床,起来后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两人先去接两个老的,老太太注意到,笑着打趣,对象是季见予:“是不是惹我孙女生气了?”

      有人撑腰,苏冷瞬间神气,挽着老人胳膊仰起小下巴,“就是就是,阿奶,昨晚说好了早上他要喊我一起去跑步的,结果人家可能是嫌我动作慢吧,自己早早起来了,留我睡到中午,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正期待有人和她一起讨伐呢,老太太拍了拍孙女手背,宠溺无奈的语气:“你老公是心疼你,想让你多睡会呢,蕉蕉,别太任性了。”

      苏冷愕然,皱了皱眉嘟起嘴,一脸委屈,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嘴唇一弯,若无其事走过来献殷勤:“阿奶,可以出发了。”

      很久没和亲家吃饭,老人心里是开心的。苏冷想要跟过去,手臂被轻轻一拉,季见予根本不用使劲,她就只剩一副轻盈骨架子似的跌了回去。季见予眼睛里尽是揶揄,若有所思哼笑一声:“这么柔弱啊,看来是得好好锻炼锻炼,不然,”他忽然低头,唇就碰上馥郁的发,“七次就不行了。”

      苏冷闹了个大脸红,用力朝他定制的牛津鞋踩下去,上面瞬间多了两个清晰脚印,季见予修眉紧蹙,看他忍着不发作的样子,苏冷瞬间舒服了,在老人催促下主动挽他,笑盈盈的。季见予把手绕到后面,掐她腰窝的敏感点,面不改色,用磁性鼻音低声警告:“苏冷,这可是你自找的。”

      怀里的女孩,讪讪把脸埋进他手臂里,旁人看来,小夫妻黏黏糊糊的,家里要添个人指日可待。

      中餐由季家两个男人掌勺。季宏风也沦为打下手的了,备好菜撇撇嘴看自己这个平时只有儿媳妇在家才能见他露一手的儿子,多有不屑。他也就是会整些花样,文玉这么嘴刁的人是吃太多年自己的手艺,腻了,现在对儿子做的菜有新鲜感,嗯,一定是这样的,苏冷如果不在家,还不是自己每天给她做饭——这么一想,季宏风心里畅快多了,不和黄毛小子计较,乐得当甩手掌柜,走到客厅和两个老人攀谈起来。

      他和两个老的更有话题聊,用的家乡话,聊起了很多往事,也聊到了季见予奶奶,文玉听不懂,苏冷就在旁边当翻译。

      实在是吵。

      这个家没这么热闹过,季见予就算做饭也需要绝对安静,专注享受其中。此刻,耳朵时常被轰炸,他在烟火缭绕的厨房里遥遥望了一眼,内心竟然异常平静,也不觉得孤独。

      苏冷忙得不可开交,就属她声音最大,红光满面。

      终于,他又在她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

      聊着聊着,老太太一时没拐过弯来,用家乡话让苏冷去帮季见予忙。这句文玉大概听懂了,眼神往季宏风身上一丢,说:“蕉蕉在我们家不需要做那些,你们家好好的姑娘嫁过来,是享福的,如果季见予这点都做不到,我和老季也就没脸问你们要蕉蕉了。”

      季宏风飞快把文玉的话大差不差传达,老人嘴上还是那一套陈腐说辞,实则心里乐开花,欣慰又满意。开饭前,文玉让苏冷到楼上拿了几个礼盒下来,说是送给老人的,最后还剩出一盒,文玉示意一头雾水的苏冷。

      “这是给你的,蕉蕉。”

      苏冷有些不知所措,打开来看,发现是上次两人一起选的那条项链,苏冷选得很认真,尽职尽责给出建议,文玉最终敲定了这条玛瑙水晶吊坠。

      “想当生日礼物的,现在送到你手里,应该也不晚。”

      苏冷不知道该说什么,捏着礼盒,又一次在这个女人面前有无地自容的局促感,眼底一热,笑说:“哎呀妈,哪里需要你准备礼物,我都没给你准备……”

      文玉温和一笑,端起了茶,精致眉毛一挑,苏冷不由自主就跟随她目光看向了厨房。

      “你忙,让季见予代劳就行。”

      两人会心笑了。

      饭桌上,少不了的话题,季宏风和文玉不提,两个老的倒没什么忌讳,敞开心扉感慨:“我们活着看到蕉蕉穿婚纱了,现在就差蕉蕉生个曾孙给我们抱抱,就算彻底没遗憾了。”

      季宏风替老人夹菜,不悦开口:“您说这话干嘛,你们身子骨硬朗着呢,这曾孙,一定能抱上!”

      苏冷默默扒饭不回应,看起来是害羞,季见予适时说了两句,就由季宏风把话题岔开了。晚上送完老人回盛凯,他征询苏冷意见要不要走一段。

      拿上风衣,两人手挽手沿着街灯如水的繁华街道漫无目的游走,季见予忽然拿指尖拨了波她碎发,轻声问:“是不是不高兴了?”

      长辈的心情可以理解,可如果年轻人不如他们所愿,年轻人是无法被理解的。但他们之间有爱与关怀,这是难解的矛盾。

      苏冷摇摇头,特意敞开领口让他看那条项链,“妈送我的。”

      季见予眼睛里有笑,由衷赞美:“果然好看,不过,你戴什么都很美。”

      听出话里玄机,苏冷抓紧他,一言不发要一个解释。季见予抬手替她把衣领拢紧,“妈也让我参考了,我选了这个,她还说我们夫妻眼光一样。”

      苏冷撅起唇,慢慢低下头,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怎样,眼周有些红,季见予柔声开口:“要不回头?”

      “我不冷,”她固执起来,也是任性得要命的,指着旁边一排共享,一时兴起,“你骑自行车载我好不好?”季见予皱了皱眉,大冷的天,而且那些车,不知道多少人、什么人骑过,老实说,他实在不愿意。

      苏冷不满踢他一脚,知道他洁癖严重,可她偏要他为她妥协,无赖撒娇:“我想再坐一次你的后座。”

      他的确拒绝不了。

      季见予腿长脚长,自行车容下他很勉强,而且衬衫西裤在马路边骑自行车载女人去约会?太违和,苏冷窃笑欣赏够了,才在他冷淡脸色释放的压迫感下小步挪过去。

      共享自行车,自然比不上他那辆十年前就上万块的Tank,不过季见予技术够好,苏冷在后面完全感受不到晃,搂着他和少年一样劲瘦的腰,哪里都很安稳。

      车速不快不慢,季见予带着她不停超越悠哉散步的行人,又不断被匆忙疾驰的轿车超越,毫不在意。

      他像个少年人懒散、漫不经心,只会让人觉得他是穿上帅气西装扮大人,而不是老油条装嫩。三十岁的季见予,身上是成熟与轻狂的融合边界,某个瞬间是精英,比如纹丝不动的精良衬衫;某个瞬间是少年,比如苏冷眼中蓬松飞扬的短发。

      走马观灯,穿梭过的,是他们的童年,还有青春。

      季见予时不时会向苏冷介绍,哪家她曾经喜欢光顾的店倒闭了,原址在这里,面目全非。命运指引般,路过了曾经那家“长长久久”的意大利口味冰激凌店。

      后来,苏冷真的一次都没再吃过。

      快到三中,苏冷莫名有了悸动的感觉,像月光下、桂花香里,第一次吻到少年柔软的唇。

      好像,只是某个晚自习前,他们自由寻觅了这座城市一圈,逛得久了,错过上课铃,任性地在万籁俱寂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回归现实。

      去了趟平行世界。

      而现实是什么?大概是大家在明亮课堂里奋笔疾书,他们会在楼道昏暗一角接吻,或者像这样逃出来,从三中宏大的门前明目张胆地路过。

      可这些遥远的记忆,仿佛成了时光深处的梦。

      苏冷把脸贴到他背上,轻声说:“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季见予你呢?”

      前座的人腾出一只手找到她的手,温柔摩挲,给予她在风中也能听清的答案:“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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