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我很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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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容绵的话，顾烈一下就拽得有底气了许多，语气也更冲了几分：“没听见？他都说不认识你了。”
他下巴一抬，跟身后的练习生交换了眼神，几个人一起挡在容绵面前：“再纠缠容绵，我叫保安来了。”
燕柏川落在容绵身上的视线瞬间被挡了个严实，他的眸子暗了暗，沉声道：“容绵，说这样的谎没有意义。”
他目光冷冷扫过眼前这群年轻人，掠过那些闪烁的银钉、叮当作响的金属链、以及过于随意的破洞牛仔裤，眼神像在打量什么低级人类。
“而且看起来应该是我更需要帮容绵报警。”燕柏川上下打量了顾烈两眼，“以免......他被某些来历不明的人纠缠。”
顾烈嗤笑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眼神冷了几分，“你搞清楚，这是小爷我的地盘。”
燕柏川神色莫测，沉声重复了一遍：“你的地盘？”
“昂。”顾烈吊儿郎当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牌子，“火行娱乐，这么大四个字，您没看见？”
燕柏川看向大楼门口，火行娱乐四个字的上面，一行大字映入眼帘——都燕文化产业园。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是那种真正忍俊不禁的笑法。
顾烈被他笑得发毛：“笑什么？该不会不认字吧？”
“我笑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燕柏川一哂，慢条斯理道，“如果我没记错，整个都燕产业园的商业用地，包括这座楼，产权都在我名下。”
顾烈的表情僵了一瞬，靠，怎么会这样。
“老男人张口就来，骗人的吧？”顾烈嘀咕道，但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他一眼就认出了对面男人的腕表，他老爸去年没抢到的限量款，这人居然拿来配冲锋衣。
燕柏川根本没有搭理他，只是转向容绵。
“容绵，这么多年，你的眼光一点长进都没有。”他似笑非笑，话音刻薄，“你不接我电话，就是为了陪这样的小混混浪费时间？”
顾烈瞬间拳头硬了，关节咯吱作响：“你说谁是小混混呢？”
燕柏川只是淡淡瞟了他一眼，眉目间没有丝毫波澜，这样一个心浮气躁的毛头小子，和自己站在一起，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顾烈当然感觉到了这份赤裸的轻蔑，这人气定神闲的死样比真正动手还要让人憋屈。
但偏偏是在容绵面前，他不想输。
然而他还没想出要怎么反击回去，就感觉到容绵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顾烈，别和他吵。”容绵声音不大，像浸了温水的软玉，“我有点走不动了，要不我们回宿舍点外卖好不好？我请大家吃烧烤。”
顾烈目光灼灼，他没输，他赢了！
这男的有钱又怎样，容绵根本没打算理他，容绵还打算和他们一起吃饭！
顾烈一下昂首挺胸了起来：“好，我们回去。”
转身前，他还不忘回敬了一句阴阳怪气：“他都说了不认识你，还贴着不放，是不是有点丢脸了。”
燕柏川脸上那份游刃有余的自得瞬间僵住了，他的目光情不自禁跟随着少年清瘦的背影，夜风撩起容绵柔软的黑发，月光在那段白皙的后颈上一晃而过，像是清冷的诀别。
燕柏川的胸口不知为何有些发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好像他再不做什么，就有什么东西要永远失去了。
“容绵！”
他的声音先于理智破口而出。
“回来。”燕柏川沉声道，“别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你知道我不喜欢。”
容绵停下了脚步，语气冷淡：“现在你喜不喜欢，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燕柏川的指节不自觉地收拢，他从未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过，尤其是被容绵。
那股陌生的、汹涌的情绪再次撞上心头，他终于回想起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来找容绵的：“不过也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那些所谓的爱，从一开始就肮脏不堪，每次乖乖讨好我的时候，心里都在盘算能换来什么情报吧。”燕柏川向前逼近一步，夜色在他周身凝成无形的压迫，“前天你与他通话不到半小时，他就买入三支港股和两块地皮，我不相信这其中没有因果联系。”
燕柏川猛地扣住容绵的手腕，将人一把拽到身前。两人距离瞬间贴近，呼吸交错间，能看清彼此眼中翻涌的情绪。
“待在我身边还不能满足你的胃口吗？”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容绵轻颤的睫毛，语气中带着不解，“为什么当年非要让燕嘉志收养你不可？”
“我让燕嘉志收养我？”容绵倏然抬眼，眸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你们燕家人可不可以讲讲道理？”
他费力挣开那灼人的桎梏，腕间已落下一圈浅红，一向温柔的话音也带上了几分气性：“是，我就是这么趋炎附势、唯利是图，全靠出卖你的消息苟且偷生——你不是一直心知肚明吗，现在终于想好要来清算了，你要我怎么样呢？”
“如果你要赶我走，那你的目的早在两个星期前就已经达到了，我绝不会再纠缠你。”容绵抬起湿润的眸子，字字清晰，“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以我爸爸的名义起誓。”
燕柏川凝视着容绵那张写满决绝的小脸，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容绵是认真的。
在来到燕家之前，容绵和他父亲相依为命，容绵对亲人二字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此刻他竟愿以父亲之名起誓，显然这句话重逾千钧。
“我不需要你给我这样的誓言。”燕柏川沉默了一会儿，“......人难免会被眼前利益所惑，这很正常。”
“只要你和我回去。”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和燕嘉志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回到我身边，才是最正确的路。”
然而容绵完全没有意动，只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燕柏川。
半晌，他忽然笑了：“是吗？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宽大仁慈？”
“你总是这样......”容绵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上一次是在学校，当着我的所有室友的面，这次是在公司，在我的队友面前，这样的事数不胜数。你每次出现，都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你总是说着这是正确的道路，但你有真正考虑过我吗？”
“如果你真的想既往不咎，那么就放过我，这样让我很困扰。”他静静看向燕柏川，眼神清透、毫无遮掩，像是一池平静的湖水，“我很确信，离开你，才是正确的路。”
他没再留给燕柏川一个眼神，宿舍大楼的大门打开，燕柏川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融进灯火通明的门厅，始终没有回头。
燕柏川面无表情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司机全程屏息凝神，后视镜里的燕总正闭目养神，可偏偏就是这样极致的平静，却让司机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他从未在燕总身上感受过如此具象化的压迫感，直到把燕总送下车，他的呼吸才顺畅了几分。
燕柏川推开公寓门，将巧克力扔进垃圾桶。
他眯了眯眼，拽着耳朵把兔子玩偶拎了起来，他拎起兔子在桶上方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松手。
他转身走进容绵住过的房间，拉开衣柜随手把它塞进深处，眼不见心不烦。
这下总该能够平心静气了，燕柏川走回书房，在电脑前坐下，屏幕上的数据报表整齐排列，他却依然罕见地难以集中精神——光标在段落间无意义地跳动，暖黄色的屏幕灯让他想到刚刚容绵走进的那栋楼。
他推开座椅走向窗边，顶层的夜风迎面扑来，依然没有浇灭他心头的烦躁。
燕柏川走到咖啡机边，接了一杯咖啡，然后他拨通心理医生的电话，身体沉进人体工学椅中。
对面很快接通，燕柏川简单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他盯着手中的咖啡杯，看着深棕色的液体沿杯壁划出凌乱轨迹，低声道：“我不理解，为什么理性人会做出明显劣势的选择？”
视频那端，心理医生仔细端详着屏幕里的男人。
他服务燕柏川多年，那些定期咨询对这位客户而言，不过是精英阶层的标准化流程，但此刻，他竟从燕柏川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被精心压抑的……恼羞成怒。
“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当个体的归属与尊重需求未被满足时，可能会表现出对物质优势的抗拒。”医生谨慎地组织语言，“如果您是希望尝试挽回……”
话未说完，燕柏川倏然侧首看向镜头，医生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挽回？”燕柏川重复这个词，眼神静得像深潭，无波无澜，“您似乎误解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阴影缓缓吞噬他半边脸：“我焦躁，只是因为这件事有违我的常识，分析这种异常，有助于消除它对我情绪的干扰。”
“我可以允许任何人离开，但我决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脱离掌控，凌驾于理性之上，仅此而已。”燕柏川微微抬起下颌，灯光分割出明暗交界的锐利线条，“至于容绵......”
“如他所愿，我不会再去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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