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他想要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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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绵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他好像陷入了极深的梦境，黑暗拉着他不断往下坠，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哒，哒，哒——”
他先是在跑，后来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想要藏起来，可下一刻还是被冷硬的手毫不留情地拎了出来，冰凉的触感带着毒蛇般地滑腻，从肩颈一路游走，令人窒息。
他回头一看，迎上那张熟悉的脸——正是燕嘉志。
容绵猛然惊醒，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起，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窗外天色仍未亮，寝室一片静谧，室友们呼吸均匀安稳，他长舒一口气，把小兔玩偶抱在怀里，一点点压下自己过快的心跳。
直到九点，室友们还没醒，容绵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快速冲了个澡，去了图书馆。
被人群环绕的感觉让他稍微感觉多了些安全感。
容绵打开了一份文档，里面密密麻麻列满了这段时间有意向和他签约的公司，他拿出了当时打商赛的劲头，逐个都调研了一遍。
对比之下，火行娱乐的资源、态度和安排确实诚意十足。
他一直在手机上和狄云保持着联系，对方没有催促，只是经常发一些资料来，还很热情地邀请他去参观公司，容绵很感谢对方的贴心，却始终没有答应。
他无法确定方妙云的诚意有几分，更不想带着一身麻烦签约火行，这样是对对方的不负责。
其中最大的麻烦是燕嘉志。
那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光是脑海里闪过那张脸，容绵的胃里就一阵翻涌，恶心得几乎要干呕。
但是相比燕柏川看向自己时厌烦的眼神，他又觉得，这样的怒气好像又变得不值一提了。
终于，等到下午的时候，他的手机接到一通电话。
容绵看着来电提示，他压下生理性的恶心感，找了个单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起了电话：“二叔。”
“容绵。”电话那头传来了燕嘉志阴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人呢！还敢玩欲擒故纵......”
“燕柏川和我结束了。”容绵用力闭了闭眼，打断道，“他要结婚了。”
“结婚？结婚又如何。”燕嘉志冷笑了几声，“你还真把自己当正经人，想被被明媒正娶？痴心妄想！结婚归结婚，不耽误你在床上继续伺候着。正房是正房，玩物是玩物，各有分工。”
容绵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即便他早就知道二叔无下限，这句话仍像刀子一样割在心口，让他心口发紧。
“你知道哥哥的性格，他不会愿意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他已经不怎么碰我了，我也打探不到你想要的消息......我对你已经没用了。”
“废物！”电话那头传来燕嘉志的冷哼，“白吃白喝养你这么久，屁用没有。那小子把你草烂了是吧？该探出来的东西没探到几句，倒先被人玩腻了。”
容绵垂着头，黑发在额前散落，遮住暗淡无光的眼神，木然地听着。
“不过，柏川玩腻了不要紧啊。”燕嘉志的嗓音骤然压低，带着暧昧又恶心的笑意，仿佛隔着话筒都能溢出油腻的气息，“多的是人想尝尝他玩过的破鞋。小婊子，你真以为和柏川分开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做梦！”
容绵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捂住嘴，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不住的干呕。
苍白的脸色衬得眼尾那一抹薄红愈发刺眼，声音却在逼急之下带了锋利：“……你想都别想！”
容绵湿漉漉的眼眸再次抬起时，眼中已有了些破釜沉舟之意。
他咬字极狠，报出一个个名字：“财政局的李处长，经济开发处的张主任，xx银行的谢行长。”
“你——”燕嘉志的声音一顿，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吸气声。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容绵没有管他，一个接着一个报下去，说了两分钟才停下。
最后一个名字落下，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剩下了燕嘉志粗重紊乱的呼吸。
容绵很安静的等了片刻，听到燕嘉志的语气变得谨慎：“你想干什么？”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容绵慢慢道，“如果您一定要逼我太狠，相信燕柏川也不会介意再和我联系。”
“但是容绵，你拿这个来威胁我，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很干净的人了？”燕嘉志嗤笑了一声，“正好，有很多关于你的事，我也可以和燕柏川唠唠。”
“要是燕柏川知道你背地里向我传了多少消息，他会怎么想你？”燕嘉志的声音带着阴冷的笑意，逐字逐句剜人心口，“他知不知道，他养在身边的乖宝宝，其实是个心口不一的小人？他那样说一不二的性子，一旦知道了真相，你觉得……你还会有机会再回到他身边吗？不，容绵，你连靠近他一步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些话像毒蛇吐信子般钻入耳中，冷滑黏腻，缠上耳骨，渗进血肉。容绵的目光逐渐失焦，落向远方，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喃喃道：“是啊……”
其实在接起这个电话之前，他就已经明白，一旦他和燕嘉志撕破脸皮，两败俱伤，他和燕柏川之间将彻底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可他还是要亲手斩断这条后路。
“我已经不在乎了。”容绵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道。
在他离开燕家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决议把与过去所有的羁绊一并摔碎。
现在只不过是做最后的切割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也没想到他竟然决绝至此。良久，燕嘉志才开口，声音更冷：“最后一个问题，燕柏川的联姻对象是谁，和他去深市有关系吗？”
容绵的眼睫倏地抬起。其实在去深市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察到燕嘉志的控制力正在减弱，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又或者说，是燕柏川对方妙云的保护，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所以，两人要在京大的活动上见面，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多想，电光火石之间，容绵咽下了方妙云的名字，改口道：“是港城赌王家的千金。”
“赌王？”燕嘉志陷入沉思，竟已经有几分相信。
京大开学典礼前，燕柏川确实出席过赌王家族与科创领域合作的对谈会，深市的晚宴上，赌王和他家的千金也在场……这一切拼凑起来，竟真的显得有迹可循。
这已经是短时间内容绵能想到最合理的谎言。
他也不知道这句话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就当他最后帮了燕柏川......和方小姐一次吧。
挂断电话，容绵抬头看向窗外，天空澄澈高远，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凉与明净，他的心口依旧隐隐作痛，却仿佛随着那股凉意，一点点卸下了压在心口的重担。
他正出神，忽然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把拉住，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回头时，三个室友正满脸焦急地盯着他。
容绵愣了愣，随即失笑：“你们不会以为……我想跳下去吧？”
“谁知道啊。”有室友小声嘀咕，满脸的不信，“换个人不行吗？你长得这么好，向你告白的人能从京市排到巴黎，随便挑一个不好吗？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容绵愣了一下，随即展开一个安抚性的笑：“嗯，有道理。”
“放心吧，不会的。”他弯起眼角，“恰恰相反，刚刚发生了一件好事。”
可以彻底离开燕家，离开燕柏川，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容绵的语气轻快：“要不要去天街吃晚饭？我请客，正好庆祝一下。”
室友们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没看出任何端倪。
“好啊，不过上次你请了，这么我们请你，行就走，不行我们就在这儿学，谁都别吃了。”
“好呀。”容绵温柔地应着，顺手收拾好东西，和室友一同出门。
天街离京大南门直线距离不过一千米，容绵平日不常在学校，其他三个室友都有小龟，他们派了一个人载他，另外两人前后护法，笑笑闹闹地躲着交警一路开了过去。
他们对一楼那些奢侈品不感兴趣，直奔顶楼餐饮层。
最近临近中秋，商场早已换上了节日的装饰。顶层挑高的穹顶下，悬挂着精心布置的圆月灯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氛。
室友在激烈讨论去吃贵州酸汤还是椰子鸡，容绵两个都没吃过，随便哪一个都很好，他一边听着一边随意往楼下一瞥——
容绵的脚步骤然僵住。
一楼的灯光正亮，某个奢侈品店里，燕柏川和方妙云一同走了出来。男人修长冷峻，女人优雅大方，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让人一眼觉得无比般配。燕柏川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姿态自然。
容绵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无声无息地笑起来。
原来燕柏川爱起人来，是这样子的。
把她护在风口浪尖之外，不让她沾染一丝风雨，会陪她一起逛街，不会露出一丝不耐。
容绵仔细搜刮了一遍记忆，那些没有回音的消息，冷漠的贬低，在脑海里一幕幕重现，最后停在深市的夜色里，燕柏川对别人说，“黄总要是想，拿去也可以。”
能想到的都是不被爱的证明。
燕柏川没有错，质疑他的爱不纯粹没有错，用完就扔也没有错，只是他一厢情愿地在期待一些交易之外的东西，期待燕柏川的爱，期待燕柏川的尊重。
之后他不会再期待了。
他想要的爱，他会去更广阔的地方寻找，去灯火璀璨的舞台上，台下千万声呐喊，总会有一声，会坚定地回应他。
“绵绵！”室友喊道，“决定了，吃酸汤火锅吧！”
容绵毫无留恋地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言笑晏晏应道：“好呀，我还没吃过呢！”
楼下的燕柏川心头忽然一动，仿佛直觉般抬头望去。
商城内人声鼎沸，无数人影穿梭而过，熙熙攘攘。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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