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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把他拉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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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三人六只眼睛立刻齐刷刷地盯在了燕柏川握着容绵的那只手上。
室友向左转头看看燕柏川,又向右看看容绵,嘴巴张成了O型。
半晌,室友才讪笑道:“绵绵,你和燕总,认识啊?”
容绵的动作一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和燕柏川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他没有看燕柏川,盯着地面,“......你怎么来了。”
“我不应该来吗?”燕柏川面色不虞,他目光犀利地射向和容绵站在一起的室友,“绵绵?他们就这么叫你?你在学校里就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耳边是燕柏川冷得像刀的声音,背后是室友错愕的目光,容绵瞬间觉得如芒在背。
他生怕燕柏川再说出更多让人难堪的话,抿着唇去拽燕柏川的胳膊,小声央求道:“我们去旁边说好不好?”
容绵费了半天劲,燕柏川岿然不动。
他的纤细手臂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前瘦弱得不值一提。
“现在说和回家后说没有区别。”燕柏川显然也意识到了两人手臂的对比,他看了眼容绵放在自己手腕上的葱白手指,话中的寒意稍稍消退了一点。
“乖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容绵抿唇,漂亮的眉毛蹙了起来,有点委屈。
“就在这边说清楚吧。”他鼓起勇气道,“之前......你不是说我离开了就不要再回去吗?”
燕柏川冷淡道:“在外面待了两天,心野了。”
他的语调并不严厉,仿佛只是漫不经心一问,却依然让容绵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燕柏川只是抬手看了眼表,道:“两分钟。”
终于不是坚持要带他回去。
容绵松了口气,可燕柏川既然松口,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两人隔着短短一步的距离,目光交错却都沉默。
容绵抬眼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鼻尖一阵酸楚。
原来十年的朝夕相处,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沉默吗?
“说话。”燕柏川又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冷硬,眉峰间的不爽已经掩盖不住。
他对外形象一直冷静得过分,鲜少有情绪外露,只有很偶尔的时候,也会在容绵面前露出这样不耐烦的表情。
大多数时候是因为工作,燕柏川对一切技术无关的人事活动都相当讨厌。
下属面对燕柏川都战战兢兢的,但容绵却觉得他皱眉不爽的样子很像用尾巴敲打地面的狮子,有点可爱。
这种时候他总会顺势让燕柏川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替他按摩太阳穴,当一个最温柔的树洞,并为能看到燕柏川私下的一面暗自窃喜。
就像此刻,他依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抚平燕柏川的眉心。
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他们已经结束了,他不应该、也再没有立场去安慰燕柏川的情绪了。
容绵看向燕柏川的眼神逐渐苦涩。
之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吧?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他不希望以争吵收尾,随便找点什么话题也好......容绵目光扫过一旁的室友,终于想到了一点可以说的。
“哥哥,燕盛有没有寒假实习的机会呀?”
“寒假没有统招intern。”燕柏川唇角勾起了一点笑意,像是被这个事实取悦了。
“不过。”他看着容绵脸上失望的表情,语气前所未有地温和了一些:“如果你想来,可以直接联系Sylvia安排。”
燕柏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容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不知道为什么燕柏川会这么觉得。
这确实曾经是他的目标,但之前燕柏川一次次的否定和贬低已经让他认清了现实。
“嗯......不是我想去。”
此话一出,容绵就察觉到了气温好像骤降了几度,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是我自作主张替我的室友们问的,燕盛是他们的梦司。”
他看着燕柏川的脸色,小心斟酌词句,美化补充道:“今天他们也是因为你特意去参加的这个活动。”
然而于事无补。
燕柏川不知为何好像被这句话激怒了。
“燕盛不是慈善公司,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燕盛?”燕柏川冷笑一声,目光盯着容绵,像锁定了猎物的狮子,“容绵,谁给了你可以左右我决定的错觉?”
“你自己就够格进燕盛了吗?还有这个闲心关心别人。”燕柏川毫不客气地点评道,“不来实习寒假准备干什么?准备浪费时间吗?”
“没有的。”容绵的表情有点难过,但还是很轻声软语地为自己辩解道,“你不是觉得我不够优秀嘛,正好有星探联系我,我在想是不是换一条路会好一点......”
容绵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从来没见过燕柏川脸上出现这么恐怖的表情,燕柏川看他的眼神让他想到在野外被野生动物锁定的恐惧,本能提醒他快跑,身体却挪动不了一步。
燕柏川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你对待我们约定的态度?”
容绵表情迷茫了一瞬,很诚恳地请教道:“......什么约定?”
空气像是被骤然冰封。
燕柏川原本云淡风轻的表情一寸寸僵住,唇线抿成泛白得一条直线,容绵看得胆战心惊,生怕燕柏川出什么意外。
“你居然......问我是什么约定?”燕柏川怒极反笑,“让你留在我身边果然是是一个错误。”
他好像给自己找到了新的论据,语句瞬间通顺了起来:“你不仅愚笨,还情绪化、没有目标、缺乏自驱力。”
“换一条路不能改变什么。”燕柏川声音笃定,“你去尝试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说完,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容绵。
好像在期待容绵像之前一样乖乖认错,说他错了,说会待着自己身边,哪里也不去。
但容绵已经快要被他咄咄逼人的话语掀翻了。
喉咙像被掐紧,苦涩的血腥味逆涌上来。
错误,原来燕柏川真的是这么想的。
十年的时间,付出的真心,到最后原来可以只用这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或许吧......”容绵眼中的焦点落在远处,喃喃道。
他好像确实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如果当时没有接过燕柏川手中的巧克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千万种人生,好像都好过遇见燕柏川,然后度过一无是处的十年。
“别听他胡说。”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燕总,以防你没什么见识,容绵是京大这届最优秀的人之一,应该是他做什么都会成功才对。”
少年人的声音十分耿直,鄙夷道:“你就是容绵那个不正常的家人吧?”
容绵偏过头,满脸震撼地看着说话的人。
正是刚刚被燕柏川点起来回答问题的迷弟室友,容绵万万没想到他会出声忤逆自己的偶像。
“不正常的家人?”燕柏川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危险。
“对啊。”室友语气不爽,“我们都知道容绵被那个人PUA做这做那还毫无怨言,他每次都说那个人很忙,不想让那个人劳心费神,但一段正常的关系,本来就应该双方都付出吧?”
容绵回过神来,赶紧要阻拦,却被室友推开。
“我不爽很久了,还说我们是不三不四的人。”室友瞪了一眼燕柏川,“你PUA容绵,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别说了。”容绵挽过室友的手,温柔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焦急,“我们上楼好不好?万一之后影响你们......”
“怕什么。”室友抬眼看了燕柏川一眼,“他是什么土皇帝吗?”
容绵被这个词弄得哭笑不得,示意另外两个室友赶紧帮忙把人架走。
殊不知他转身和室友讲话的身影落在燕柏川眼里格外刺眼。
他们是如此惺惺相惜,好像他真的是那个闯入理想国的恶霸一样。
燕柏川突然开始质疑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花时间来京大见方妙云。
等容绵他们听见“砰”的关门声,回头再看的时候,那辆卡宴已经扬长而去了。
“无语。”室友A一脸嫌弃地把今天讲座的门票扔进垃圾桶,“谁知道燕柏川是这样的人。我要知道他就是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肯定不会把他当偶像。”
“我今天就脱粉回踩了!之后寝室不能提起这个名字。”室友A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射向容绵,“你以后不许和他打电话了听到没?”
“好。”容绵点头,故作轻松道,“他不可能会联系我的。”
室友不置可否。
他想起刚刚燕柏川锋利又带着隐隐不甘的眼神,心里嘀咕着这倒未必。
他正色道:“快把他拉黑了,这样才保险。”
容绵愣了愣,眸光从犹豫变为坚定,点了点头:“好。”
直到亲眼看着他把燕柏川和一众相关人士拉黑,室友们才心满意足地散去了。
原本置顶聊天的位置现在已经空空如也,容绵盯着屏幕看了半响,直到手机自动锁屏了才移开视线。
这十年之于燕柏川是一个错误,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没有人逼他靠近,也没人强迫他执迷不悟,是他亲手将自己推进这段漫长的、没有回应的追逐中,然后自食其果。
这十年看似珍贵,却只会平添痛苦。
他就这样抓着满手玻璃渣,一边痛苦一边将其视若珍宝。
本来就只是他单方面的爱恋,想要改正错误,无非只需要松手而已。
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很快两根不该相交的轨道将会各归其途。
当天晚上,容绵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没有在那天被婶婶带去燕家,没有遇见燕柏川,也没有因为那样耀眼的存在拼命追赶。
他过着很平凡的人生,可能有在继续跳舞,可能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升学,然后进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
他用着燕盛科技的产品,听过燕盛科技如何如何厉害。
直到某一天的通勤路上,他在地铁站的广告屏上看见燕盛总裁的采访。
他驻足了两秒,在心里轻轻感慨了一句这人好帅。
然后低下头,继续赶路。
梦醒之时,天光乍亮。
容绵睁开眼,窗外淡金色的熹微光线莫名让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