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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披甲奴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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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蜿蜒,江水泛舟
平静如镜的江面上,小舟依水流动。
水面上映出两人的倒影,被小舟划动时泛起的涟漪打乱。
“你派了多少杀手出去保护江秋羽和谢家兄妹的安全?”
身着白衣的楚熙施施然开口问道。
站在他身后的琉璃闻言,心中一颤,她并没有派杀手去保护江秋羽和谢家兄妹的安全。
琉璃虽然心虚,但她为了不露出破绽,还是强装镇定,面色平静应道:“回主子,属下派了十波武功在九阶或宗师的杀手去保护他们的安全,只是他们并未回消息。”
楚熙轻叹,“没回消息就是容淮也派了九阶或宗师的杀手将他们灭了口。”楚熙转身,目光微冷,命令道:“再派十波杀手,一定要保证谢家兄妹和江秋羽的安全,将他们顺利护送到虞朝。”
琉璃单膝下跪,行了一礼,“是!”
楚熙对于相伴自己十年的琉璃还是颇为信任的,他将容煦在他身边给她安插细作的事告诉了琉璃。
琉璃闻言,瞬间心慌意乱,汗流浃背,她缓缓抬头用余光瞥了眼楚熙那张阴沉下来的俊俏脸庞,见他默不作声,琉璃只觉自己在小舟上多跪一刻,都好似凌迟煎熬。
他心中万千猜想,心跳如鼓,生怕楚熙怀疑到自己身上。
江里的游鱼成群结队,在江中摇头晃尾,嬉戏打闹,好不自在,清风拂过,夹杂着楚熙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到琉璃耳中。
“本王身边有奸细的事就交给你去查,务必要把这个奸细给本王揪出来。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琉璃闻言,一颗紧张的心才逐渐平缓,她轻声询问道:“主子,属下斗胆问一句,主子下一步还需要属下做什么?”
楚熙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也不知清兰在南国过得好不好?”楚熙嘱咐道:“本王在朝中的事已了。现在要去南国接清兰,所以,待你杀了叛徒后,就去虞朝,听从谢玉松和江秋羽的调令,你一定要替本王保他们周全。”
琉璃行了一礼,“是!”
楚熙转身,只见他纵身一跃,在水面上踏水而去。
他就像一只身形灵活的飞燕,在水面飞行,步履轻快、纵跳自如,不一会,已不见人影。
江水拍打着江岸,江岸边,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幼童拎着两个木桶在江边打水。
江水汤汤,燕掠鸥飞。
当斜阳洒下的一抹光照在江面时,江面泛起银白色的光,银光闪闪,宛如夜间漫天星辰。
幼童正欲用木桶打水时,突然发现江岸边居然有两个衣衫湿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幼童大着胆子走到两人身侧,待看清正脸时,才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人衣衫不整,头发疯散,脸上身上裹满了泥土,看着脏乱不堪。
而此二人正是江秋羽和谢姝,两人落入大江后,被江浪卷到了江岸。
幼童伸手探了探两人鼻息,竟惊奇的发现两人居然还有气。
幼童伸出白嫩的小手拍了拍两人的脸,“醒醒,醒醒……”
“噗……咳咳咳……”
谢姝先是吐出一口江水,随即大声咳嗽起来。
谢姝咳的心肺巨颤,嗓子沙哑,她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谢姝的第一反应便是我得救了?活下来了吗?
在和江秋羽掉入江里的那一刻,她以为她此生必死无疑了,但没想到,老天居然眷顾她,让她活了下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历经了生死的谢姝不经又哭又笑,哭是因为她心中只觉委屈。
想她好歹也是谢家二小姐,曾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哪受过这种磨难?
而笑是因为,劫后重生,喜极而泣。
她心中感叹,活着可真好啊!
谢姝伸手一边擦泪一边问道:“小友,是你救了我吗?”
幼童诚实应道:“不是,你是被江浪卷到岸上了。”
谢姝微微点头,表示了然,她轻声问道:“那小友,你可知这是哪?”
“益州边境!”
谢姝哑着嗓子字斟句酌,“益、州、边、境?”
谢姝心中一惊,她曾听谢玉松提到过,益州是被虞朝先祖虞峰封为重罪官员流放之地,里面有许多披甲奴为虞国镇守疆土。但自从虞容川上位后,就将匈奴人派去镇守益州边境。
谢姝听谢玉松说,披甲奴恣凶稔恶、杀人如麻,个个面目狰狞、身材粗莽,更是色胆包天的恶徒。
谢姝目光撇到躺在他身旁的江秋羽身上,见他未醒,谢姝伸手轻轻拍打着他满是水珠和泥土的脸,“江秋羽,醒醒,快醒醒!”
幼童提醒道:“姐姐,我观此人鼻息,他还没死。要不你给他吹气,说不定他就醒过来了。”
谢姝不解,“吹气?”
幼童耐心解释道:“就是吻上他,给他渡气。”
谢姝瞬间就明白了,谢玉松曾与她说过,溺水之人,可以通过嘴对嘴渡气救人。
谢姝既然被江水阴差阳错的送上江岸,到了益州边境,那这一路上无人保护她怎么行?为了她自己的安全,她必须要想办法让江秋羽醒过来保护她。
谢姝本就喜欢去怡华苑里游玩,亲个男人而已,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谢姝想着幼童太小,他对着幼童命令道:“你去一旁站着,不许偷看!”
幼童听话的走到一旁,转过身去。
谢姝伸出修长的指尖擦了擦他唇瓣上的泥沙,唇瓣娇柔,薄如蝉翼,倒是令谢姝很满意。
谢姝俯身,二话不说就吻上这在水中已浸泡过很久,失了血色的唇瓣。
四片唇瓣相对时,谢姝只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红,而江秋羽微冷的身体也渐渐暖了起来。
谢姝一边给江秋羽渡气一边吻的忘情。
天边的骄阳似火,照射在江秋羽那张苍白的脸上,衬得他的脸更加白腻。
他缓缓睁眼,只觉阳光恍眼,他刚想伸手时,只觉面前有张清秀小巧的脸映入他的眸中,他吓的瞬间瞪大双眼,他下意识的推开与自己接吻的谢姝。
谢姝被他重重一推,弱不禁风的谢姝跌坐在地面。
“咳咳咳……”
江秋羽剧烈咳嗽,鲜血和脏水从他嘴中不断流出。
他此刻只觉后背上是火辣辣的痛,江秋羽双手撑地,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声音嘶哑,“你刚刚在做什么?”
“救你啊!”
江秋羽知道两人掉进了江里,看着这江岸,心中也明了他二人应是被江水给冲上岸边的。
江秋羽知道当人溺水时可以通过嘴对嘴渡气的方式救人,江秋羽也不怪她,因为刚直不阿的江秋羽会在心中认为,谢姝为了救他已经做出了巨大牺牲了,他怎么还能再怪她呢?如此就是不识好歹。
江秋羽对着谢姝行了一礼,又道谢又自责,“谢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只是,刚才那番举动,你的名节已经毁了。”
江秋羽是正人君子,在他心里,女子的名节大于一切,如今谢姝既主动亲吻了他,他自是要承担责任,娶她的。
虽说他和谢姝不熟,但情爱不都是慢慢相处而来的吗?
江秋羽思索片刻,才轻咬唇瓣,他似下了莫大的决心,才轻声道:“谢姑娘,若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负责。等我们平安回到京畿,我就娶你!”
谢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的不知如何回复,她只觉面色尴尬,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
但他心里明白,对于以亲吻的方式救江秋羽一命,她心里并不介意。只是江秋羽太过正直,将女子的名节过于看重了。
江秋羽见谢姝一直一言不发,他立马就知是自己鲁莽了,他连忙致歉,“对不起,是我太直白了,竟忘了你是女子,听此话定是难为情的。”江秋羽哽咽了一下,他垂下目光,有些羞赧,“谢姑娘,我既说娶你就一定不会食言。但之后怕你难为情,我不会再提起此事了。”
江秋羽双手撑地站起身,“走吧,咱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
“你们估计是走不了了!”
幼童稚嫩的声音传入江秋羽和谢姝耳中。
谢姝站起身,不解问道:“为什么?”
幼童朝着两人边走边解释,“这里是益州边境,披甲奴的地盘,你们出了我身后的这片树林,就会到达披甲奴的营帐。”
幼童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不耐烦道:“阿暥,怎么打个水都磨磨唧唧的?”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身材魁梧的壮汉从树林中大步流星的走出,此人一脸戾气,右耳上打了耳洞,带着圆环,他肤色古铜,腰间佩刀,毛糙的长发用一根树木松松垮垮的束着。
他就是披甲奴的主人——呼延帆,而这位名叫阿暥的幼童正是虞朝三皇子——虞暥。
凤泽元年,宁梓辰虽派人带虞暥来了益州边境,但却下旨给呼延帆,圣旨上写,虞暥来此,是为历练。虞暥若死,益州边境十万披甲奴加他呼延帆便全部射杀,绝不姑息。
因着一道圣旨,虞暥在益州边境受尽苦楚和侮辱。
披甲奴将虞暥当成最下贱的玩物,将他任意打骂折辱,驱使他干最累最脏的活,给他吃搜掉的残羹剩饭,但就是不会将他折磨致死。
蛮人最喜欢用牵羊礼来折磨汉人,当年周朝败落后,两蛮乱汉,无数汉人都遭受过牵羊礼的洗礼,而被宁梓辰下旨送到益州边境的虞暥也没能逃过牵羊礼的摧残。
虞暥永远都记得举行牵羊礼的那一日,益州边境的风沙大得惊人,天地间一片昏黄,狂风卷着沙砾,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刮得人皮肤生疼。
风呜呜地嘶吼着,掠过残破的城垣,穿过蛮人营地的毡帐。
虞暥被两个身材魁梧的蛮人士兵拖拽着,扔在冰冷的沙地上,粗糙的手掌粗暴地撕扯着他身上仅存的破旧衣衫,每一下拉扯,都带着刻意的羞辱,布料碎裂的“嗤啦”声,在呼啸的风声中格外刺耳。
他拼命挣扎,手臂被士兵死死按在沙地里,指节抠进滚烫的沙土,指甲缝里灌满了泥沙,却丝毫无法挣脱。
“放开我!”他嘶吼着,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嘶哑,可回应他的,只有蛮人士兵粗鄙的嘲笑与狠狠的踹击。
“汉人狗,还敢反抗?”
一个士兵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腰侧,虞暥闷哼一声,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前虞皇室,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不能在蛮人面前示弱,可这份倔强,在绝对的强权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衣衫被彻底剥尽,冰冷的风沙直接贴在他赤裸的肌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沙砾刮过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很快,一件用粗羊毛缝制的衣物被扔在了他的身上,那羊毛未经修剪,粗糙坚硬,混杂着羊膻味与尘土味,呛得他几欲作呕。
更屈辱的是,这件所谓的衣物,仅能勉强遮掩私密之处,其余部位依旧裸露在外,任由风沙侵蚀,任由蛮人的目光肆意打量、嘲讽。
士兵将一根粗糙的麻绳套在他的脖颈上,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一只瘦骨嶙峋的公羊的羊角上。
公羊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咩咩”的哀鸣,那声音,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绝望而无助。
“跪好!”士兵厉声呵斥,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弯,虞暥重心不稳,重重跪倒在沙地上,膝盖与滚烫的沙土撞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沙土顺着膝盖的伤口渗入,灼烧般的痛感蔓延全身。
他被迫低着头,凌乱的发丝被风沙黏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屈辱与恨意,却遮不住脖颈上绳索的勒痕,遮不住裸露肌肤上的沙砾与血痕。
视线所及,是漫天飞舞的黄沙,是呼延帆那张带着狞笑的脸。
他端坐在不远处的毡帐前,身着华贵的兽皮服饰,手中把玩着一柄弯刀,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与残忍,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战利品。
周围的蛮人士兵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粗鄙的笑骂声、口哨声混杂在风声中,刺耳至极。
“看这汉人皇子,跟条狗似的!”
“牵羊礼配汉人狗,正好!”
“跪下爬过去,说不定主上还能赏你口饭吃!”
那些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虞暥的心脏,将他的尊严一点点凌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割下一刀,每一声嘲笑,都像是在他的灵魂上碾过一遍。
风更大了,沙砾打得他睁不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却瞬间被风沙吹干,只留下两道苦涩的泪痕。
他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可他却不得不按照蛮人的指令,双手撑在沙地上,牵着那只公羊,向呼延帆的方向,一步步攀爬。
膝盖在沙地上摩擦,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手掌被粗糙的沙土磨得血肉模糊,每爬一步,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公羊“咩咩”地叫着,不情愿地被拖拽着前行,绳索勒得虞暥的脖颈生疼,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能清晰地看到呼延帆脚下的兽皮地毯,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羊膻味与酒气,能感受到他那道充满戏谑与羞辱的目光,像枷锁一样,牢牢锁住了他。
那一刻,他不是前朝皇子虞暥,只是一只被牵着的羊,一件供蛮人取乐的玩物,一份被用来彰显胜利的祭品。
天地间,风沙依旧在呼啸,那呜咽般的风声,像是在为他哭泣,为无数遭受屈辱的汉人哭泣。
远处的城垣残破不堪,插在城头上的是兴朝的旗帜,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想起了前虞的繁华,想起了母亲的慈爱,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只剩下无尽的屈辱与绝望,在风沙中蔓延,浸透了他的骨髓,刻进了他的灵魂。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知道当他终于爬到呼延帆面前时,膝盖与手掌早已血肉模糊,浑身沾满了沙土与血迹,尊严被践踏得一干二净。
呼延帆俯身,用弯刀的刀背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蔑,“前虞皇子,也不过如此。”
虞暥死死瞪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任由对方肆意羞辱,无能为力。
这份屈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虞暥的心底,日夜折磨着他。
在益州边境的日子里,他受尽了蛮人的虐待与欺凌,饥寒交迫,尊严尽失,无数个深夜,他都在梦中被那一日的风沙与羞辱惊醒,冷汗涔涔,泪水无声滑落。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都将在这样的屈辱与折磨中度过,直到生命的尽头。
直到凤泽二年,一封来自邑都的圣旨,跨越千山万水,抵达了苦寒的益州边境。
传旨的太监身着华贵的官服,在蛮人营地中宣读圣旨,声音威严,穿透了漫天风沙:“凤泽帝诏曰:
虞暥者,前祧宸胄之苗裔也。虽屏斥遐陬,投诸边徼,然朕念其宗祊之绪,未忍遐弃。今特敕呼延帆暨其麾下诸校,必当恭谨奉侍,无得纤毫慢黩。自兹以降,若有悍然凌轹、肆行荼毒虞暥者,一经按验得实,立置典刑,族诛无赦!钦此!”
这道圣旨下来后,虞暥的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呼延帆忌惮圣旨,便每日只叫虞暥干活,至于其他的像羞辱之类的,自那道圣旨下来后,再没有过。
呼延帆在看到浑身狼狈的江秋羽和谢姝时,不禁皱眉质问道:“你们是谁?”
江秋羽行了一礼,恭敬应道:“我们是虞朝的百姓,在兴朝游玩后,往返的途中,被歹人所劫。如今身上的钱财都被歹人洗劫一空,歹人还看上了我未过门的夫人,我护着夫人一路逃亡,竟不曾想歹人穷追不舍,我和夫人被他们逼到悬崖,落入这江中,醒来就在这岸上了。”
呼延帆一双英气十足的虎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江秋羽,看他衣衫褴褛,头发疯散,全身上下被水浸湿的模样,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原来如此,你们既已顺江飘到这岸上,那正好,我营中缺奴隶,你们不如就随我回去,做我的奴隶吧?”
江秋羽轻笑一声,他不卑不亢,理直气壮道:“这位大哥,你们是益州边境的披甲奴吧?我可记得,虞朝有国法,披甲奴若敢伤害虞朝子民,其罪当诛九族。大哥,你强行胁迫我和妻子给你去做奴隶,就不怕被益州官员知晓后,上报朝廷,惩处你们吗?”
呼延帆毕竟不知二人底细,他深知若是虞朝最下等的普通百姓,连字都不识,又怎会懂法?
呼延帆见江秋羽说话时谈吐不俗,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便试探性问道:“二位姓甚名谁?是虞朝哪的人啊?”
江秋羽知道,若说个无名小卒的名字定唬不住面前的披甲奴,于是他便想到了岑钊。
这位被百官唾骂,但被百姓爱戴的两朝元老。
宁梓辰登基为帝时,曾说过,只要自愿投降于自己的前虞臣子,他不仅不会赶尽杀绝,还会加以重用,加官进爵,而这其中就有岑家和狐家。
岑钊本是前朝虞国臣子,官职太傅,官居正一品。
景元四十年,宁梓辰攻陷邑都,后来宁梓辰建国,岑钊是第一个双膝跪地,主动向宁梓辰俯首称臣的人。
岑钊的这一举动引得虞朝许多官员不满,纷纷骂他软骨头,叛国贼。
但他从不理会这些谩骂,因为他的一颗心从不在忠君为国上,而是在为民做实事上。
民贵君轻是他一生所奉行的宗旨。
岑钊有一儿子名为岑靖,年纪十九。
岑靖整日里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天天不务正业,他最喜欢的就是约着狐朋狗友不是去斗鸡投壶就是在虞朝四处云游。
岑靖的大名因岑钊而出名,毕竟岑钊曾经是叛国贼,虽然如今他依旧是太傅,官居正一品,但他的骂名是终身洗不掉了。
而岑靖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的名声早已传遍了整个虞朝,虞朝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秋羽嘴角一弯,灵机一动,“本公子名岑靖,从邑都而来。”
岑钊之子岑靖!
呼延帆心中一惊,他倒是听说过岑靖的大名,不学无术,整日里游手好闲,还喜欢四处云游。
呼延帆眸光微沉,面前这二人虽落水,但看穿着确实华丽贵气,而且举手投足间,也确实有大家千金和富家公子的气度。
有了太傅之子的身份,呼延帆确实也不敢轻易的逼迫他们,毕竟虞朝大官之子若失踪,必会搅的满城风雨,届时宁梓辰也会派人四处寻找,哪怕翻遍整个虞朝,也会把人找出。
若到时候查出人真是被他们弄死的那他和剩下这十万铁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呼延帆不知江秋羽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他还是决定先好言好语稳住他们,待去请了益州刺史来辨认后,再来处置他们。
呼延帆笑的一脸热情,“哎呀呀,原来是太傅之子,岑小公子啊!”呼延帆行礼道:“失敬失敬!岑小公子,方才在下多有得罪,望您见谅!”
江秋羽回了一礼,“不知者无罪,无妨!”
呼延帆眉角微弯,试探问道:“岑小公子,方才听你说,你是路遇歹徒,被歹徒逼到了江里?”
江秋羽微微点头,“正是!”
“那这些歹徒真是够可恶的!”呼延帆关心道:“岑小公子,在下看您和这位姑娘的衣服都湿了,在下的营帐就在前方,若您不弃的话,可以和这位姑娘到在下的营帐,换身干净衣裳。”
江秋羽知道面前人不是善类,他婉言拒绝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未过门的妻子他怕生,人多的地方他住不惯,所以,我和她还是去益州城内的客栈住一宿吧!”
呼延帆却挑眉一笑,言语随和道:“我懂我懂,小姑娘嘛,害羞是正常的。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你们就算走到城中,城中也已宵禁了,你们进不去的。所以这位姑娘若是害怕,我叫人给你们单独收拾一个营帐出来,让你们两人住,保准让你们住的舒坦。”
江秋羽重伤未愈,而他观呼延帆面相,便知他应是有些武功在身上的。
江秋羽对虞朝地形不熟,而面前人又态度强硬的想将他们留下。
江秋羽害怕若自己和面前人硬碰硬,不仅保不住自己倒也罢了,还会连累身后的谢姝,于是,他便假意应承道:“那好,你既如此热情,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便是。日后待我回了邑都,必有重谢。”
呼延帆行了一礼,“岑小公子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江秋羽也回了一礼后,呼延帆做了个请的动作,江秋羽带着谢姝先行,呼延帆和虞暥跟在两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