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恋人》玉面蛾眉

9、009

　　“我们到了，下车吧。”

　　“好。”

　　阿鱼去跟代驾结账，小冉抱着黎行的包包和水杯下了车就去按电梯，被黎行抓住后领喊住。
　　“小冉，我明天没什么通告，你放假一天，回家好好休息去吧，这边我自己处理就好。”

　　小冉：“……啊？”

　　黎行轻咳两声，跟她眨眨眼。

　　小冉的视线又落到不远处跟司机告别的阿鱼身上，瞬间秒懂。
　　“啊这样，好的好的，带薪休假我来喽。”

　　小冉把包和水杯给了阿鱼，转身就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飞快的离开了。

　　阿鱼抱着包，看着离开的小冉，笑着跟黎行前后脚进了电梯。

　　一进入户门，金闪闪喵喵的叫着，早就在玄关迎接，可是两人连看它一眼的空都没有，迫不及待的抱在了一起。

　　黎行仰着头索吻，手抓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先洗澡，把礼服换下来。”阿鱼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黎行的嗓音略有些哑。

　　礼服脱的不容易，阿鱼按开大灯，绕到黎行身后解绑带，轻轻拨开她披散的头发。

　　“礼服我给你挂起来，暖宝宝已经没用了，你丢了吧。”

　　“好。”黎行很快的把暖宝宝揭下来丢掉，走去浴室放热水，开了暖气把自己脱了个干净。

　　礼服要处处小心，等阿鱼这边处理好回来后黎行已经卸掉妆把自己泡到浴缸里面了。

　　先前一起洗过了，阿鱼带着换洗的衣服进来，扫了一眼，很利落的脱掉衣服，前几天那次，还是稍微有些不自然的。

　　黎行看着她，原来转变可以这么快吗？

　　阿鱼走进黎行的可控范围内，就被她捉住手腕拽了过去。

　　“等等。”阿鱼望着她。

　　“…怎么了？”

　　“指甲，你没有剪。”

　　指甲…
　　黎行皱眉，她从来没有占据过主导位置，也没有剪指甲的经验，一时给忘了。

　　箭在弦上，又一次是阿鱼掌握了她，浴室，几乎成为了阿鱼的主战场。

　　“…我待会儿，就要去剪指甲。”

　　“这么执着？”

　　“你帮我剪。”

　　“好。”

　　照旧，她们这个时候只留了卧室的暖黄色壁灯，凑近足以看清彼此的面容，这个亮度又旖旎的恰到好处，虚幻清醒之间。

　　黎行的指甲全部剪掉，最后又跑去洗了一遍手，把两人的手机一一拿酒精湿巾消毒，阿鱼裹着几乎没什么遮挡作用的浴袍，躺在床上视线随着黎行的动作游走。
　　案板上的鱼，已经就绪。

　　“这个……这个是，反正面怎么看。”

　　“如果是反的，你戴不上去。”阿鱼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光线映得她的睫毛根根分明，阴影打在她脸上。

　　她静静的掀掀眼皮，将黎行的准备动作全部纳入眼中。

　　“等下。”黎行趴下来，就着旁边的壁灯汲取一些微弱的光线来研究这东西。
　　可消停下来，大脑就以为她要休息了，酒精的作用加持下，很快她眼皮便感觉重了些。

　　折腾的久了，方才浴室里又消磨了将近一个小时，这会儿她不怎么有精气神支撑了。

　　“……是这样吗？”

　　“嘶，破了……”

　　“看来是反了。”

　　黎行有些不耐，又拿出了一只，可这次她连包装袋都有些费劲，上牙咬开了一丝，吃了一嘴的油，干脆将脸抵到床上打算借些力来跟狡猾的包装袋做抗争。
　　阿鱼只能看到黎行面向床外的背身，久久没听到她的动静，皱着眉撑起身子过去看，只听到了平缓的呼吸声。

　　“卿卿？”

　　手里还攥着指套，但人已经睡着了。

　　自己全部脱了个干净等她……她睡过去了。

　　阿鱼楞在原地，微微张嘴，提了口气闭上眼平息了一下情绪，片刻，再下床去拿自己的贴身衣物，一件件把自己穿上。

　　最后一件睡衣外套穿上后，她沉沉的叹了口气，气笑了。

　　那人却睡的不省人事一样，明明平时睡眠极浅，这时候她在房间内行动摩挲，她却完全听不到。

　　收拾完自己，阿鱼转身去把黎行塞进被子里，把她手里开了半个的指套丢进垃圾桶，拉好被子，弯腰看着她的睡颜，气不打一处来。

　　“哪有这样的？”阿鱼气不过的捏了捏她的脸，一声很轻的埋怨。

　　这种时候放鸽子，会被打死的。

　　壁灯关掉，门轻轻被带上，室内再无其他声音，静谧的房间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场觉睡的很舒服，很沉，一夜无梦，但隐隐约约，她似乎又梦到了阿鱼，一脸微笑，却说，“我真的想打死你。”

　　她潜意识里只对此有一个环绕在脑海里的结论，好违和的阿鱼，好稀奇的一面。

　　“奇怪……”
　　一声呢喃，黎行睁眼，被窗外阳光的早安问候刺的睁不开眼，抬手暂时挡住这份热情，脑子趁这个时候再一次回味了一下梦里阿鱼的那句：“我真的想打死你。”

　　“……早上了？”
　　黎行坐起身来，果然看到了躺在垃圾桶里的那只，被抛弃，还没有派上用场的指套，被咬开了一个角。

　　残破的，可怜的，控诉着。
　　“九点了？”黎行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阿鱼？”

　　“我在。”
　　阿鱼的声音从阳台传来，黎行走过去，在阳台的吊椅上看到了她，金闪闪趴在她身上不停的蹭着她的脸，一人一猫安静的晒着太阳在等她醒来。

　　“醒了？”阿鱼摸着金闪闪，看过来，“要不要吃饭？”

　　见黎行发愣，阿鱼将金闪闪抱走，作势要起来，被黎行两步上前摁了回去。

　　“嗯？怎么？”

　　黎行面露尴尬，蹲在阿鱼面前，犹豫的看着她，“我……昨天是又断片了吗？我又不太，记得了。”

　　“我们……有吗？”
　　她脑子里实在是搜索不到阿鱼的样子。

　　“没有。”阿鱼平静的看着她，眉梢微动，一丝丝笑意若隐若现。

　　“没有的意思是……”

　　“意思是，临门一脚，你睡着了。”
　　直到这时候点破，阿鱼控诉的眼神才登场，肆无忌惮的嘲讽着黎行，丢人丢到了这个份上。

　　黎行懊恼的捂住脸，一声‘凄惨’的呜咽。
　　跌坐在阳台上，仰视着阿鱼，微微瘪嘴，拽了拽她的裤脚。

　　“想说什么？”

　　“那，今晚？”

　　阿鱼微微摇头。

　　“为什么？你……生气了？”黎行几乎抱住了阿鱼的小腿，“这次我不喝酒了，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这种……这种情况了。”
　　“你……给个机会，这纯属是个意外，非常离奇离谱的意外。”

　　阿鱼轻叹，笑着弯腰凑近了她，“我生理期。”

　　“……啊？”黎行怔住，“什么时候？”

　　“今天早晨。”

　　这么……巧吗？
　　黎行实在是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了，看着阿鱼轻笑一声起身离开，心情像被金闪闪打翻的调料瓶一样，混在一起，乱七八糟。

　　不像话，荒谬，可悲。
　　对，黎行，你好可笑好可悲啊。

　　金闪闪过来蹭了蹭黎行的腿，要贴贴。

　　“哼，你看她走了才来找我？”黎行一边质问一边把它抱起来，“你真讨厌。”

　　“过来吃饭。”

　　“哦，好。”

　　珠宝晚宴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十四届飞跃奖颁奖典礼的召开，工作室再次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

　　阿鱼拿着平板给她看了几套先前筛选出来的礼服和造型师的成套示意图，最终也只定了一套简约大方的造型，毕竟陪跑是肯定的了。
　　没有必要装扮隆重的战袍。

　　“一个好消息，白导那边可以签《虞美人》的合同了。”

　　“可以了？”

　　阿鱼点头，“嗯，合同法务过一遍下午就可以送过来了。”

　　昨晚见了次面就定下来了？这算什么，见面三分情？
　　嘶，也不对啊，白导这边本来就是没问题的，那沈嘉……怎么突然松口了？

　　皇甫老师打招呼了？还是白导追加投资拿到绝对主导权了？

　　“今天没什么其他安排吧？”阿鱼问的是私人安排，工作上的行程她都了如指掌。

　　“嗯……其实有的，”黎行看了一下时间，“我中午约了一下姜导，谈一下她递来的那个本子。”

　　“姜导？”

　　“嗯，姜见微导演，我跟你提过的，从前主要拍摄文艺片的那位年轻导演。”

　　“你真的有要接拍的打算？”

　　黎行抓着牛奶，静静的看着阿鱼，她没啥很浮于表面的情绪，总是这样，性格情绪稳定是好，可又叫人有点捉摸不透。

　　她从表情反应上看不出阿鱼对这个本子或者说对姜见微的直白反馈。

　　“怎么了？你不看好这个本子吗？”

　　“倒不是，”阿鱼剥了一个鸡蛋，给了在旁边撒娇的金闪闪，“这个班底，说实话，下限不好估量。”
　　再直白一些，文艺片没流量，小导演没分量，这是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搞不好整个组从拍摄到上映，热度最大的就是黎行自带的流量了。

　　可以沉下心去用心打磨好剧本当然好，但作品的下限，实在又要好好把握，黎行现在的选择，有一丝赌的成分在里面。
　　可偏偏她现在在一个很好的黄金上升期里。

　　黎行在圈内的形象算不上太差，实在不用打这种迂回战去磋磨时间。

　　“嗯，我先跟姜导见个面看看吧，”黎行知道了阿鱼的顾虑，“姜导这个人，我觉得她很厉害的。”

　　阿鱼挑眉，“怎么说？”

　　“就是跟一个人接触，是可以从她说话方式，行事作风以及言行举止得到一个初步印象和判断的。”
　　“姜见微导演，我总觉得她和白导有些相似，只是运气差了一些，又偏爱小众的艺术片，才一直不声不响。”
　　“你对她感观很好？”

　　“差不多吧，而且尤其是这个本子我真的比较感兴趣。”

　　黎行自己对剧本也有研究，难得遇上她很感兴趣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阿鱼当然要放人了。
　　“那早点回来。”

　　“嗯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