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恋人》玉面蛾眉

11、011

　　黎行凭借小楼东风入围，还有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庄雨眠，其余三人就都是李灵犀那种咖位的前辈了。

　　这位庄雨眠，说起来跟她挺有缘分，云大表演系的师姐，两人大学期间就见过，后来前后脚进了和熹娱乐，她的发展路线倒是不同于赵寅制定的流水线流量道路，当初她进和熹的时候就已经具备一定热度了。

　　国民度有，就一直按照这个路子稳扎稳打地走着，直到近两年，也开始凭借一部部口碑剧入围主流奖项，见效慢，但胜在稳。

　　可以说，这次入围名单里，最没有希望的就是黎行了。

　　“好久不见，阿鱼。”庄雨眠跟黎行的位置安排得很近，刚好跟阿鱼打了个照面。

　　“好久不见，庄老师。”阿鱼露出官方微笑，和她握手。

　　“庄老师？”庄雨眠微怔，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我是没想到，再次见面你是这样称呼我的。”

　　黎行微笑的表情渐渐僵住，抬眸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且坦坦荡荡的阿鱼，又一时愣住，“你们是……朋友？”

　　“阿鱼到和熹的第一份工作，做的是我的执行。”庄雨眠收回手，安然落座。
　　“这样啊。”黎行看向阿鱼。

　　“嗯，我先过去了，”阿鱼抬手把黎行披肩往上拉了一下，温声道，“有事让小冉给我打电话，她这就过来了。”

　　经纪人有主办方另外安排的位置，阿鱼把人送过来，就打算离开了。

　　台上的颁奖嘉宾也到了，是姜见微和白权熙，两个在各自领域里颇负盛名的青年女导演。

　　台下众人鼓掌欢迎。

　　“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很荣幸能作为颁奖嘉宾，参与今晚的盛典，在我看来……”

　　“黎老师有信心吗？”
　　黎行垂眸轻笑，“完全没有。”

　　庄雨眠侧眸看过来。
　　黎行：“最没有可能的就是我了。”

　　“我出道比你早个五六年，这不也才刚开始入围主流奖项吗？你很厉害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黎行苦笑，“谢谢庄老师安慰。”

　　“所有人都这么说，阿鱼也这么说吗？”

　　“嗯，对。”

　　庄雨眠点头，收回视线，“我很快，也要加入星汉了，黎老师，多多关照。”

　　这次轮到黎行侧目了。

　　“第24届飞跃奖，最佳女主角……”
　　“《梧桐树》，李灵犀。”

　　一个毫不意外的名字。

　　“恭喜。”
　　场内掌声四起，实至名归。

　　临近李灵犀的几人都站起来跟李灵犀拥抱，说着祝贺的话。

　　垂眸之际，黎行眼里一丝明显的落寞。
　　好大喜功，功利心作祟，这样不行，她警告自己。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梧桐树》的精彩片段。
　　“对不起，妈妈只能带走你们其中一个，在外面我没办法同时养活两个孩子。”剧中，在大山里，李灵犀饰演的赵梧桐声泪俱下的半蹲在两个孩子面前。

　　脏兮兮的一对姐弟俩，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可怜巴巴的看着母亲。

　　黎行盯着屏幕，礼服下的手渐渐收紧，面上去不敢暴露一丝一毫的情绪，可她盯着屏幕，竟然在焦急的等待那个姐姐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主动提出留下。

　　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下，她留下是必然的。

　　如果自己放弃，那么被抛弃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假装成自己不在乎……或许就没有那么痛了。

　　又或许是维护一下自己脆弱的自尊心，至少还可以表现为，不是自己得不到，而是自己不想要主动放弃的。
　　这种事情，她有经验，也有心得。

　　李灵犀登台领奖修的那份从容，是心境和实力所致，她也真心拜服，在其发表完获奖感言后由衷地鼓掌。

　　颁奖环节结束，接下来是庆功晚宴，黎行的裙摆有些大，小冉在后面帮忙提着转移场地，先去找阿鱼。

　　阿鱼在侧面的工作人员区域，跟一个唱片公司的首席制作人在一起聊天。
　　“哦，你明天就休假了是吧？”

　　阿鱼点头，“对，如果曲总有时间，我们可以约在一起。”

　　休假？
　　黎行反应过来，今天已经是七号了，八号和九号是阿鱼固定休假的日期。

　　“曲总。”黎行过来，跟曲赫握手。

　　“卿卿，”曲赫跟她回握，“这刚跟阿鱼说约在一起滑雪呢，有没有兴趣？”

　　“滑雪啊？”黎行侧眸看身旁的阿鱼，微笑摇头，“我不会。”

　　她喜欢滑雪吗？
　　可前两个月，关于阿鱼休假的两天都去了哪，是否回家去了，还是外出散心放松，她全部无从得知，这不在她们来往的边界之内。

　　她也不是公众人物，自己跟她之间需要有适当的边界线。

　　庆功晚宴，大多数人都围着李灵犀敬酒，面对这种场合，她十分的游刃有余，从容淡定，吃饭间又敲下了一个她看中已久的新人演员，跟对面老板开价把人挖了过来。

　　“你怎么想？”

　　黎行到窗台处醒酒，阿鱼跟了过来，询问她对于四名著综艺的看法。

　　这次的四名著竞技综艺是国家在业内的重点项目，不少人都趁这次机会借着给李灵犀庆祝来打内推的主意，偏偏黎行不着急。

　　“我害怕竞争，也不想成为选择题，可以给我点时间吗？”黎行很认真的看着她，“不需要很久。”

　　“害怕竞争？”阿鱼皱眉，这个情况她完全没有预料到。
　　娱乐圈，处处都是竞争，她现在听到这句话，实在是不明白。

　　“其实是……我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黎行垂眸，强行压下眼里的晦暗，“尤其，档期跟姜导的剧撞了，我更喜欢那个。”

　　“姜导啊，我刚才跟她聊了两句，”阿鱼的目光收回来，落到黎行身上，“两边项目都各自有风险和红利，这种情况下，按你的意愿来。”

　　散场的时候，庄雨眠找到了阿鱼，喝醉了，抓着阿鱼的手要搭便车。

　　“我跟和熹在走解约流程了，刚才金偌一个电话叫走了我的助理和司机，我现在……有点醉，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阿鱼皱眉，“金偌故意的？”

　　庄雨眠连连点头，抓着阿鱼的手。

　　黎行的视线在她们的手上。

　　阿鱼叫了她一声才回神，她刚才也喝了不少酒，有些迟钝。
　　“嗯？”

　　“我们可以带她一程吗？”阿鱼淡定询问，不管出于礼貌还是以往的情分，她都没办法把一个醉了酒的艺人独自抛下在这么混乱的场地里。

　　黎行同理，也没办法拒绝。

　　上了车，司机询问庄老师住哪。

　　“还是那里。”庄雨眠倒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南城公寓，二期，五号楼。”阿鱼记得很清楚，告诉副驾驶的小冉帮司机导航。

　　“哎？阿鱼姐你怎么知道的？”小冉好奇的看过去。

　　“我之前做过庄老师的执行。”阿鱼掏出手机来，又在发消息回消息。

　　“哦这样啊。”

　　南城公寓的距离不远不近，但也足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到的时候庄雨眠已经睡了一觉了。

　　上车的时候为了方便庄雨眠下车，黎行特意让位置坐到了最后一排，阿鱼和庄雨眠在中间，打开车门就是阿鱼扶着她。

　　“我到家了啊……”庄雨眠下车，仰着头往楼上看，确认了一下是她的小区。
　　“多谢了。”

　　然后晃晃悠悠的就要往里面走了。

　　小冉：“……她这，醉的这么厉害……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阿鱼站在车旁看着她远去背影，微微皱眉，庄雨眠醉了……再回头看向车里，黎行也醉了，甚至有点晕车靠在座椅上微微皱着眉。

　　阿鱼此时露出的表情，黎行很清楚，这是在思考，而结合一下当下的环境状况，又更像是在犹豫，内心里在抉择。

　　黎行及时垂眸避开阿鱼的视线，开口道：“你去吧，我至少还有小冉，她自己一个人，坐电梯也不安全。”

　　庄雨眠一个人的的确确是不安全的，阿鱼放心不下也是真的，毕竟是她们把人送过来的，如果出了事，怎么也会有她们的责任。

　　至于有没有其他原因，黎行心里有猜测，但不想去细想。

　　“好，那你们先回去。”
　　阿鱼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黎行收回视线，揉了揉有点难受的头，让司机开车回赛汀湾。
　　降下车窗，她靠在上面吹着风，总算是好了些，晕车的反应也几乎消退了下去，只是眼神却越发迷茫，惆怅。

　　换下礼服收好，洗澡卸妆，醒酒药，一切收拾好已经过了凌晨了，小冉也已经睡下了。
　　黎行关掉射灯，坐在沙发上，留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发出昏黄的灯光，她抱着腿把自己缩起来，从抽屉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来。

　　点燃，抽了两口。
　　不舒服。
　　说不清是喝酒太多导致的，还是《梧桐树》的那个片段引起的一些不愿回首的过去，又或者是……庄雨眠和阿鱼的互动。

　　金闪闪从窝里爬出来，到黎行脚边蹭了蹭，叫了两声只得到了一下抚摸，然后不甘心的挨着她趴下了。

　　黎行手指夹着香烟，微微歪头看着金闪闪，满头发丝随之倾斜，波动。
　　周身萦绕着烟气，金闪闪叫了两声，或许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也没有跑开。

　　忽然，它站了起来看向玄关的方向，紧接着密码锁有了声响。

　　“已开锁。”
　　阿鱼推门进来，看到房间里的灯光和烟雾，微微皱眉。

　　“……怎么还没睡？”阿鱼换鞋，顺便摸了一下凑过来迎接的金闪闪。

　　“你，怎么回来了？”
　　她以为阿鱼今晚不会回来了，庄雨眠醉成那个样子，恐怕是整晚离不了人的。

　　“庄老师她……”

　　“为什么抽烟？”阿鱼轻蹙眉梢，无视庄雨眠的话题，轻轻过来，从黎行指尖夺过了香烟。

　　她很熟稔的在黎行所在的沙发前，盘腿坐下。

　　“心里有点闷，所以想抽。”

　　“有作用吗？”

　　黎行微怔，“应该吧。”

　　“是吗？”阿鱼半信半疑，干脆把燃到一半的香烟塞进了自己嘴里，“我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尝到，你的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