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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 203 章 两只小木鞋 ...

  •   第二天清晨,朝阳穿过云层的罅隙洒进落地窗,温柔地亲吻着两个累了一宿还在睡梦中的人。
      刘世轩先被这缕阳光唤醒了,他蹙眉眯眼,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照在脸上的光线,低头一看,肖敬然正躺在自己怀里酣睡。他嘴角微微上翘,忍不住亲了下怀中人的额头。
      肖敬然被这一下亲吻搞得醒了,他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发出了呜噜噜的气泡音。这小猫一样的男人揉揉眼,面前出现了两块健硕的胸肌,此刻,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刘世轩的怀里,想起昨晚的疯狂,他突然害羞地捂住脸,想转过身去。
      不料环住自己的男人突然大叫一声:“啊!我的胳膊……”
      肖敬然赶忙又翻了回来,睁大眼睛问:“怎么了?”
      刘世轩从他脑袋下面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臂,龇牙咧嘴道:“麻了……嘶……被你压得没知觉了……”
      肖敬然一骨碌坐了起来,赶忙帮他揉胳膊:“怎么样?好点儿吗?”
      刘世轩委屈道:“我要是被你压残废了,下半辈子,你可得对我负责……”
      肖敬然打了他胳膊一下:“又胡说!避谶!避谶!说多少次都不听。”
      刘世轩鬼哭狼嚎:“啊!家暴了!殴打亲夫了!”
      “还知道疼啊?这胳膊不是挺有感觉的吗?”肖敬然又多打了两下,“还给我在这儿装!”
      刘世轩见自己的诡计被识破了,一把将肖敬然扑到在床上,吻了起来。
      肖敬然推开他,嗔怪道:“有完没完了?昨天折腾了一宿,还没够?”
      刘世轩看着他笑:“你昨天晚上叫得像个处女……”
      肖敬然的脸一下就红了:“我……我本来就是第一次和男人……”
      “我也是……”刘世轩捋了捋他的头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红透了的耳垂。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一会儿,肖敬然突然坐起来,问:“几点了?我差点儿忘了,今天还约了彼得去他家呢!”这一起身,他才觉得,腰背酸疼。
      “约的几点?”刘世轩也坐了起来。
      “午餐。”肖敬然已经下床了,“我得赶紧去洗个澡,准备出门……”
      “来了,我跟你一起洗!”刘世轩兴致冲冲跟着肖敬然就进了浴室。
      “你跟进来干嘛?我洗完你再洗。”
      “节省时间啊,你不是着急吗?再说……我装的这是双人花洒,适合两个人一起洗……”刘世轩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他。
      “那……这里怎么还装了个扶手?我又不是老大爷,上个厕所站不起来……”
      花洒的水喷洒而出,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温热的水流裹着暖意。
      刘世轩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低哑又性感:“怕有人站不稳……”

      水流声掩去了余下的声响,只有镜面上快速凝起的白雾,和偶尔从喉间漏出的又软又急的轻喘,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成一团。
      肖敬然紧紧攥着那根扶手,指节泛白,耳根烧得厉害,偏过头去看身后的人,却只换来更沉的贴近与带着笑意的低叹。

      浴室里断断续续传出肖敬然又羞又恼的骂声:“刘世轩,你不是人!你变态吧?啊……”
      “我这装修的钱,不能白花……”刘世轩得意的声音在浴室中回响。
      “装修的钱我还你……”
      “不需要……尽情享受吧,宝贝儿……”
      “啊……你这样洗澡的时间更长了……”
      “好,那我快点儿?”
      “别……啊……你大爷的!”

      中午时分,肖敬然和刘世轩穿着情侣装,一本正经地出现在彼得的别墅前。
      此时,肖敬然还在小声抱怨:“我一打开衣柜,怎么全剩情侣装了?我原来的衣服呢?”
      “我当时都是穿你的衣服去医院,去过医院的衣服我怕沾染病毒,后来都跟着大白防护服一起销毁了。我给你买新衣服还不高兴?”刘世轩心中窃喜。
      “那也不必所有都买情侣装啊?这让人家怎么看?”
      “全鹿特丹人都知道我们是情侣才好呢。”
      肖敬然叹了一口气:“你真是疯了……”

      彼得和尤普开门迎接他们,并给了他们大大的拥抱。
      彼得对肖敬然说:“欢迎回来,看到你身体恢复如常,我为你感到高兴。”
      尤普做了个夸张且有意思的表情:“哦,你们穿的是情侣装?太可爱了!”他看看彼得,“亲爱的,我们也搞一套穿穿吧。”
      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笑得很开心。
      尤普问刘世轩:“在哪里买的?我也要去买。”
      刘世轩微笑道:“好,我一会儿把地址写给您。”

      午餐的时候,两对情侣聊了他们的相识和相爱过程。
      原来尤普是个画家,在他三十二岁时在马斯河畔写生时,看见了刚好来散步的彼得,一见钟情。他让彼得帮他看看画,彼得是做建筑行业的,看见尤普的画很是喜欢,并给了他专业的建议。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相谈甚欢,留了联系方式。在漫长的等待和试探中,两人终于走在了一起。他们庆幸自己生活在鹿特丹,这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让两人的感情能得到周围人的认可和祝福。
      说到刘世轩和肖敬然的经历,他们讲了这20年来发生的事,让彼得和尤普唏嘘不已。
      “天呐,你们的故事太感人了!”
      “你们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真心地祝福你们。”
      “你们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坎坷,也最浪漫的一对情侣。”
      “一定不要分开,要永远在一起。”
      彼得和尤普激动得眼睛湿湿的,语无伦次说着祝福的话。

      午餐过后,尤普端来了咖啡和茶。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河。
      彼得放下茶杯,看了尤普一眼。尤普笑着点点头,起身去了书房。
      “Ian,”彼得转向肖敬然,“你康复之后,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
      肖敬然微笑:“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生病期间,您和尤普也没少操心。”
      “那是应该的。”彼得摆摆手,然后看向刘世轩,“还有你,轩。你从中国飞过来照顾Ian的事,我听说了。三十多个小时,辗转好几趟飞机。”
      刘世轩有点不好意思:“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该’。”彼得认真地看着他,“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做的事,没有哪件是‘应该’的。每一件都是选择。你选择了来到这里,选择了签那份生死协议,选择了日日夜夜守护着他——这不是‘应该’,这是‘爱’。”
      刘世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肖敬然在旁边低下头,耳朵红红的。

      尤普从书房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深色的木质盒子,不大,巴掌见方,边角磨得圆润,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和彼得的一点心意。”尤普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两人面前,“送给你们的。”
      肖敬然看了刘世轩一眼,伸手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两只缩小版的木鞋。漆色鲜亮,一只有深蓝的纹路,一只是深红的,鞋面上刻着精致的花纹——两颗交错的心,上面压着一朵小小的郁金香。
      “木鞋?”刘世轩拿起那只深蓝纹路的,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刻着一行小字,是荷兰语,他看不懂。
      “在荷兰,木鞋不只是纪念品。”彼得的声音慢下来,像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沼泽地上生活,穿着木鞋走路,防潮、防滑、也防伤。后来,它成了订婚的礼物。”
      尤普接过话题,语气温柔:“一个男人,如果爱上了一个姑娘,就会亲手为她做一双木鞋。木鞋要完全贴合她的脚型,不能大,不能小。做鞋的时候,木匠要把木头一点点掏空——从一块实心的木头里,掏出一个空间,刚好能容纳一双脚。”
      彼得看着肖敬然:“就像爱一个人。你要先把自己腾空,才能容得下对方。”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呢?”肖敬然轻声问。
      “然后,”彼得笑了,“姑娘收下木鞋,把它挂在婚房的墙上。不是用来穿的——是用来提醒自己:这双鞋,是她爱人亲手做的。这一生,两个人要穿着最合脚的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他指着鞋面上的花纹:“这两颗交错的心,是爱情。上面的郁金香,是荷兰的国花,也是‘新的开始’。木鞋匠人说,这样的花纹,寓意‘被永恒环绕的爱情’。”
      刘世轩把木鞋放回盒子里,和那只深红色的并排躺在一起。两只鞋,一左一右,像两艘并行的船。
      “可是,”他抬起头,看着彼得,“为什么是两只?而不是一双?”
      “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人送给另一个人’。”彼得看着他,目光温和又坚定,“你们是两个平等的男人。各自走过很长的路,才走到一起。以后的路,也要一起走。所以我送两只,一人一只。”
      尤普在旁边补充:“走同样的路,方向一致,谁也不落下谁。”
      肖敬然伸手拿起那只深红色的木鞋,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看了刘世轩一眼,刘世轩也正看着他。
      “谢谢您。”肖敬然的声音轻轻的,眼里泛着光,“这个礼物……我们很喜欢。”
      “不客气。”彼得端起茶杯,笑得像个孩子,“你们能喜欢,我和尤普就很高兴了。”
      刘世轩把两只木鞋并排放在茶几上,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干嘛?”肖敬然问。
      “留念。”刘世轩收起手机,低声说,“回去以后,放在床头柜上。”
      肖敬然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只木鞋上。深蓝和深红,并排靠着,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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