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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 198 章 辗转飞去鹿 ...

  •   刘世轩愣了足足一分钟,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然然感染新冠了!会死吗?要怎么才能救他?
      刘世轩说服自己要冷静,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风浪没遇过,越是遇上大事越不能慌。但他握着手机的手仍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刘世轩艰难地给张艺涵拨微信语音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又过了几分钟,肖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刘世轩刚接通,对面就哭了起来:“小轩呐,然然他感染新冠了,这可怎么办呐?我和你叔叔急得不行。你主意多,本事大,他离我们那么远,你说说怎么办?”
      刘世轩本身自己慌得不行,但还要强装镇定安慰他们:“阿姨,您和叔叔先别急,然然肯定会没事的。我在想办法,马上过去一趟看看他,不知道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肖妈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应该可以的,你要是能过去就太好了!我们连签证都没有,也不会外语,想去都去不成。然然就靠你了……”说着肖妈哭得更厉害了。
      “阿姨,您先别急,小心血压。我刚好之前办了签证,只要能买到过去的机票,我死也要去看他!”
      “别乱说,不吉利,你们俩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嗯,知道。然然也经常提醒我要避谶。我先看机票,有消息我跟您汇报。”

      刘世轩挂了电话迅速开始查机票。从北京没有直飞鹿特丹的飞机,一般都是从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再转火车过去。此时,正值疫情高峰期,很多航班停运,甚至取消,北京去往阿姆斯特丹的直飞每周只有1-2班,而且极难抢到票。没办法,刘世轩花了超高价买了3天后的头等舱。
      他订好机票后,便联系于飞:“兄弟,你那儿有大白的防护服吗?”
      于飞倒爽快:“有啊,但是一套挺贵的。你要这个干嘛?”
      “能搞到多少?多来点儿,至少十套二十套的吧。另外,莲花清瘟那些能搞到吗?有多少给我多少,越快越好。”
      “卧槽,兄弟你不会感染了吧?”
      “我没有,是肖敬然,在国外感染了,我得去找他。”
      “卧去,你疯了吧?人家都往国内跑呢,你还要往出跑?不要命了吗?兄弟,我可劝你……”
      “别劝,不听。赶紧给我搞东西就算帮我了。”
      “你丫……”于飞有点带了哭腔:“卧槽……你丫是想当大英雄吗?我跟你说,大英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没好下场就没有呗,我认了。”刘世轩说得云淡风轻。
      “行,算你有种!不愧是我于飞的兄弟!”他抹了把鼻涕问:“你哪天的飞机?”
      “三天后。”
      “好,我明天就把东西都给你送过去。”

      第二天,于飞真的带着两个大箱子去了刘世轩家。
      他把物资搬进门的时候就看刘世轩表情不对,他便问道:“轩子,怎么了?是不是后悔了?可以退改签吧?”
      刘世轩叹了口气:“北京飞荷兰的飞机上发现病例了,这条航线又熔断了……”
      “啊?”于飞张大了眼睛,“那怎么办?你去不了了?”
      “我只能看看能不能转机过去。”
      刘世轩反复查机票,避开重重困难,最后选了先从北京飞韩国首尔,再转机到迪拜,从迪拜飞阿姆斯特丹,再坐火车去鹿特丹。
      于飞当时眼睛就红了:“你丫是不要命了吗?转多少回啊?就这一路,你不被传上才怪!到时候你自己都阳了还去照顾他?”
      刘世轩拍了拍于飞的胳膊:“我会做好防护的。谢了兄弟。”
      “谢你个嘚儿啊!跟我还说这肉麻的话。”于飞顿了顿,哽咽道,“我不放心你去!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刘世轩摇摇头:“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不儿,”于飞眉头紧锁,“这要是我,你也不会这样儿吧?”
      “不会。”刘世轩倒答得干脆。
      “卧槽!”于飞转头拿起自己的包,“我特么真是自作多情,就多余问你!你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他临走回身用力拥抱了一下刘世轩,“保重,一定平安回来。”

      刘世轩没带什么自己的行李,一个超大旅行箱里装的全是防护服、口罩、护目镜、酒精湿巾、消毒用品和治新冠的药物。当天晚上,他便“全副武装”地去了机场。

      刘世轩订了最早一班飞首尔的机票。凌晨两点的首都机场,空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刘世轩带着两层口罩谨慎地登机了,在飞机上没敢摘口罩,全程不吃也不喝。
      凌晨4:30起飞,当地时间7:00,刘世轩便到了首尔,但转机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刘世轩犹豫再三,买了一个汉堡,躲到人少的地方,摘下口罩迅速在五分钟之内吃完。他不停地刷着手机,希望能得到一点肖敬然的近况,但始终没有等来张艺涵回复的消息。

      10:00,刘世轩登机,从首尔飞往迪拜。八个半小时,他盯着座位前的屏幕,看着航线图上的小点一点点向西移动。他多希望那个小点可以移动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18:30,他终于抵达迪拜机场,在这里转机等候五小时。他买了瓶水,找了个长椅坐下。免税店的灯亮得刺眼,到处是穿着白袍的阿拉伯人和拖着行李箱的欧洲游客。他觉得自己像个幽灵,飘在半空中,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他坐在长椅上眯了一会儿,梦见肖敬然在对他笑,醒来时脸上全是泪。

      23:30登机,从迪拜飞阿姆斯特丹的航班上,他终于撑不住了。七个小时的航程,他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梦里全是医院走廊的白色灯光,和肖敬然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
      他想起多年前肖敬然从军训基地逃出来去网吧找自己,然后晕倒了,自己带他去医院输液;又想起圣诞节他们一起吃饭时肖敬然吐了,查出肝病。好像只要自己不在他身边,他就会病倒。现在也是……
      空姐递过来了餐食,他一口没动,只喝了几口水。

      落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时,是当地清晨六点半。天刚亮,机场里到处是赶早班火车的人。他跟着指示牌跑到火车站,买了张去鹿特丹的票。

      7:30他登上开往鹿特丹的火车,五十一分钟。窗外的荷兰平原在晨光中铺开,风车、牧场、运河,像一幅画一样,可他什么都没看见。他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地址,一遍又一遍。

      8:30鹿特丹中央车站。他打了辆车,把手机屏幕上的医院地址递给司机。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他看见门口的牌子上写着“Ziekenhuis”——荷兰语的“医院”。
      刘世轩推开车门,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刘世轩拉着硕大的行李箱走进医院,他不认识那些荷兰语的指示牌,只能凭感觉去找。
      突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正扯着嗓门跟医院的工作人员理论,脸涨得通红,手舞足蹈的,像一只炸了毛的金毛犬。
      “原来荷兰的医患关系也这么紧张?”刘世轩心里嘀咕着,刚想绕过去继续找,耳朵却突然捕捉到一个名字——
      “Shao……Jing……Ran……”
      发音磕磕绊绊,不太标准,但那个名字如同有什么魔力,瞬间把刘世轩钉在了原地。
      他猛地转过头,仔细端详那个年轻人。亚麻色卷发,高挺的鼻梁,宽肩窄腰,越看越眼熟。刘世轩瞳孔骤然收缩,胸腔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是酸还是涩的热流。是那个人,视频里亲了然然的那个男的。
      刘世轩攥紧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大步走了回去。
      年轻人正跟医生掰扯,一会儿飙荷兰语,一会儿蹦英语,急得直跺脚。刘世轩竖起耳朵,勉强听出了一些话语。
      “我必须进去!我是他的……爱人!”
      医生面无表情地摇头:“您需要提供结婚证明,或者意定监护协议。否则,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进入隔离病房。”
      “我没有!但我真的是!”年轻人的声音又急又哑,“我每天都跟他一起工作,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那也不行。”
      年轻人被噎住了,眼眶通红,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困兽。他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刘世轩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你说你谁?”
      年轻人猛一回头,满脸戒备:“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刘世轩摇摇头说道:“别装了,你不可能是他的爱人。”他看着对方,指了指自己,“因为,他的爱人在这儿呢!”
      随即刘世轩转向医生,用足够清晰的英语说:“我是肖敬然的家人。让我进去。”
      年轻人愣住了,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国人——在护目镜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口罩边缘压出深深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像随时会倒下去,但站在那里的姿态,却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你……你是他什么人?”年轻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刘世轩摘下护目镜,露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他看着那个年轻人,一字一句地说:“我才是他的爱人。”
      年轻人的瞳孔猛地一震。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Ian说过他是单身!他根本没有……”
      “他说的没错。”刘世轩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沉,“他确实单身。因为跟我分手之后,他就没想过再跟任何人在一起。”
      年轻人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在旁边插话:“先生,请出示相关证明。”
      “没有证明。”刘世轩转过头,看着医生,“我跟他没有结婚证,没有意定监护。但我从中国飞了三十多个小时,转了三趟飞机,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就是为了来见他。”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他在荷兰没有家人。只有我。”
      空气像被冻住了。年轻人愣在原地,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露出茫然、委屈、又不甘心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脸去,没再吭声。
      医生沉默了几秒,看了刘世轩一眼,语气软下来:“我去请示一下上级。”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张艺涵小跑着过来,一眼看见刘世轩,眼睛瞪得滚圆:“轩总?!你怎么来了?”
      她又看看旁边的年轻人,皱起眉头:“丹,你怎么又跟大夫吵起来了?别老冒充肖老师爱人了,人家不信。”
      丹没说话。他低着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像一只被抽了气的气球。
      刘世轩没再看丹,只对张艺涵说:“我转了好几次飞机才过来。带我去看看他。”
      张艺涵点点头,转身带路。刘世轩拖着行李箱跟上去,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丹:“谢谢你照顾他。但现在,换我了。”
      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那个中国男人一步步走远。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他此刻心里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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