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以身入局】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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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蛊？大夫是这么说的？”
管家点头应是：“大夫只道容郎君这是中了蛊毒的症状，至于是什么蛊，这就看不出了。”
风漾看向榻上的男人，那副皮肤苍白、气若游丝的样子，每次呼吸都像是留在这世间最后一缕残喘。
风漾抬腿走过去，侧坐于榻边，那人身上的草药味混着点他身上特有的味道，热情地涌进她鼻息间。
她抬指，搭上容予的脉搏，心中问神：他中了什么蛊？
神祇道：…情蛊。
情蛊。这两字，让风漾想起前些日子在那竹林小屋中，一刀了结的鬼医张芪。杀他之前，他曾用一只铜制蛊盅与她谈判，说那里头是自己饲养多年的情蛊，愿为她所用。
她对此毫无兴致。
张芪已经死了。
养蛊之人已死，母蛊便死了，身中子蛊的，自然也活不长。
风漾没由来出了会儿神，待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还握着容予冰冷的指尖。她皱皱眉，正要松手。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意图，掌心里的冰凉指尖咻地反握住了她，容予仍未睁眼，只是像握着救命稻草般，紧握着她的手。
她双手常年染血，骨子里天生带着寒气，此刻被他同样冰冷的手心握住，竟感觉自己的双手变得暖和了一些。
风漾重新坐了回去，由他不轻不重地握着自己的手。
她看到容予紧皱的眉头，嘴唇一抿，抬手粗鲁抚平眉心后，指尖停留在那双俊秀眉眼间，无意识地描摹了起来。
平心而论，这个男人长得很对她胃口。
否则，她也不会明知道是桩亏本生意，还把人捡回来养着。
只是，他对她这般殷勤，不是合欢宗的弟子，不是来路不正的野路子，原来，竟是中了那劳什子情蛊？
怪不得，对她这样的杀神，也敢冒死越界。
容予被她指尖加重的力道惊醒了，睁眼便看到近在咫尺一张清绝冷漠的脸。
风漾此刻的手，正掐在他的颈项间，虽未用力，姿势却相当不友好。
她注意到容予醒了，只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家主，”容予注视着她没有情绪起伏的眼眸，试探着开口，“我……睡了多久？”
“不久。”她冷漠开口，“再晚一刻钟不醒，我便叫管家给你准备棺材。”
容予默少顷：“看来，要替家主省下一副棺材钱了。”
风漾听罢，顿了顿，忽然扬唇看向他的眼睛：“留着你，一个药罐子，不是更浪费我的药钱？”
“……”容予点头，“是了，若非家主救我回来，想必我此刻已是一具腐坏的尸体。大夫说，我这身体也拖不过几日了，吃不吃药……意义不大。”
他轻轻拽了拽风漾的衣角，“我不给家主浪费药钱，能不能……留下我？”
他声音很低，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双眼也染着初醒特有的湿润，本是普通不过的一个眼神，莫名让风漾被看得有些心悸。
她面上不显，手下无意识加重的力道暴露了此刻起伏的情绪。
她盯紧容予的眼，不容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你知道自己，中了情蛊吗？”
“情蛊…是什么？”
“是什么？”风漾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她不信，中蛊之人对自己的身体心里一点没数，“是借给你胆子让你接近我的东西，是在慢慢蚕食你性命的东西……”
她手下猛地一用力，揪住容予的领口，狠狠拽向自己：“说，你究竟要干什么？背后又是谁指使你？”
容予被突然拽起身，有些始料不及。他呼吸加快，听到她依旧满是怀疑的质问，看着她灼灼逼人的眼睛，心底那窒息的感觉又猝然涌上来。
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那您…杀了我吧。”
“什么？”她看到容予嘴唇张合，但的确没有听清。
“杀了我。”他再次开口，眼中带上了决绝。
他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重来，但面对一次又一次的质疑和猜忌，他已经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他想救她，却连自己都救不了。
那就成为，滋润她手下屠刀的一滴血吧……
风漾自然没有动手。
因为，即便她不动手取走这可疑男人的性命，他也早晚会死。
只是，他方才的话，他决绝的神情，他有气无力的语调，让她头一次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件天大的坏事。
她松开手，把人轻轻放回了枕上。
“杀你自然容易，”她说，“那岂不是浪费我这几日花费的药钱。”
容予不言，侧身蜷了身子，背对她，缓缓闭了眼：“我明日就离开，请家主再收留我一日。”
“……”风漾嘴唇微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瞥了眼容予萧瑟落寞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滋味。这感觉，同她多年前收割人命时，不慎放走一个漏网之鱼一样，极其不得劲。
脚步已至门口，她蓦地停下，冷声回复：“走什么走，刚刚不是还求着我要留下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话罢，风漾重重合上门，并嘱咐管家，把门看好。
嘭地一声后，容予睁开双眼，如负重释般，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夜，依旧是月圆之期。
想是白日被容予扰了心神，蚀骨咒力的侵蚀，竟不及风漾此刻的心烦意乱更叫她难熬。
她无法专心与咒力抗衡，越对抗越烦躁，躁得体内血液沸腾翻滚，几乎要走火入魔。
书房内，咒力翻涌的气息比往昔更加猛烈，笔墨纸砚犹被排山倒海般推翻在地，一片狼藉。
府上众人，包括管家在内，都自觉退去了后院，整个风府大宅，空荡得像一座古墓。
却有一人，着一身单薄里衣，裹着堪堪蔽体的披风，推开了猎猎作响的书房，无视一片狼藉，一路行至风漾的身前。
容予手持一盏孤灯，灯芯在咒力涌动中将灭未灭，衣诀翻飞，披风被吹落在地。
咒力缠上他的腰肢，猛地将他拽至风漾的跟前。
风漾睁开眼，猩红瞳孔冰冷又炙热万分地注视着他的双目：“你，来做什么？”
说话间，容予的衣襟被咒力胡乱扯散开来，他下意识紧了紧衣袍，语气真诚自然：“临走前，想报答…家主救命之恩。”
风漾冷硬地开口：“我说让你走了？”
容予尚未回应她这句话，便感受到那所谓咒力与她完全言行不一的动作，他愣了几瞬，然后，主动跪了下去：“家主如此煎熬，何不……用我……”
他半伏在地，将自己摆成一个献祭的姿势，撑在地面的指尖无意识扣抓着地板，身体因气息不稳而颤抖起伏。
他离风漾的身体不过几寸距离。
可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仍旧闭目调息，但非完全抗衡。
耳边从焦躁的猎猎风声，渐渐染上一声高过一声的，独属于男人隐忍的轻喘。
那半伏的身子终究倒在了地上，凌乱衣衫下，露出几片因咒力缠红的雪白肌肤，艳得刺目。
他离风漾仍有几寸的距离。
风漾紧握的拳头终于松了开几分：“你到底，要什么呢？”
最后一丝咒力，卷走了容予身侧的孤灯。
灯灭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虽轻，却极清晰的响起：
“家主若肯…爱我几分，我便死而无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以身入局】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