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奇怪的一家人 ...
-
不管怎么样,关系和缓就是好事,俩人内部消化了也不用他这个哥哥担心受怕了。
从这个角度出发,反倒是件好事?
“随便你了,去把你罪证藏好,我没别的要求,善待你二哥,他很有钱,好好对他。”
想起方芙隅爱花钱找乐子的毛病,语气一顿,补上句:“以后来找我要钱,你的生活费也涨到一千万。”
可能是年龄到了,此情此景,方谨脱口而出:“省心点小隅,你已经26岁了,你不是小孩,没有人会一直惯着你。”
话说人就觉得不对劲,八年不见,他好像忘了他妹妹是个超绝敏感肌,听不得这类话。
“我永远十八。”
方芙隅低头倔了一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话说完就跑去了院子里。
客厅还剩方谨个人,厨房的事他插不进去,暂时也不想刚回家就拆家,干脆也就坐沙发上回消息了。
能联系上方谨的不是亲人就是同事,该看的消息还是有必要看一下,回不回是另一码事。
——
副官-徐青:对不起指挥,是我的失误连累上你了。
方谨:没关系,好好养伤
——
暴躁鬼-常舒:?方谨你诓我,还我假期。
方谨:和菜鸟互啄去吧,谁让你蠢。
……
大部分都是些对他放假恭喜的,除了发谢谢也没什么好回的,少有几个资历比他高的也就多打几个字的功夫。
划动屏幕,刚准备回复下一个,通讯器发出低分贝的响声,新的消息刷新了屏幕的画面。
消息来自一个备注小石子的人,少数加缀真名的好友。
方谨看到消息,没有犹豫就点进聊天界面,上一个条消息是八年前,俩人的道别。
现在。
小石子:小隅估计哭了。
小石子:她和我说你一回家就说她。
小石子:她说你是讨厌鬼。
小石子:哥,去哄一下她。
方谨看着这几行消息,他果然没猜错,这俩人有一腿,没有也快有了。
方谨:你给她花了多少钱?
对方似乎是守着屏幕回地消息:?
小石子:没多少,况且我给她花钱是想做慈善不行吗,哥哥?
方谨切了个界面,往霍知行卡号打钱的时候,那条消息刚好划过,看到了不急着回,慢悠悠等支付验证,二亿五千万眼也不眨就送出去了。
方谨:那我也想给你花钱,你瘦了,好好照顾自己。
小石子:不用哥哥,我有钱有工作,照顾妹妹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别给我花钱。
方谨读不回,仗着霍知行查不到自己账户,不理踩他。
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能找别人抱怨他这个哥哥的暴行,情绪大抵缓过去了。
从采采花被扔的阳台向院子里望,却没人,还有些疑惑。
结果向下低头,毛绒绒的后脑勺对着他,整个人蹲在地上刨坑,纤细白嫩的手上都是脏兮兮的土,那朵采采花和通讯器被丢在地上,还傻呼呼地碎碎念,没发现通话已经挂断了。
“小隅,进来好不好?”
底下的人被吓地挖土的手一抖,呆呆地抬头又飞快低下,瓮声瓮气说:“我不要。”
眼睛红红的,脸睫挂水垂着,脸上还有土,白衣服脏掉了,像是小时候白向许带他们去动物园见到的小狗。
可怜巴巴的,勾得当时的方芙隅想一掷千金买回家,可惜是濒危种,没买成。
“对不起,哥哥道歉好不好,哥哥说重话了,进来哥哥给你道歉,行不行啊?”
方谨心软地不行,语气柔下去哄着人讲话。
那颗脑袋还是在COS鸵鸟,不为所动的模样,但只要你等上会,又会别别扭扭地说:“你等我一会,花还没埋。”
方谨向厨房方向,妈妈依着透明的厨房门看着他的方向冲他笑。
退后几步,退到方芙隅抬头也看不到的地方,指窗外。
白沁由着方谨,故意说:“小谨,小隅多等会,菜没那么快。”
这兄妹俩从小就这样,妹妹是个爱哭的性子,却好哄,哥哥又是个会哄的,不用太操心。
这么多年了,白沁对方谨放心地很,她是个不着家的,从小家里的小孩都是给大儿子带大的。
白沁学着方谨的样子,从衣兜里取出了烟,又指了指厕所。
方谨皱着眉做口型,少抽。
白沁还在笑,蓝眼睛看着方谨头,就进了厕所。
没过多久,有只花猫开了门却没有直接进来,鬼鬼祟祟巴着门,努力支起身子往厨房瞄。
“进来,妈在上厕所,我们上楼。”
见方芙隅仍持怀疑态度,无奈上前拉着她的衣袖将人拽了进来,又关上门。
“走了。”
安分跟着上了二楼,方芙隅就把衣服扯回来,挣开方谨的手,做回了她的鸵鸟,继续凝视地板。
“哥哥错了,把话说重,对不起,小隅一直以来都很省心,可哥哥总是误会你。”
“哦。”
听哥哥将姿态放这么低讲话,方芙隅心里也不舒服,她清楚地知道是任性,乱发脾气,哥哥没有恶意,她是没有道理的,只是方谨愿意迁就她。
争吵不是只有一方难受,方谨心疼妹妹,听到方芙隅哽咽着回他话,也很自责,他的妹妹已经很可怜,做哥哥没有尽到责任就算了,更不该过多苛责。
“对不起,是哥哥没有能力让小隅无忧无虑地玩,才只能要求你尽量独立自主,但哥哥会尽力给你想要的,好不好?”
方芙隅抬起头,很认真盯着方谨的眼睛,泛红的眼眶沾上水渍,声音断断续续但清晰。
“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控制好脾气,我也不需要哥哥一直惯着我。
我只是希望哥哥不要抛下我,我只有你了,哥哥。”
声音飘进脑子里轻飘飘的,比千斤还重,压迫着他的神经。
“不会,你是我带大的,舍不得的。”
方谨低垂下眸,避开那双白眸,艰涩地说,脸上还有一丝躲闪。
没关系,方芙隅只要承诺,她的哥哥是最守信的。
“给我抱一下,我就原你。”
方谨刚想出口的“好”被堵回去,被抱了个实的,默默低头看怀中将眼泪、泥全往他身上的白团,纵容对方撒气。
突兀间,听到白团发出声响,“我好想你啊,哥哥。”
“我也是。”
说完又觉得空,想了会又补了个摸头。
在人没反应后,方谨试探问:“换衣服吃饭,好不好?”
情绪发泄出去的方芙隅总是很听话,乖乖点头,主动松开搂着方谨的手,走到自己房门前,在摸门把手时,后知后觉地转头问方谨:
“哥哥,换完衣服可以等我吗?”
方谨习惯等人进门后再做自己的事,在发问的第一时间就回应了,“好。”
收到回复,方芙隅放心进了房间。
身上的行政装对于他来说是种拘束,无论如何也会换掉,现在脏了倒也没事。
顺理成章,方谨拿出了他的睡衣,毫不犹豫地换掉了被祸害的衣服。
方芙隅一打开门,就被他哥的审美吓到嘴角搐搐。
请放过冰山脸,也放过小黄鸭睡衣,冷脸匹配不上卡通衣。
“哥,明颂节衣服有安排吗?”
“就刚那身,不然换正式点的军装。”
见方芙隅盯着自己笑得莫名其妙,方谨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事就说,不过分的都可以。”
等的就是这句话。
“穿我设计的衣服。”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是小事一桩,方谨答应的毫不犹豫:“可以。”
正式场合,方芙隅有方寸,他也不担心,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而且满足妹妹的打扮欲,也是增进亲情的好办法。
方芙隅狡黠地笑,晃着手上的镯子,半边银色金属,半边白里透蓝的玉,“是你塞我衣兜里的对吗?”
疑问句,在这位大小姐的语气下,被说成了肯定句。
“很合适,走了。”
方谨转身作势要走,却是等方芙隅跟上才有第二步动作。
白沁刚好把菜端出来,见两人下来,心照不宣和方谨对了个眼神,又掩饰将目光移向方谨穿的睡衣说:“可爱。”
“很多年没做过菜了,将就吃,有事先走了,小隅在家听哥哥话。”
白沁面前,方芙隅总是很安分,学着乖乖女的样子,“好的,妈妈多休息。”
然后俩个人沉默地看看那人离他们越来越远的瘦削背影。
拦不住,阻止不了。
门口,开门,然后熟悉的“拜拜宝贝们”,最后关门。
没有回头,也没有给他们一丁点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