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初冬暮雪

11、第 11 章

　　王老板见他没有什么举动，更加背地里急切地逼迫他起来。一场饭局避不开聊起这个事情，王老板带着几个平日走生意的老板，聊着聊着就谈到这门亲事。几个老板应声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好像要把萧酌和王老板的女儿直接贴在一起。

　　萧酌闷声喝酒，心乱如麻。

　　他无奈之下，借着酒劲缓缓说：“我喜欢男人。”

　　一语一出，在座的人都惊了。王老板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他端着酒杯酒也醒了大半，指着萧酌颤抖着手指。

　　萧酌对他们几个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隐入了茫茫白雪中。

　　萧酌喜欢男人的消息在南京商圈迅速传开。王老板和他也近乎断了联系。只是一开始人们只是单纯地传谣言，到后来见萧酌和同样在商圈的林则闻走的近，便开始传他们的言论。

　　萧酌和林则闻只是萍水相逢，在一场没有什么特别的应酬宴上认识了。大约两人年龄也没有相差太多，经历也颇有相似之处，聊的就比较投缘。

　　却不料众人如此传言论。

　　十二月下大雪，南京城几年难遇的大雪封住了路，生意场几个老板请了萧酌去赴宴。

　　酒宴未散，聊天的人闲散的言语落入了闻者耳中，萧酌有点坐立不安。他转头看到好几双眼睛朝他这个方向看去。

　　他举杯欲饮，视线和林则闻交错，林则闻面色微有些难堪。萧酌觉得喉咙一阵发涩。

　　他放下酒杯，披上外衣离席。众人的视线悠然追随他，林则闻放下杯子想要跟着他，萧酌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坐着。

　　萧酌带着几分抱歉的笑意和组局的老板说到：“今晚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他走了出去，迎面是白茫茫一片的雪花纷飞，融化在发间。天色逐渐暗去，路上也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不深不浅的雪堆中摇摇晃晃地落下了他的足迹。

　　萧酌走了几步路，觉得身体一个劲儿地发沉，走路难免有点踉跄。

　　路上几乎看不到车辆，三轮车也早早地收拾回家了。萧酌走了几步路感觉酒劲都要泛上来了。他无意识地在雪天行走。

　　无意识地行走在雪地中好像踩在棉花上，他悠然睁眼意识清醒的时候，却已站在一座熟悉的宅院门口。

　　门口有雪被清扫的痕迹。整个宅院似乎很安静，声音都被大雪吞没了。

　　萧酌抬头看着墨色深重的门，眼睛里只觉得一片刺痛。

　　半年前的雨天也是他站在这里，狼狈不堪。

　　他本想就在门口站一会儿，手却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触碰到门。

　　门是掩着的。

　　萧酌一愣，他轻轻一推，门有点沉重地打开了。

　　宅院内却不是外面那般安静，雪积压着地面，庭院内的海棠树枝丫挂着白茫茫一片，屋内似乎一片热闹场景，饮酒乐甚，觥筹交错，隐约间瞥见几位歌女手执酒杯笑坐于席中，嬉笑的声音不绝于耳。酒席上堪称热闹非凡。叶庭轩身着笔挺西装脱了外套，白色的衬衫衣袖略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举着杯子来往于酒桌间。

　　萧酌只觉得大雪漫天，衬得他心更是一片冰寒。他颤抖着步伐在雪地中走了几步路，觉得和那个酒宴中谈笑风生的叶庭轩一下子和他拉远了距离。

　　是了。

　　萧酌自嘲，五年，转眼早就过去了，即便是再深的执念，也早已旧事翻篇。叶庭轩不再念及，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酌不愿久留，他抖落衣袖间飘落的雪花，踏出了庭院。

　　他站在门口转身愈走，身后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萧先生，叶老板说既然来都来了，就坐一会儿吧。”

　　萧酌一惊，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佣人站在他身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萧酌朝屋内看去，叶庭轩站于一侧，和一位商圈老板正在说笑，视线未有半点偏移。

　　萧酌忧郁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他坐在一边偏僻的角落，桌上坐的也不过是一些在商圈籍籍无名的小辈，未曾注意到他。

　　他在人群中仰视叶庭轩，叶庭轩端着酒杯，白色衬衫衬得他的五官格外清毅，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也为他增添了几抹不同凡响的成熟感。他嘴角隐隐上扬，在人群中走动间都流淌着一股拿捏到刚刚好的气质。

　　酒席间嬉笑陪酒的歌女也被人推搡着上前在叶庭轩周围打转，一双沾染烟柳巷世俗的含情眸看向叶庭轩，十指纤纤欲攀上他的衣袖。坐席内有人笑称叶老板好福气。

　　叶庭轩侧眸含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