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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天雷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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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知道,若是宋止被带走,必定性命不保。
所以这个胆小的小姑娘,义无反顾地站在宋止的面前,大声地说道:“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司主闭关出来,找你们算账吗?”
大太监摇晃着拂尘,轻笑道:“你自己也说,他是司主,既然是司主,地位再高,还能越得过皇上不成?这可是皇帝的金口玉言,你这小丫头,劝你识相点赶紧滚开,要不然咋家要你好看。”
阿雪:“我不让,我才不让!”
大太监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打死这个臭丫头。”
“你们敢。”宋止将阿雪拉回身后,昔日不善言辞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靠着驱魔司主保护的废物太子,如今看来还真有当年先皇后的风范。
大家看着宋止当真不敢再动了,微微瑟缩的看着太子。
这可把太监气得不轻。
宋止淡淡说道:“即使孤是罪人,那也是太子,孤为太子一日,尔便永世为奴,在你们的主人面前,还不跪着说话。”
“太子,你是要抗旨不遵吗?”
宋止睨了他一眼,命令道:“跪下。”
大太监:“你!”
宋止道:“驱魔司主有移山倒海之能,倾覆皇室江山只在覆手之间,最主要是,孤与他两情相悦,不分彼此。今日你们趁虚而入,不过是仗着他不在。所以你们就没有想过,他若是出关了,知道你们对我做的一切,他会不会杀了你们。”
“再就是,你为什么会觉得,孤今日必死无疑呢?”
大太监和那群禁军心里开始发冷。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驱魔司主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护短。
前任国师的惨状,历历在目。
无论今日宋止生死,来日谢微意出关,定然先将他们这些虾兵蟹全部杀了,绝不会留下活口。
而他们的皇帝根本就护不住他们。
他自己都护不住。
大太监立马收敛猖狂倨傲的神情,吓得连连抹汗,苍白的脸颊变得谄媚起来:“殿下饶命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奉命行事,奴才这就给您跪下请罪了。”
倒也不拖泥带水,立马就给跪下了。
剩下的禁军见此,也是纷纷跪下。
可只有宋止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他能做的就是,祈祷谢微意能快些出关。
……
与此同时的谢微意,正沉浸在识海之中,目光疑惑地看着识海里的闪电。
因为死过一次,谢微意的识海受伤严重,本该是春暖花开,生机盎然的场景,变得会灰败不堪,大地龟裂,万里焦土,乌烟瘴气。
肥啾疑惑:“这是什么?”
一人一鸟,看着识海最中央的树。
树叶已经掉光了,树干光秃秃,丑的不行的树上,不知何时,缠上丝丝缕缕的闪电。
圆圆滚滚,像是依附在树枝上的虫子。
谢微意嫌弃道:“我的识海里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玩意。”谢微意思考一下,猜测,“莫非是雷劈后的后遗症?”
肥啾嫌弃道:“我就说,让你别乱杀人,哎——你干什么,你这个老流氓,啊啊啊啊!”
谢微意自己不想用手去碰这些东西,于是就揪着鸟翅膀,用肥啾当先锋,去蹭那些恶心的“虫子”。
“啊啊啊,你这王八蛋,不要脸,我不要碰呀!”
谢微意安抚道:“啾啾乖哦,这可都是你最喜欢的小虫子哦,你就当加餐了!”
肥啾破口大骂:“妈的,你见过谁家凤凰吃虫子的!老子非甘泉水不饮,非梧桐树不栖,老子乃上天入地,五洲唯一一只凤凰呀!”
谢微意:“哇,原来你是一只小仙鸡,那就更应该舍身为人了。反正你是凤凰,又电不死,可我不行呀。”
肥啾:“……”
可怜的肥啾本来就没有脖子,如今脑袋蜷缩在容貌里,只有一双豆豆眼。
肥啾:“总有一日,我要杀了你,谢微意!”
“杀杀杀,用你的小嘴巴啄死我吧。”就在谢微意觉得自己聪明绝顶时。
随着肥啾碰到噼里啪啦的树,树上的闪电游蛇一样,电的肥啾吱哇乱叫,然后又把谢微意电的腿脚一软,直接给跪下了。
他唇角的笑意甚至都没散下去,疼的谢微意龇牙咧嘴,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肥啾见此,哈哈大笑:“桀桀,遭报应了吧,让你啊啊……欺负鸟……啊,好麻……”
谢微意:“……你能闭嘴吗?”
更要命的是,眼泪也电他。
可是一电他,他更想哭,他控制不住自己呀。
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谁能来救救他呀。
谢微意一边抹眼泪,一边可怜兮兮的想,莫非他真的遭报应了?
但不说,上天对美貌之人有诸多偏爱吗?
自己好看成这样,不应该杀人放火都没事吗?
肥啾:“你快想想办法吧,啊啊啊,鸟真的要被电死了,啊啊啊。”
谢微意道:“我要是有办法,我会变成这样?”
肥啾大声道:“可这不是你的识海吗?”
谢微意也想知道,识海是每个修士最私密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谢微意偏偏就成这样了。
莫非他今日就要成为,第一个死在自己识海的修士了?
这也太丢人了吧。
漂亮凤眸红透了,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鼻尖脸颊都是红红的。
谢微意反驳道:“那我识海以前虽然丑了点,但也没有这些闪电呀,谁知道哪里来的。”
肥啾:“呸,你活该,谁让你拿我试这些闪电的!”
谢微意:“……”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肥啾吓了一跳,连忙凑到谢微意面前:“喂喂喂,不是吧,我就说了两句,你怎么哭的就像是死了爹娘一样!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别哭呀。”
谢微意抹了抹眼泪:“我没哭!”
肥啾:“哎呀,现在就咱两个,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谢微意默默地瞪了他一眼:“……”
那哭声还在撕心裂肺的响着。
鸟看了看谢微意,虽然眼泪啪啪直掉,但是嘴巴没动,而且这人好面子,不可能让自己哭成这样。
于是肥啾问道:“那你刚才蹲在这里干什么?”
谢微意眨了眨眼睛,声音里满满都是鼻音,可怜兮兮道:“在思考出去以后,怎么做碳烤小鸟最好吃。”
说罢,一边抹眼泪,一边问道,“所以你喜欢我把你清蒸了,还是红烧了。放心,看在我们这多年的交情份上,我一定满足你。”
肥啾:“……靠靠靠,本大爷和你拼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大魔头!”
一人一鸟打起来,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缩在树下面,一边挨电一边听着哭声。
那人哭半天,都哭破音了,哭的人神共愤。
如果可以,谢微意愿意给她打满分。
但是你哭的时候,能不能说明为什么哭呀?
你光是哭,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呀。
肥啾:“她为什么哭?”
谢微意摆烂道:“大概是因为想我了吧,没想到我们家阿止对我如此情深义重。”
肥啾:“呸,不要脸,你确定这是思念,不是给你哭坟?”
谢微意:“哭坟也行呀,反正马上就要死了,而且我好得有个哭坟的,你可啥都没有。”
肥啾:“……所以到底是哭什么呀,急死鸟了。”
谢微意啊:“不知道,还是等死吧。”
……
祭台之上,风声凌冽。
身着单薄衣衫的宋止跪在正中央,他手腕脚腕上缠着厚重的锁链,脊背上血痕累累,伤疤交叠。
这是他受刑的第三日了。
这三日水米未进,膝盖已经跪的麻木,没了知觉,身后的伤口,只要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用不了几天,宋止就会死在祭台之上。
“太子哥哥,这几日过得可还好啊?”
宋止冷冷地看他一眼:“就不劳烦二皇子费心了。”
宋辰火气涌上心来,声音中带着尖锐的刻薄:“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清高,宋止,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司主为你杀人,不惜遭受反噬!”
唯有提到谢微意时,宋止面容才有所波动:“与你无关。”
宋辰:“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是你先遇见的司主没错,可也是你将他赶走了!是我,是我对司主一见钟情,不顾父皇母后的反对,力挺他成为驱魔司主,是我帮的他,关心他,亲近他。他的一切都是我给他的呀!”
“可是凭什么,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甚至还要为你威胁我,这些全都是你的错。”
宋止眸光闪烁,这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如果再来一次,初遇时的第一眼,他就会告诉苏意,自己喜欢他。
可好在,他们的缘分没有因此断开,也不曾因为眼前这个人产生隔阂。
宋止:“你错了,他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夺来的,不是靠着谁求来的,哪怕没有你,他也是驱魔司主。同理,他的爱,也不是你能求来的。”
苏意永远都是苏意,都是那个张扬肆意,无拘无束的苏意。
他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品,也不该属于谁,他是他自己。
宋辰气的浑身发抖,怒火中烧:“我杀了你!”
宋止看着他,露出一个甜蜜,同时又挑衅至极的笑容:“你杀了我也没用,因为他只喜欢我,我也只喜欢他。我们鹣鲽情深,我们两情相悦,你永远、永远都不会得到他的倾心。”
“而我哪怕是死了,也会被他永远记在心里,成为他心底永不磨灭的疤痕。”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从小到大,没有什么是宋辰得不到的,可是如今,他遇见了。
以至于现在的他,疯狂的想要杀死宋止。
没错,只要他死了,苏意就会喜欢他。
于是宋辰勾唇,居高临下地蔑视着宋止:“罪人宋止,生而不详,天命煞星,拒不认罪,今日处刑,上熄天怒,下安社稷。”
“来人,处极刑——”
随着命令传达出去,祭台四周的士兵,振臂高呼,声音激昂,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排山倒海,力压天地。
只有驱魔司的人,被捆在祭台周围,妄图阻止这一切。
可是没有用。
行刑人不再使用普通的鞭子,而是一根足足有婴儿手腕粗细的鞭子,上面扎着密密麻麻的针,足足一寸这么长。
一鞭子下去,便是皮肉都能刮下来一层,普通人根本熬不过三鞭。
“罪人宋止,生而不详,天命煞星,拒不认罪,今日处刑,上熄天怒,下安社稷。”
宋止倒也不害怕,只是有些遗憾。
早知道,就早些告诉谢微意,自己喜欢他了。
现在倒好,什么都说不了。
如果自己死了,他会伤心吗?
他不喜欢谢微意太伤心,又卑劣的希望,如果谢微意能为他哭一次就好了。
宋辰狞笑:“宋止,去死吧。”
宋止闭上眼睛。
行刑人高高地扬起鞭子,上面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烁着深寒的光,只听一声鞭子破空的撕裂之音骤然响起。
宋止的耳边刮过一阵凌冽的风。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云霄,凤凰的火焰冲天而起,将行刑者手里的鞭子,瞬间烧为灰烬。
宋止茫然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身红衣绰约的谢微意,正在祭台之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红色的凤凰绕着他的身体四周盘旋,是守护的姿态。
“本司在此,谁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