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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美梦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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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及第,十九岁状元登科。
整个临安城找不出比宋止更厉害的人物了,尤其是宋止生的也好看,皎若玉树临风前,如今又考了状元,无疑是乘龙快婿。
尤其是当朝丞相,金銮殿上,当机就想把女儿嫁给他,询问宋止的意见。
谁知这宋止也不拐弯不抹角,直言自己喜欢男人,并且已经有了心上人,只待来日及冠,就成亲。
于是大家就开始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能把芝兰玉树的状元郎迷的神魂颠倒,然后就查到了谢微意的头上。
不查还好,一看大家都看呆了。
少年红衣簌簌,恣意潇洒,一双凤眸流光溢彩,妖冶的面容不似凡人,宋止这心上人,太漂亮了。
从此大家也就歇了给状元郎配对的心思。
宋止身着大红袍,胸前一朵脑袋的红花,骑着高头大马,被簇拥着游街。
大家翘首以盼,想要沾一沾状元郎的喜气,奈何状元郎生的神仙一般,如此大的喜事竟然唇角都吝啬抬一下,活像是一尊冷冰冰的玉佛。
鸣凤楼上,柳长婷看见了,忍不住笑道:“连个笑脸都没有,真是个小冰块。”
柳长泞点头:“就是就是,咱们一家人都这么爱笑,怎么就阿止长成这个样子呀,哎呀呀,快看看,有姑娘朝他丢香囊!”
柳长婷:“我也看看。”
谢微意伸出头去看。
柳长泞在一边拱火,笑呵呵道:“意意,你可看仔细了,若是待会他敢收人家姑娘香囊,就是始乱终弃,等他回家,你就找他算账。”
谢微意眨了眨眼睛,故作难过道:“那可真是太坏了,舅舅到时候可得向着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负心汉。”
柳长泞:“哈哈哈哈,好好好,应下了。”
柳长婷:“听听这话,人与人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了,我堵阿止不会接。”
还不止一个姑娘丢,伴随着热闹的声音,不少的手帕香囊砸在他的身上。
奈何妾心有意,郎心似铁。
宋止一个也不接,任由香囊手帕落地,碎了一地少女少男的放心。
柳长婷笑的爽朗:“好小子,这是心里还惦记着意意呢。如此意意可放心了?”
谢微意:“我可从来都没怀疑过哦,是舅舅说的。”
柳长婷:“你啊你啊。”
柳长泞:“混小子,就知道坑你舅舅。快快,这么多多人,不得宣誓一下主权,你也去丢一个。”
“好啊。”谢微意最喜欢热闹了,只是今日他出来,既没有带香囊,也没有带手帕,环视一周,也没什么可替代的东西,忽然他瞧见了桌子上的苹果。
又红又大又圆又香甜。
于是谢微意探出身去,喊了一声:“宋止——”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止下意识抬眸。
只见红衣少年扶着栏杆,撑着身子朝自己摆手,美眸流转,顾盼神飞。如火焰一样热烈绚烂的色彩,让宋止心脏一停,冷若冰霜的面容缓缓浮出笑意,唇角勾起,疏离的眼眸暗藏三千温柔,刹那间春暖花开。
“意意——”温柔如斯。
风吹过,红绸流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婚礼。
谢微意见他瞧见了自己,手里的苹果当即朝着宋止丢过去。
就在他们以为,状元郎会接住时,却不料状元郎看心上人看的太入迷,完全没料到苹果的偷袭。
只听“咚”地一声,脑袋和苹果相撞一声脆响,状元郎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柳长婷:“……哈哈哈哈!”
柳长泞:“……哈哈哈哈哈!”
这两位也是大嗓门。
谢微意一惊,立马从二楼一跃而下,红色衣裳翻飞,如同绽放的花朵,在大家的惊呼声中,谢微意接住了他的状元郎。
而宋止站稳脚跟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查看自己受伤没,而是捧着苹果对谢微意,眼睛亮的惊人道:“意意看,我接住了,苹果没掉。”
谢微意绷不住笑起来:“……我说状元郎,还盯着苹果呢,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成了大安第一位游街被苹果砸下马的状元了。”
宋止干巴巴道:“不……不是没掉吗?”
然后鸣凤楼二楼传来两道爽朗的笑声,大家抬头看去,可不就是状元郎的亲娘和亲舅舅吗?
如今他们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柳长婷:“我儿子骑马被苹果砸下马了。”
柳长泞:“我外甥骑马被苹果差点砸晕了。”
柳长婷:“不行,好丢人哈哈哈哈哈。”
柳长泞:“我也是这么觉得,哈哈哈哈哈。”
谢微意也有点觉得,于是往后退了几步,立马表示道:“萍水相逢,出手相救,状元郎不必感谢,在下走了。”
宋止有些委屈地看着谢微意:“意意……”
谢微意故作糊涂:“意意是谁,我不认识啊。”
宋止:“……”
楼上的柳长婷和柳长泞听见了,立马道:“大家看哈,这是状元郎的心上人,大家快瞧瞧,长得好不好看,俊不俊俏?”
“长得可漂亮了,是两个如玉的小郎君呢,可是状元郎的心上人要跑,这可怎么办呀!”
四周的百姓闻言,立马道:“不能让他走,要让状元郎和他的心上人一起游街才行!”
“夫夫本是同林鸟,可不能各自飞哦,状元郎,快快抱着你的夫人一起上马吧,也好让临安城的大家都知道,也沾沾喜气呀。”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呀!”
状元郎一改刚才的冷冰冰,面色绯红,但眉眼间全是淡淡的笑意,他朝着谢微意伸出手:“意意,不一起吗?”
谢微意挑了挑眉头:“状元郎,你真的想好了?你若是执意如此,以后可就再也没办法娶漂亮姑娘了。”
宋止温声道:“不喜欢漂亮姑娘,但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谢微意:“不后悔?”
宋止:“绝不。”
谢微意笑起来,然后握住宋止的手腕。
只听一声:“状元郎携夫人游街啦——”
敲锣打鼓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柳长婷和柳长泞笑的前胸贴后背,笑着往楼下撒铜板,又引起大家一阵欢呼。
两个人同着一身红衣,同骑一匹白马,同游长街。
阳光明媚,天光璀璨,他们是最好的年纪。
游完街,谢微意和宋止就去了鸣凤楼,柳长婷在等他们。
饭桌上摆满谢微意和宋止爱吃的饭菜,柳长婷开心地招呼两个人下来吃饭,谢微意眼睛一亮,其中有不少新菜式,都是以前他未曾吃过的。
“意意吃。”谢微意喜欢吃鱼,但不爱剔刺,所以从小到大都是宋止帮忙剔的,如今已经练的炉火纯青。
谢微意:“唔,今天你是状元郎,你吃。”
宋止:“没关系,我不爱吃鱼。”
谢微意:“也是哦,那还是我吃吧。”
宋止看着笑起来。
柳长婷瞧着腻腻歪歪的两个人,忍不住打趣道:“咱们阿止啊,小时候生的玉雪可爱,可爱笑了,如今越长大越喜欢绷着脸,也不知道像谁?如今也就在意意面前,才不会绷着脸,就是可怜我这老母亲了。”
柳长泞颔首:“唔,可能像他爹?”
谢微意吃饭的动作一顿,在这个梦境里,不该有宋止父亲这一角色,这么些年过去,还是第一次提及。
柳长婷有些困惑,揉了揉眉心,疑惑道:“哎,孩子他爹是谁来着?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柳长泞:“我好像也不记得了。”
就是宋止也停下来,目光变得悠远深邃。
眼看着三个人当真一本正经思考起来,谢微意忽然捂住嗓子,伸手去抓宋止。
宋止吓了一跳,连忙去拍谢微意的背:“鱼刺卡到了吗?”
柳长婷也不想了,连忙道:“快去找小二,灌醋!”
柳长泞:“还得吃馒头,看看能不能咽下去。”
眼看着几人着急忙慌地出点子,去找小二,谢微意谢微意笑起来:“哈哈哈哈,没卡到,骗你们的。”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柳长婷气的一巴掌拍在谢微意脑袋上:“你这熊孩子,是想要吓死老娘吗?”
柳长泞瘫倒在椅子上,摆烂道:“从小到大都不省心。”
谢微意摊手:“我还是个孩子。”
宋止:“……嗯,十九岁的孩子。”
谢微意伸出手指,认真说道:“不瞒你们说,我其实是个五百岁的孩子。”
柳长婷噗嗤笑出来:“你做梦还没睡醒呢?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谢微意严肃道:“你们根本不懂得我,算了,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吃饭了。”
柳长婷用筷子扯下一只鸡腿,放到谢微意碗里:“吃吧吃吧,我看吃饭能不能堵住你的嘴。“
谢微意:“……也行吧。”
宋止眉眼弯弯笑起来。
见谢微意不说话了,柳长婷转头去问宋止,好奇道:“那你可见到皇帝了?皇帝长什么样子?”
宋止:“我……”
“哎呀哎呀!”谢微意连忙打断宋止,抓着柳长婷的袖子,艰难道,“真堵住了。”
柳长婷疑惑:“什么堵住了?”
谢微意表示:“鸡骨头堵住了,咳咳——”
柳长婷:“……”
柳长婷一巴掌拍在谢微意后背,谢微意立马将鸡骨头吐出来,然后被柳长婷捏着脸颊,张开嘴,仔细看了看,旋即嫌弃道:“你真是我儿子吗?平时多聪明一个人,今日怎么又是鱼刺卡到,一会是鸡骨头堵住,我记得被苹果砸脑袋的不是你吧,怎么成傻子了。”
谢微意:“……”
他也不想啊,偏偏不是聊宋止他爹,就是聊那个狗皇帝。
真是的,都做梦了,怎么还有那些狗玩意的事情,真是够晦气的。
柳长婷:“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微意眼圈红了,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两个指印,眼泪汪汪道:“因为一说话,眼泪就要掉了,娘啊,您能轻点吗,疼死了。我骨头都散架了。”
柳长婷:“……”
忘了这臭小子细皮嫩肉,不是宋止,可经不起自己这一拍,顿时有些着急。
“娘亲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后背伤到了,快给娘亲看一看——”
谢微意连忙捂住自己衣襟,强忍着泪水,一言难尽道:“娘啊,我十九了,你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扒我衣服了!”
这让谢微意想起初到柳家的可怕经历。
那日他被娘亲抱回家后,柳长婷就觉得他该洗洗澡,于是不顾他的哀嚎,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的衣服剥了,丢浴桶里,涮菜一样把他来回倒腾。
虽然当时他的身体只有四岁,但他的灵魂其实已经死的有一会了。
至今还是谢微意的噩梦。
他娘亲是真的虎啊!
柳长婷:“……”
柳长婷:“意外意外。”
柳长泞:“哈哈哈,老姐,看你把小孩吓得。”
柳长婷瞪了他一眼,嘟囔着:“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忘记他两个长大了,总觉得还是才到我大腿的小屁孩。怎么长得这么快啊,我都没玩几年呢。”
声音里满满的遗憾。
柳长泞反驳:“谁家生孩子是来玩的?”
柳长婷骄傲道:“我家的呀,可好玩了,是不是啊,意意,阿止。”
谢微意:“……”
宋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