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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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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便是谢微意也失了脸上笑容。
剖坟掘墓,这该是多恶毒才能做的出这样的事情。
最主要,那可是皇家陵墓,岂是寻常人能碰的,更遑论去毁坏尸身,这根本就是皇家人毁墓,不是宋辰就是狗皇帝。
谢微意面色冷下来:“宋止呢?”
阿雪道:“东宫。”
阿雪点头。
谢微意推开门,就看见床榻之上,宋止面色雪白,呼吸微薄,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脸色倏地难看起来。
谢微意食指点上他的眉心,立马就知道了缘由。
“醉生梦死之术。”
会让人沉浸在美梦之中,不愿意醒来,最后溺死在梦境之中。
若是不早做打算,不出三日,宋止命丧黄泉。
阿雪:“可……可这该怎么解除?”
谢微意道:“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
这个术法若是谢微意全盛时期,不过是挥挥手就能解,可是如今,他不能贸然动用术法,符箓也起不到作用,只能另辟蹊径,比如找到施术者。
谢微意猜测,八成是宋辰他们拿了先皇后的尸身,用以炼制如此阴险的诅咒,下在宋止的身上。
皇宫之中,也唯有一个人有这个能力。
“肥啾。”
肥啾从谢微意的识海里飞出来,刚想骂骂咧咧,就看见谢微意暗藏怒火,以及昏睡的宋止,心里“咯噔”一下。
鸟的天哪,谁把这阎罗王给惹恼了。
“嘿嘿,主人,怎么了呢?”
谢微意坐在床榻边上:“把国师绑过来。”
肥啾:“得令!”
一改平日的散漫,肥啾化作一道绚丽的红光,如离弦之箭般飞出。
三息过后,那还在沐浴的国师就被拖过来,浑身是水的摔在谢微意面前,国师大叫着一手捂自己的胸口,一手捂着自己的下面,被气得面色通红,口沫横飞。
“谢微意,你放肆,竟敢如此羞辱我!”
谢微意冷笑:“本司就羞辱你了,那又如何。”
国师:“你你你……”
阿雪嫌弃地捂住眼睛。
谢微意慢悠悠地嫌弃道:“还不赶紧遮一遮,没看见姑娘在这里吗?长这么小还敢拿出来晒,丢死人了。”
“……”阿雪闻言,打算再偷偷瞄一眼。
却见谢微意手指一挥,悬挂在宫殿四周的帷幔,如灵蛇一样将国师缠成毛毛虫,在地上蛄蛹着。
“上次羞辱我羞辱的还不够吗,你又想干什么?”
要说谢微意怎么当上驱魔司主的,那可有的说了。
第一句,比赛收服恶鬼。
国师费劲千辛万苦,差一点就收服,结果关键时刻,半路被谢微意截胡,一个响指捏的恶鬼魂飞魄散。
第二句,算命。
国师算出皇帝今日诸事皆宜,大吉大利,结果出门就被谢微意的鸟砸了,晕了一个时辰才好。
第三局,比打斗。
国师暗中使用禁术,想要将谢微意一举拿下,却发现无法选定。反被谢微意猫抓老鼠一样,玩了一个时辰,最后被谢微意坏心眼地扒光裤子,挂到树上,被整个皇宫的宫女太监围观。
至此国师颜面扫地,记恨上了谢微意。
谢微意笑的温柔:“羞辱你怎么会觉得够呢?这可是本司最大的乐趣之一。”
国师冷笑:“那你就尽管羞辱吧,最好杀了我,最好让宋止也得陪我一起死!”
醉生梦死之术,只有施术者才能解,如果施术者死了,中术者也会立马死去。
这才是国师有恃无恐的地方。
谢微意微微眯眼:“你以为能威胁得了我?”
国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微意:“你觉得把你吊着挂在城门口怎么样?到时在你身上贴上布条,就写‘大安国师今日遛鸟,诚邀全城老少观赏’,你觉得怎么样?”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国师气的蛄蛹着,龇牙咧嘴道:“你敢这样羞辱我,苏意,你这贱人,不要脸、无耻下流的……”
“啪!”国师的脸颊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谢微意一愣。
肥啾:“鸟的天,姑娘,好手劲。”
阿雪撸着袖子,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想忍一忍的,但实在没忍住。”
谢微意:“没关系,我理解。”
阿雪笑的天真无邪:“国师大人,是不是没打疼,那我再来几巴掌,绝对不打死你哈。”
说完阿雪狂揍国师,一边扇巴掌一边骂:“你是傻逼吗?还是脑残,我家殿下招你了惹你了,竟敢这样对我家殿下,还敢下术,靠,打死你!”
肥啾也抬爪子上去抓:“靠,本神鸟睡觉呢,全都是因为你!你知道鸟主人生气多可怕吗?啄死你。”
没过一会,国师鼻青脸肿,血泪横流,嗷嗷大哭大叫起来。
“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告御状!”
谢微意笑:“只要你有脸去告,肥啾,把他给我挂城门口上去——”
“得嘞。”肥啾变大,爪子勾着帷幔,狞笑道,“桀桀,马上全城人都知道,国师是个热衷遛鸟的人了。”
谢微意:“要是我啊,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也就国师不愧是修道之人,说不定这会开心死了。”
国师:“……”
国师痛哭:“我错了,我错了,不是我不解,是我不会啊,这禁术我就会这一点。”
“而且这都是皇后和二皇子指使我的,你们放了我吧,呜呜——”
谢微意评价:“废物点心。”
国师:“我是废物点心,我还小还菜,司主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谢微意:“把他丢出去。”
肥啾:“得嘞。”
阿雪担忧道:“可现在怎么办啊?”
谢微意点了点下巴:“我亲自进到他的梦里把他唤醒。”
……
醉生梦死之术,是将人困在他心心念念的美梦里,沉溺其中不愿意醒来,久而久之把那里当做真实世界,最后醉生梦死在里面。
而贸然进入别人梦境是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梦境主人下意识排斥的话,会更麻烦。
好在谢微意神魂强大,可以兜底。
只是才进去,谢微意就犯起了难。
这里很多梦团。
红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梦团都有,大家飘在谢微意的身边。
谢微意一时拿不准,就随便进了一个。
是黑色的夜,没有光,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闪闪雷鸣的夜晚,一个怀孕的女人不断地哀嚎着。
她的身下不断地淌着血,身边有丫鬟哀嚎着,大夫却不见踪影,没有人能救她。
“娘娘,娘娘,怎么办,我去叫太医了,可是那群太医都不来,他们都怕得罪贵妃,陛下也不愿意见我,呜呜。”
女人死死地抓着侍女的手:“你帮我接生,我只有你了。若是实在生不出来,你就用这把剪子,剖开我的肚子,将孩子拿出来。”
侍女是个未生育的姑娘,她哪里懂得这样,可是没办法,只能颤巍巍的帮忙接生。
谢微意心里倏地酸了一下,心脏不由得也跟着提起来,他背过身子,也明白自己这是来错了地方。
可他暂时出不去,只能安静地看着。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尚且未出世的婴儿会有这样的记忆?
这根本不像是凡人能感知到的。
可容不得谢微意多想,一声响亮的啼哭之声动彻天地,紧接着绚烂的金光闪过,将谢微意闭上眼睛。
这孩子,似乎不寻常。
隐隐约约中,他听见雨停了,有人高呼:“皇后产子,雷雨停歇,大吉之兆!”
“长宁侯爷,此战大捷,收服三州!”
“娘娘,您熬出头了啊!”
“圣上有令,册封皇嫡长子宋止,为大安太子!”
等谢微意再睁开眼睛,他看见皇后正摇晃着襁褓中的孩子,笑意盈盈地拿着拨浪鼓逗他,一边的狗皇帝和蔼可亲,夸赞着自己的儿子,眼里却闪烁着算计。
而在不远处,继后也就是当时的贵妃,恶狠狠地看着这一幕,满脸隐忍。
这狗皇帝倒是坏到骨子里了。
看到这里,谢微意已经能隐隐约约猜到。
长宁侯功高盖主,看似风光正盛,实则狗皇帝早就想好了怎么弄死他。
果不然,不过五年过去。
长宁侯战死,长子残废,自请辞官,扶棺入京,皇后哭的几次晕厥,被皇帝以静养为由,圈禁在寝宫之中,甚至都无法亲自出宫看父亲最后一面。
就连宋止也被贵妃夺走,以至于母子分离。
再后来就是年仅六岁宋止艰难地爬过宫墙,却亲眼目睹,贵妃将他的母后杀死。
当时的宋止就躲在床下面。
贵妃一刀接着一刀捅进皇后的身体,鲜血喷溅,流了一地。
皇后就躺在血泊之中,漂亮的面容浸在其中,满是哀伤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宋止,惨白的唇轻轻的张着。
声音很小,但谢微意听见了。
“别怕,娘不疼,闭上眼睛。”
贵妃得意离去,宋止却不敢出来。
直到宫女太监将皇后的尸体拖走,他藏到半夜子时,才踉踉跄跄地爬出来,从地上将皇后遗落的金钗捡起来。
只有五岁的孩子,面无表情地走出宫殿。
没过多久,贵妃成了继后。
而国师预言又出来了。
他说宋止根本就不是福星,是个灾星,是他克死侯爷和皇后,如果不加以管束,会祸及江山社稷。
于是宋止被关去冷宫。
宋止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吃不饱睡不暖,甚至和野狗抢食,堂堂太子,每日被宫女太监欺负。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他十岁时,大安战败,宋止被送去敌国为质。
说来也可笑,身为太子在自己国家连饭都没吃饱过,到了敌国,虽然也惨,但起码能吃饱饭。
谢微意看着蜷缩在脏污破旧被褥之上的少年,抚摸了少年枯草一样的鬓发,却穿了过去。
他忘记了,他现在碰不到宋止。
谢微意微微叹息道:“怎么这么可怜呀,早知道就不欺负你了。”
少年睫毛颤了颤。
谢微意自顾自道:“不行,以后得对你好点。”
这个梦团到这里就结束了。
谢微意觉得自己真该死,脑袋里全都是可怜兮兮的宋止,还有自己做出来的混账事,有点愧疚。
“不行,得把国师杀了,继后也不能留,还有狗皇帝。对,还是当皇帝吧,当皇帝包治百病。”
走神的谢微意没注意有个梦团悄悄蹭过来,它似乎十分喜欢谢微意,径直往谢微意怀里扑。
眼前一顿天旋地转,轻飘飘的。
忽然,谢微意自己的身子忽然沉下去,紧接着他睁开眼睛,发现有暖洋洋的阳光撒在他身上。
很舒服,像是融入梦境之中一样。
他的脸颊被人手指戳了戳,有个小孩蹲在他身边,奶声奶气道:“你是谁啊?”
谢微意把他的手打开:“我是你爹。”
小孩疑惑:“可是我没爹啊。”
谢微意:“……”
避开刺眼阳光,谢微意坐起来,这才发现,面前这个团子简直就是缩小版宋止,尤其是这双眼睛,琉璃似的。
立马反应过来,他这是到了宋止的美梦之中。
在这里没有狗皇帝,没有继后,却有他的母亲和舅舅,这里没有任何不美好的事情,也是这里让他沉浸其中。
谢微意大喜,连忙抓着宋止问:“你娘呢?”
宋止“唔”了一声,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谢微意:“有事,有大事!”
就在这时,一道曼妙的身影走过来,漂亮的眉眼看着谢微意,疑惑道:“哪里来的?”
“娘亲。”宋止激动地扑倒他娘大腿上,然后指着谢微意道,“他说他是我爹!我爹真是他吗?”
谢微意:“……”
柳长婷拍了一下宋止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呀,长得比你还小,他能是你爹?”
宋止委屈捂住脑袋:“哦。”
谢微意这才发现,自己缩水了,就是个小娃娃模样,甚至比宋止还要矮。
简直不可饶恕。
梦外比宋止矮一点,怎么梦里还矮啊,真是太讨厌了。
不过这不是谢微意现在该担忧的的东西,因为柳长婷过来了,微微眯起眼睛:“你要当我儿子爹?”
“……没有呢。”谢微意厚着脸皮抓着柳长婷的衣袖,腼着脸叫道,“我是想当您儿子,有兴趣多个可爱嘴甜儿子吗,娘~”
养好了以后还能当儿婿哦。
嗯,儿媳妇也能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