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哪里来》懒羊一

18、第 18 章

　　翠花第二天的课上的浑浑噩噩，她不禁好奇昨晚巷子中顾明朗到底和李燃说了什么，能让脾气那么火爆的李燃那么轻易的算了，想着想着，她想起自己跟在他身后走出混混儿群的场景，不由得猜测他是故意帮自己的吗？不然怎么会护着她呢，也不对，自己真正意义上和他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吴婧生日上，是不是他以为自己是吴婧的朋友所以顺便帮了自己呢……

　　“一定是因为吴婧”，翠花找不到其他的解释，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理由。

　　翠花现在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晚上网吧看他回复的信息，其次就是中午吃饭时间，由于减肥和上网，她“深明大义”的取消了晚饭，早上还要上早自习，所以早饭吃的都是“囫囵吞枣”，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吃完了，只有午饭才最惬意。

　　今天她和香梅排了好久终于排到了香菇肉末粉，翠花是个重口，放了很多辣椒、醋、蒜末和葱花，谁想到遇到了“加餐”，在她狼吞虎咽的时候她瞟到了碗里有一颗苍蝇……

　　翠花吃饭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嘴里的粉咽也不是，吐了也不是，但看到旁边的香梅吃的正香，她也不好说出来，只好把嘴里的先咽了下去，但碗里的她实在吃不下去了，于是把筷子放在一边，等香梅吃完。

　　“香梅，你说十七班的那几个男生都不吃饭的吗，好像从来没在食堂看到他们”，翠花其实是想问顾明朗的，但她不好意思。

　　香梅砸了咂嘴，“你说他们啊，他们很多时候在校外，有时候去二楼”。

　　翠花从来没有在二楼吃过饭，但听说过楼上的饭菜都很贵，几乎是楼下的两三倍。

　　下午的课是数学和物理，翠花听的马马虎虎、似懂非懂。

　　终于放学，翠花磨蹭的整理着书包，她虽然不是特别慢性子的人，但特别喜欢慢悠悠的收拾书包，班里的同学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她。

　　翠花收拾完书包，一如往常的逆着人流向操场的地方走去，其实她不是每天都那么乐意跑步的，甚至每次都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去操场的每一步都是挣扎和痛苦的，但一想起顾明朗，她咬了咬牙，骂骂咧咧的跑了起来。

　　她往常跑步时都喜欢猜今天顾明朗会回她什么，一想起自己前天发的“那我是你的朋友吗”，她就有些难过，自己只是和他网上聊天，甚至没有正式的单独见过面，怎么能奢求他会喜欢自己呢？

　　“一定是的，所以他才没有回复我的信息”，翠花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就像是黑夜里的月亮，虽不像太阳那般明媚照人，给人带来希望，但充满了神秘色彩，吸引着人向他靠近。

　　但翠花却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小小的星星都不是，她一无是处、毫无优势，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地球和月亮，相隔38.4万千米。

　　所以她怎么敢呢？

　　怎么敢靠近他呢？

　　翠花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像牛一样耕种的身影，想起连背心都没买不起而佝偻着的背，想起布鞋上常常露出的大脚拇指，想起初中招生考试时没钱坐大巴而蹬了几个小时的自行车……

　　她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挫败的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深深的叹了口气，拿起放在操场入口栅栏旁的书包，是啊，她和顾明朗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结束吧翠花”，她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决定去注销账号，“就这样消失吧”。

　　到了网吧门口，李燃和周围朋友们大声说笑，相较于平时的散漫和轻佻，明显高兴了许多。

　　“土了吧唧的翠花，又来看甜蜜蜜啊”，李燃叼着烟，漫不经心的问她。

　　“嗯”，翠花见人有些多，小声回应着，同时掏出三块钱，准备给他。

　　“我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义气，昨天多谢你帮我看会店哈，今天上机费就免了”，李燃应付着她。

　　“不……不用”，翠花拿着钱的手有些尴尬，她毫无客套的技巧和经验。

　　李燃也不和她废话，走到电脑旁给她开了台机子，把带有账号和密码的纸条递给了她。

　　“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哑巴，话都没见你说完整过”。

　　翠花红着脸接过纸条，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局促的说了声“谢谢”，随后去到了老位置。

　　她打开扣扣，输入了账号和密码。

　　翠花吓了一大跳。

　　她本以为顾明朗不会再回复自己，但没想到显示有新的信息，而自己只有他一个好友，所以，是他！

　　“我在等你认识我”。

　　翠花一瞬间像电击了一样，心情从地下飘到了天上，看着前面自己的问题“那我是你的朋友吗”，他的回答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两个人认识了，就可能成为朋友呢！

　　这句话意味着可能性，也就是说自己和他不再是地球不知名生物和月亮的关系，自己可以靠近他，而且这是经过允许的。

　　翠花很兴奋，敲敲打打了很多字，也删除了很多字，终于发了出去。

　　哒哒：“我们可能见过”。

　　她习惯性地打开了甜蜜蜜的网页，以为他又要明天才回复自己。

　　突然，翠花看到右下角自己的头像跳动了起来，他竟然在线。

　　昨日明朗：“或许吧”。

　　翠花一时乱了心神，不懂他什么意思。

　　“他不会和每个女生都这么聊吧……”翠花不免猜测，他好像对谁都是不亲近也不远离，每天找他聊天的人又那么多，“可能他是个海王……”。

　　翠花不知道怎么回他的消息，只好转移话题。

　　哒哒：“你今天怎么回消息那么快呀”。

　　消息发了出去，直到她的包时结束，翠花都没能等到他的消息，只见上条消息尴尬的留在聊天框，翠花不免想到可能是自己越距了，问的太多了。

　　翠花一如既往的背上书包，见前台李燃的一个朋友充当暂时网管，她猜测李燃可能又和那群小混混儿吃喝玩乐去了。

　　她又走到了那个小巷，昨日黑压压的人群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翠花脑海里一直闪现自己跟在他身后的场景，好像做梦一样，虚实相生。

　　与昨日翠花疾步穿过小巷不同，这次她像蜗牛一样，一步一步慢慢的走，想细细品味一下昨日跟在他身后的感觉，她不免有些脸红。

　　她走着走着脚步坚定了起来，暗暗下定决心，不管顾明朗是温柔的、叛逆的、冷漠的或是个大的中央空调，她都决定靠近他了！即使是引火上身，她也想勇敢的试试。

　　新的一天来临了。

　　翠花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循环，每天过着相似的生活，听着似懂非懂的课，跑着要生要死的步。

　　不知不觉，四个月就这样过去了，翠花也完完整整的跑了四个月的步，当然，也进了四个月的网吧，好在她的成绩本来就是班级倒数，稍微退步点也还是倒数，班主任又恨不得把所有的心思放在成绩好的学生身上，对她没有很在意。

　　所有人都惊叹于翠花的体重变化，连每天都接触的香梅更是羡慕的牙痒痒，翠花成功的从一百六十斤的小胖妞减到了理想的96斤，翠花正值十七岁，原本圆滚滚肥嘟嘟的四肢变得纤细，圆圆土土的脸也慢慢变成了鹅蛋脸，甚至下巴出现了清晰的棱角，竟也从2分普通女生“进化”成6分的“其实仔细看还挺好看”的路人美女。

　　当然，减肥也有坏处，比如她原本C杯的胸一整个大缩水，变成了B杯。不过翠花很开心，对于十七岁的女生来说，胸大带给她更多的是苦恼，不仅衬得她虎背熊腰，她还要想办法藏着掖着。

　　翠花对目前的自己十分满意，毕竟是辛辛苦苦了三个月的结果，翠花的变化也引得班内同学十分震惊，毕竟她将近减掉了半个自己，她的书桌里竟然也偶尔出现不知是谁放的零食，这在以前翠花眼里是漂亮女生才有的待遇，她竟然也享有了！

　　翠花哪感受过这种待遇，她不知道如何处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好存着。

　　翠花真正感受到了胖子和瘦子遭受的差异待遇，她把同学们对她的目光归功于短时间内瘦了六十多斤的变化，而不是自己变漂亮了，翠花心里清楚，虽然自己变瘦了，但皮肤还是黑的，衣服还是土的，离宿舍里吴婧那样的漂亮女生还是差远了。

　　虽然体重达到了理想标准，可翠花不敢懈怠，生怕反弹回去，每天照例背着书包去了操场，但削减了一小半的强度，由原来的五公里消减到了七圈。

　　经过四个月看“甜蜜蜜”，翠花早就成了网吧的常客，偶尔李燃出去打架还喊她帮忙看店，说起来她也当过几次“网管”，李燃看她那副“鹌鹑”样，很放心网吧短暂地交给她看管。

　　四个月的聊天，是颗石头也应该捂热了，翠花心想，但事与愿违，她和顾明朗的距离似近非近，似远却也非远。

　　翠花有时候觉得自己对于他是特别的，虽然他很少主动和自己聊，但几乎她的问题他也都会回复，但说熟络好像也算不上，他好像永远对人都格外有礼貌，对所有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