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是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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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老爷子只有景姝这么一个女儿，也就是景渝的母亲。
他戎马半生打下景氏江山，晚年老天爷还不打算让他享福，偏偏还有丧女之痛等着他。
景渝连母亲的面儿都没见过。
景姝怀着景渝的时候，因一次意外晕倒查出颅内有恶性肿瘤，而且情况很糟，病情很难控制，手术情况也极为困难。
随着怀孕月份增大，她的病情也逐渐加重，再加上孕妇的血压略有不稳，会对大脑造成影响，这无异于在景姝的脑子里装了个随时会爆的炸弹。
幸运的是，景姝成功的熬到了预产期。但三个月后，她却没能下得了手术台。
景渝是景姝生命的延续，也是她留给景老爷子唯一的牵挂。
景老爷子最希望景渝能接手家业。
但这小祖宗对学业是一窍不通，甚至一看课本就犯困。
景渝很有自知之明，也觉得自己指望不上，但他可以指望别人啊！
他觉得周管家就不错，高学历、高智商，几乎无所不能。
而且周管家和小芳姨这两口子是看着景渝长大的，最可信了。
他们的儿子周允清比景渝小一岁，两人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景氏的未来就靠他们一家了。
景渝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当个坐拥股权、纯等分红的快乐废柴。
——
“所以你懂了吗？周相就是这么来的。只要周允清考第一名，景渝就会送他礼物，其实礼物倒是其次……”
趁着景渝不在，袁家然把这一切概括成三两句话说给秦戍。
可秦戍没什么反应，窄薄的眼皮冷淡地绷着。
袁家然见状敲了敲桌子，加大音量：“关键这是一种信任，从小一起长大培养起来的，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懂了吗？”
所以，赶紧离开吧，景渝身后有我们守护，别白费心思了，别妄想能从景渝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袁家然都想甩出一句：给你一千万，离开景渝。
呃……如果他家的财产可以让他支配的话。
也不知道秦戍把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懂了。”秦戍礼貌的冲他笑了一下，低头收东西，“谢谢你。”
懂了就好！
不过！谢谢他是什么意思？谢他让他认清现实？
而且，刚刚说话间，他在余光里好像瞥见秦戍的卷子了，那道压轴题的位置写的满满当当。
这题是下节课的内容，老师还没讲呢，第二问又难又繁琐，网上都搜不到解题过程，秦戍居然做上来了？
这家伙还是个学霸？
那十个景渝也玩儿不过一个秦戍啊！
他想再看下卷子，但秦戍已经把卷子收起来了。
嗐～也许是他看错了吧。
这物理压轴题这题这么难，能做出来的绝对是凤毛菱角，就算他写了，也估计是胡乱写上的内容吧。
反正他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袁家然还要预约自习室，就没在意这件事。
诚礼中学讲究精英式教育，促进学生全面发展，每天只有六节课，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可以预约围棋、书法、乐器、球类……各种课程培养兴趣爱好。
不过高三了，也有在自习室里卷生卷死的。
袁家然每天都要抢着预约自习室，放学铃一响，他就要去报道了。
班级里很快就没人了。
秦戍书包收拾的很慢，他看着景渝抱起滑板，貌似要去碗池馆。
然而景渝刚出教室，赵知屿就把胳膊搭在他肩上。
“景渝，要不要去幽都转转？”
“你家会馆很无聊。”
“这次是专门儿为你组的卡颜局，你保准儿爱看爱玩儿。你上次来不是吐槽侍生的颜值吗？说‘看他们还不如回家照镜子’？我痛定思痛，所以这次的侍生颜值上是绝对的万里挑一，技术也是一流的。”赵知屿拍胸脯保证。
景渝想了想：“行吧！把人准备好，我一个小时后就过去。”
“得嘞。”
成功的约到人，赵知屿立马打电话通知。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撞了一下肩膀。
“抱歉。”声音冷淡的飘过。
赵知屿抬头，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急着投胎吗？
啊啊啊啊啊啊……他肩膀好痛。
——
傍晚时段，路上车辆很多，部分店铺的霓虹已经亮起，繁华错落，映的是极致的喧嚣。
对街是条窄巷。
喝醉的人坐在路边，墙面是零碎的各种小广告，街角的路边摊味道不错，但老板徒手把飘落进食物里的树叶拿了出来……这里人与物的影子彼此交叠，分不清黑白。
这乱七八糟的地方，开在这里的能是什么好场所？？？
虽然这么想，秦戍下一秒就进了家网吧交钱上网。
只不过扫码付钱的时候，老板嗑着瓜子，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着秦戍：“小伙子，你一分钟瞄了13次对门儿了，想去幽都人之常情，好好上学，以后挣大钱，还是有可能去那儿耍耍的。”
有人路过听到，顺便看了看秦戍：“弟弟成年了吗？你长成这样，幽都正招人，倒是可以去那儿挣……”
“屁话那么多？玩儿你的去。”老板及时打断，又回头对秦戍道，“你找的位置，25号机子，去吧。”
老板开网吧这么多年，看到少年人都会多观察一下，也算是见多识广、慧眼如炬了。
有的孩子来这里纯是为了玩儿，还有一部分孩子也许只是不想回家，暂寻个落脚处待着罢了。
但今天来的这位，他看不明白，既不像前者，也不像后者。
老板多留意了一会儿。
中途，门外小摊贩送来一份炒面，解释说久等了，因为有树叶掉进面里，就又重做了一份。
老板付个钱的间隙，再回过神，就看到那少年一顿操作后，25号电脑屏幕上就闪过一行行的代码在运行。
老板嘴角禁不住抽了抽。
——这少年不会是隔壁街的对家派来黑他电脑的吧？好让他做不了生意？
虽然这么怀疑，老板也没阻止。
——
秦戍有点心不在焉，他先是打开一个云端链接，动作不算快地输入了几串程序，敲下回车，唤醒早就种植好的木马。
几秒钟后，电脑屏幕弹出画面窗口。
与此同时，景氏公司大楼，一个人的手机镜头几不可见地闪过一点红光。
秦戍看着镜头视野由模糊逐渐清晰，画面是一顶华丽的水晶吊灯。
耳机里的声音有点小，网吧环境嘈杂，秦戍把声音调到最大，按紧听筒。
听着应该是在开会，大概会议室环境空旷，接收的声音很微弱且带些回音，但大概内容还是可以明晰的。
会议在商讨市场部接下来一个季度的宣传活动预算，说场地要多么高大上，还要请哪个小明星助阵，算来算去，给出了快九位数的资金。
25号机的位置并不好，空调风直吹着，旁边还时不时飘过来一阵劣质烟味儿。
秦戍摘下耳机，没兴趣听市场部的“畅想”。
他退出窗口，转而定时设置了局域发布内容。
操作好一切后，秦戍关了电脑，对着窗外发呆。
这一过程，他都没变过姿势，要不是窗边绿植的叶子偶尔被吹动，都会让人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秦戍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往常他这样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的养母。
记忆里，养母温柔娴静，经营着自己的烘焙店，闲暇之余又有很多与本人差异很大的爱好，比如街舞与跑酷。
不过比起这些，秦戍通常想起的，是关于这个女人弥留时的一片血红色。
但是现在，秦戍想起的是三年前的事。
那是养母死去的第二个月，也是养父以出差之名“消失”的第二个月。
他为了躲养父找上门的债主，去江城的一家滑板场馆当志愿者。
当时的场馆正承接大型的国际青少年比赛，安保方面做的滴水不漏，是秦戍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但这安全是为了保障参赛选手和观众的，比赛不会专门为了他把一些买了票的“观众”拒之门外。
债主还是找到这里了。
前方比赛区，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
后台休息区的走廊，那些人的脚步声尤为清晰。
秦戍企图甩掉尾随的债主。
但这区域就这么大，就在秦戍避无可避的时候，有人向他伸来一只手，将他拉向了另一种可能。
把他推到墙边的少年比他稍矮一点，秦戍在场边看过少年的比赛。
张扬、肆意、傲气十足，仿佛轻而易举就能把所有对手踩在脚下。
秦戍收回了下意识绕到少年身后，距离后颈只有一寸、做出攻击状的手。
他回忆着赛场广播播报过的名字，跟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景渝”。
他怎么来了？
那些债主凶神恶煞，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这样会不会连累景渝啊？
但这里都是监控，比赛选手本就是关注的焦点，前方赛场已经播报景渝的名字了。
作为下一位要上场的选手，在休息区跟拍的摄像师也在叫景渝了。
这些债主也不会那么傻，非要这时候硬碰硬吧。
反正大不了就跟他们走，就算鱼死网破也不能连累景渝。
秦戍一瞬间想了很多。
一股炽热的气息穿过志愿者轻薄的T恤喷洒在他心口，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景渝偏着头朝外看去，一双眼睛亮盈盈的，显得很是乖巧。
“看什么看？没见过早恋的啊？”
这乖巧的少年一开口却是凶巴巴的……但还踮了下脚，把他挡的严严实实。
那些人也不是不识趣的，他们离开后，景渝也背着手走了。
没问那些人为什么追他，也没说过一句话，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无足轻重的人。
秦戍心里似乎飘过一抹几乎扑捉不到的失落。
不过下一个比赛日，景渝隔着半个赛场看到他，打招呼似的朝他扬了一下头。
他无声的回了句“加油”。
就这样接连打了几天招呼后的某一天，他刚送法国代表团回到休息室，赛场广播中传来解说激动的声音。
现场英文解说语速飞快地说着“Jing Yu”的名字和完美的技术动作。
他快走了几步，想去观赛席看看。
现在的景渝应该是傲气十足、挺胸抬头的小奶猫模样。
但他寻遍了赛场，都没看到景渝的身影。
倏然，他扶在栏杆的手肘被轻碰了一下，挂着冠军金牌的景渝就这样出现在身边。
这一刻，秦戍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得到了片刻的安稳。
余光里，景渝似是一直在盯着他看，半晌后，终于问：“你好像不太开心？”
他的烦心事是很多。
景渝又问：“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秦戍点点头，他们早就算朋友了吧，只要景渝不嫌弃他的麻烦事。
景渝：“那以后不开心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和你一起好不好……”
——
回忆终止，街对面，幽都门前停下一辆他昨日刚在景园见过的黑色轿车。
那个说过想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景渝，一下车就被几位穿着很有研究的年轻男生簇拥进门。
大腿上的皮质圆环，半透衬衫下反着莹光的腰链、胸链。
这就是特意为景小少爷组的卡颜局？
也不怎么样。
不过，这幽都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看那簇拥着的一群人的风格，秦戍都想给扫h办打电话了。
但这样只会弄巧成拙，理智告诉秦戍不能这么做。
那要怎么办才好？
秦戍来了次网吧，电脑只开了十分钟，运行过关机程序后，漆黑的屏幕映出他的脸。
下一瞬，秦戍眉心一紧，想起刚刚那人说的话……
——你长成这样，倒是可以去幽都……那边正在招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是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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