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是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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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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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灯光绚烂，映着舞池中的人们靡丽非常。夜幕之下，京市精于玩乐的二代们都汇聚于此。
长途飞行，景渝有些累了，对拦下他企图搭讪的人没什么好脸色，径直走向二楼的包厢。
今天是赵知屿的私人生日聚会。
看到景渝来了，赵知屿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迎接他的救星：“景渝，一回京市就来参加我的生日会，谢了啊。”
景渝拉下口罩，冷脸道：“不用谢，因为看到你消息时想删你微信的。还好你又说了能介绍高医生给我，所以才没删你的。”
“……”
赵知屿嘴角抽了抽。
五年过去了，景渝还和十七岁时一样高傲。不过，这小少爷也浪不了几时了。
赵知屿笑了笑，朝包厢最里面指去：“这位就是高医生，国内有名的心外专家，你外公这样的手术人家成功过很多案例。跟我家沾了一点点的亲，我辗转了四、五个人才联系上的。”
“谢了。”
景渝拍了拍赵知屿的肩膀，奔着身着白衬衫一派老学究风格，与整个包间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去了。
也不知道赵知屿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国内首屈一指的心外专家约到酒吧见面。
专注于与医生交谈的景渝没看到自他走后，赵知屿有些奇怪的表情。
赵知屿侧目看着自己刚被景渝拍过的肩膀，觉得那里有些苏苏麻麻的，这麻劲儿还直往心里钻。
这感觉，比起五年前倒是更胜一筹，这也太犯贱了。
这人对自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但一句“谢了”，外加拍了下肩，他竟然像个傻子似的还……有点开心？！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赵知屿把这归功于景渝那一向眼高于顶的少爷做派，还有那一双看着人时，似轻蔑、又似恩赐的眸子。
仿佛那一声“谢”，是神明赐予他的生日礼物一般。
这样高傲的、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倏然向人示好，当真有点要命！
他突然不想看到景渝落在那个疯子手里了。
景小少爷的高傲，要是被零落成泥，那就太无趣了。
赵知屿一咬牙，给景渝发了消息。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秦戍要来了。】
看到屏幕上闪过赵知屿发来的消息，景渝垂在一旁的手骤然握紧。
还是避免不了这一天的到来吗？他配角的炮灰命运就非走不可吗？
景渝是十八岁生日那天发觉的自己所处的世界其实就是一本爽文小说，而秦戍就是这部小说的气运之子。
他从一个孤儿成长为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且逆袭的途中也不忘对欺负过自己的恶毒配角有仇报仇。
巧了不是？
景渝也是曾经羞辱过秦戍的配角之一，原书下场即是葬身大海。
想到这里，景渝打了个寒颤，他最怕水了。
多说无益，景渝礼貌的笑了一下：“抱歉高医生，我们也加了联系方式，我今天有点事，能否改天再约？”
高医生似是看出了他的异常，语气轻缓：“当然可以了。”
然而，就在景渝想离开之际，高医生扶了扶眼镜：“不过，秦先生早知赵先生靠不住，所以托我给景少爷带句话，他说……‘有的东西，不是你想扔，就能扔掉的’。”
！
他苦寻许久的高医生竟然与秦戍有往来？
一瞬间，景渝脊背泛上凉意凉，脑袋发懵，尖锐的嗡鸣声闯入耳膜。
秦戍这是什么意思？
早就备好了高医生这只饵，就等着他上钩吗？
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怪不得赵知屿将生日聚会定在这里，因为这里距秦氏大楼不足百米。
景渝还自以为聪明，觉得回国第一天，来的路上又带了口罩，秦戍就不会发现他。
觉得五年过去了，秦戍都不一定能记得他。
真是好算计啊，景渝没了力气，瘫进沙发里。
但是以景小少爷的性格，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情形下暴露出疲态的。
景渝故作松弛的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其实，这五年他也想了很多以前的事。
相较于现在，五年前在他身边的秦戍“非常乖巧”，乖巧到他回忆起来都觉得身边有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真是让他毛骨悚然。
而且最初，他只是想吓唬吓唬秦戍，想让他离开京市。
倒是对方，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平白起了很多心思。
——
——五年前，京市——
是夜，一旁的绿化区传出轻幽蝉鸣，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景园正门前。
提前等候的管家周叔上前拉开后车门。
一位身着西装制校服的明媚少年抱着滑板从车里走出。
周叔抬手为其挡了下车顶，并通知道：“小少爷，陆先生说有事找您。”
一听这话，刚打赢了游戏还有点开心的景渝露出些厌烦的情绪。
他语气冷淡：“你知道的，你家少爷有洁癖，不想跟他那种垃圾说话。”
周管家：^^
他家宝贝少爷真是个乖孩子，骂人都这么讲卫生。
周管家目送着景渝的身影消失在门前的雕塑喷泉处，宠溺的笑了。
景渝口中的垃圾不是别人，正是景渝的亲生父亲——陆宏先。
有了周管家的报备，景渝也有所准备。
果然，他这边一条腿刚踏上楼梯，陆宏先就叫住了他。
景渝不打算理，脚步未停。
陆宏先无奈的加大音量：“这月25号是你外公的寿辰。”
景渝脚步顿住。
往年外公寿辰时，景渝都会单独前去贺寿。
不过，景家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不知有多少人在关注着他们。
若是景家名义上的父子总是分开到场，那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陆宏先做为景家的上门女婿承受的非议本来就多，自然不想别人再抓到旁的话题乱嚼舌根。
他这人最在乎脸面了。
景渝明白了陆宏先叫住他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让自己配合他一起出席。
虽然他不是很愿意，但凡事都好商量嘛～
景渝神色厌厌地耸拉着眼皮回到客厅，没骨头似的坐到沙发上，不耐烦的打着哈欠：“老规矩。”
一旁的周叔顿时心领神会，几乎是立刻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一解锁，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翠绿的、十分养眼的收款二维码出现在陆宏先面前。
陆宏先咬着后槽牙扫码，默数着按下的零。
天杀的，新项目刚到手的奖金又没存下。
他如同被剜了心尖肉一样输入密码，给景渝转账。
收钱就要办事，景渝点头盖章，很有合约精神：“到时我跟你一起出席外公的寿宴。”
若视线能杀人，管家周叔已经被陆宏先凌迟了好几刀了。
又被景渝这个兔崽子讹了钱，陆宏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周管家的工作真是越来越周到了。”
甚至还预判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提前准备好景渝的收款码递给他扫，真是周到的他牙痒痒。
“陆先生过奖。”周管家接受了这一赞美。
周管家学生时期受景老先生资助，后来在景家工作了二十多年，可以说景渝都是他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
自从景渝母亲去世后，景家上下都跟景渝一样，对陆宏先秉持视若无睹的态度。
对此，陆宏先也只能像刚刚一样，说一些不阴不阳的话就算了，可谓憋屈至极。
景渝实在想不通，陆宏先都这么委屈了，为什么还要待在景家？
这被宠大的小少爷不懂陆宏先是怎么想的，但周管家懂。
对于陆宏先来说，只要他还留在景家，那他就还是景家的女婿、是景氏的总经理，可以享受整个京市的仰望。
如此，陆宏先怎么舍得离开？
而景渝外公还能容得下陆宏先，也是因为他的工作能力还不错。
再者，还能培养培养景渝的敛财能力。
这两相叠加，陆宏先就是免费又好用的牛马——不要白不要啊。
至于其他的，他被调来景小少爷的别墅工作，最重要的是照顾景渝。
除此之外，就是盯着陆宏先的一举一动。
景渝刚收到一笔资金，心情很是舒畅。
吃了晚饭，他窝在客厅沙发上继续打游戏。
打着打着，他想起今天似乎留了作业，老师还说明天要查他的。
景渝打算坐享其成，翻出微信通讯录开始找人。
【食人渝：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回复。这是没写？还是正在写，没空看手机？
【食人渝：数学作业留的啥？】
还是没回复，袁家然这呆批在干嘛呢？
【食人渝：好无聊啊！我段位太高，游戏都排不进去了。你号借我玩会儿？】
这下，对面秒回了。
【是袁不是猿：真假？你帮我升段啊？】
【食人渝：假的。】
【是袁不是袁：？】
【食人渝：只是想确认你到底看没看到消息。】
【是袁不是猿：……】
好奸诈！好狡猾！不愧是食人渝。
【食人渝：已读不回？你想怎么死？】
【是袁不是猿：上次你外公跟我说了，我要是再让你抄作业，他就把我早恋的事儿告诉我爸。】
“……”
外公，您认真的吗？这么大岁数了还来告家长这一套？幼不幼稚：）
【是袁不是猿：委屈.jpg】
【食人渝：你委屈个泡泡茶壶啊？】
不管怎样，搬出外公这尊大佛，景渝也没了办法。
袁家然又来了消息。
【是袁不是猿：你听说了吗？颜陆班里今天转来一个小帅哥，他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人家搭话，人家理都没理他，那场面，太爽了。】
景渝对颜陆的感情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呢？
用通俗又不失涵养的说法是——想在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专门儿在这人的脸上打层马赛克。
换言之，景渝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人，尤其是他眉眼与陆宏先有几分相像的脸。
那是陆宏先背叛的证据。
这么想着，景渝揉了揉自己的脸，他这动作在自己脸颊挤出了些许软肉。
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皮肤极好，五官明艳且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
还好他长的像母亲，景渝想。
不远处，这个背叛的人不知在与谁通话。
结束通话后，看到他瘫在沙发里，又对着周管家指手画脚。
“一会儿有贵客要来，你就让景渝这么瘫着？成何体统。”
“是不能就这么瘫着。”
周管家转而吩咐道：“太不舒服了，快给小少爷准备靠垫，还有饭后甜点和水果也要有。别给客人造成景家佣人懒散的印象。”
佣人纷纷垂首憋笑着答：“是”。
看陆宏先吃瘪，景渝忍不住开心的翘起脚抖了抖，连带着头顶的呆毛儿也越扬越高。
微信里，袁家然又给他发了一长串消息。
【是袁不是猿：你别说，这男生真挺帅的，还铁直，弯不了一点儿，转校第一天就火了，他们群里有他照片，我刚还看到了，我给你找……】
这货还混进对门学校的群了？
后面袁家然又说了什么，景渝没细看，他注意到了一个重点。
那男生铁直？这么说，最近又能看颜陆的笑话了。
这人碰壁，自己就痛快了。
【食人渝：就颜陆那眼光，他看上的人，肯定不怎么样。】
景渝欢乐地打字，一只优雅的布偶猫跳上沙发，软绵绵的“喵”了一声，踩着他的大腿往他身上爬。
景渝看着猫咪靛蓝色的眸子，摸了摸它漂亮的被毛，抬手让出胸膛的地方给猫咪趴着，丝毫没注意到门口走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中年男人，另一个落后他半步的是位少年，年龄上看像是一对父子。
中年男人半回过头，递给少年一个止步的眼神，就径直跟着陆宏先进了书房，只剩少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景渝被门口这边转移了注意力，抬眼的一瞬，就与站在客厅的少年对视上了。
随之，景渝面上虽然是一派的傲娇，但他却罕见的有些脸热。
因为……这人长的可真好看啊。
皮相极为俊美，五官无一不精，如同一朵屹立深谷尘雾之中的幽兰，寂静又孤独。
在水晶灯的照射下，少年眼眸幽亮，仿佛蕴藏着他看不透的情绪，又稍纵即逝。
只不过这会儿景渝的注意力放在这人颀长的身材上，没注意这么多。
这样一张脸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视线，带给他不小的冲击。
景渝轻微勾起唇角。
他颜控，喜欢好看的东西、好看的人，这些都会让他心情舒畅。
比如他怀里的这只布偶猫，再比如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手机震动，景渝微信收到消息，袁家然给他发了张图片。
【是袁不是猿：图片.jpg】
【是袁不是猿：怎么样？是不是很帅？这就颜陆看上的那个。】
景渝点大图片。
照片上，男生握笔在写什么，感觉到有人在拍，抬头朝镜头这边看了一眼。
景渝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客厅的人，来回反复确认了几次后，他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疼。
他刚还说颜陆看上的人肯定不怎么样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颜陆看上的人就是这位！
不过，这位的父亲怎么是来找陆宏先的？
景渝来了兴致，用下巴指了指大厅，问来送水果的周叔：“怎么回事？”
周管家：“集团那边有消息，陆先生从外省聘请了一位市场总监，就是刚才那位了。小少爷不必担心，景老先生正派人做这位秦先生的背调。”
景渝：“我不担心这个。”
那小少爷这么问是……？
周管家这才注意到那少年的颜值，特意为景渝补充了一句：“在大厅的这位叫秦戍，是秦总监的儿子，与您同龄、同年级。”
“哦～”
景渝尾音婉转，显得有点娇憨，实际脑子里在联系前因后果。
看来陆宏先想在公司里培养自己的心腹，但公司里说得上话的人物都听他外公的。
所以他只能寻求京市势力范围之外的人，也就是刚刚那中年男人。
于是今天，这男人入职景氏，秦戍转到颜陆的班级。
景渝托着下巴端详……客厅里的少年半低着头，没再看过来。
他想，秦戍，直男！铁直！
那要是自己再过分的羞辱一下他，这直男应该会恼羞成怒吧！
如果一气之下离开京市，和他的老爹地一起搬离京市，再也不要回来，那就更好了！
他还能借机和颜陆嘚瑟一下，你喜欢的人，被我赶走了。
简直是一箭双雕。
这会儿，陆宏先已经谈完事情，要送那男人离开，秦戍在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跟着。
景渝施施然看着，打量着秦戍的肩背。
嚯！挺宽阔，发育的挺好啊！确定跟自己同龄吗？
景渝慢悠悠道：“你说，要是跟这位秦先生说，我看上他儿子了，要想在景氏工作，就先把他儿子转到我班级，这样会不会太缺德？”
周管家斩钉截铁道：“不会。”
景渝问道：“怎么说？”
周管家：“小少爷就没‘德’这东西，谈何缺不缺的呢。”
也是！
景渝笑的蔫儿坏，甚至还露出了一颗狡黠的小虎牙。
周管家慈爱的看着他：“那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景渝说干就干，立马给公司的董事伯伯发消息。
看着一向严肃老派的伯伯回复了个不知从哪里保存来的熊猫人震惊的表情包。
景渝脑补了一下这位看到消息的反应。
他不禁好奇的想，听到消息的秦戍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瑟瑟发抖？
没想到京市的gay子这么多，刚来就遇到一个，晚上还遇到个说看上他，要强迫他转校的。
或者，哭到梨花带雨？
这么想来，景渝还有点遗憾不能看到美人落泪。
——
此时的景渝开开心心的回房，丝毫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一刻，将要走出别墅的少年突然回过头，视线精准地扑捉到他的身影，眸中幽深晦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是疯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