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
-
波本就这么斜斜地倚躺在床上，胸前的衣扣被随意扯开，露出里面一大片铜色肌肤，他的两只手高举过耳边，手腕处镣铐的另一端扣在床沿。
腰腹用白色绷带包裹，皮带下的西装裤已经被剪得破破烂烂，右脚还被一块木板给定住，麻绳将没有受伤的脚踝困住。
“你、你醒了？”
工藤新一与那双紫灰色眼眸对视的时候，声音不由得抖了一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波本没有说话，只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工藤新一。
与降谷零和安室透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像是潜藏在黑暗中的野兽，随时准备露出自己獠牙，将猎物啃食殆尽。
工藤新一从地板上爬起，他光着脚站在木地板上，“你昨天受伤昏迷在大街上，是我把你捡回来的。”
波本定定地注视着工藤新一良久，而后才幽幽地从嘴里吐出三个字：“捡回来？”
他似乎忘记昨天已经醒过一次。
工藤新一斟酌片刻，他试探性地开口：“是的，昨天晚上，就在港口那里。”
说着，他反客为主接着问：“难道你忘了昨天的事？”
“昨天？”
波本声音低沉下去，连头也不由自主地低垂了下去，仿佛真的在思考着些什么。
工藤新一没忍住往波本的方向走了几步，“你没事……”
一句话还未说完，他便眼睁睁地看见原本还好好拷在波本手腕上的手铐松开，一只大手朝他的面门袭来。
就知道是装的！
有了昨晚的教训，工藤新一动作迅速地侧身一躲，然后他迅雷不及地扑上波本。
“唔……”
波本只觉得腰腹上的伤口一痛，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力量很快卸下。
工藤新一毫不犹豫地半坐在波本身上，双手掏过一旁放置的被子，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砸上了波本的脸。
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灰色的被子严严实实地包住了波本上半身，他甚至还饶有兴致用被子多余的部分扎了个蝴蝶结。
工藤新一颇为自豪地看着波本只露出个脑袋坐在那里，他没忍住伸手，不顾波本杀人般的目光，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颊，“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
波本体力不支，挣扎不开裹着自己的被子，他声音低沉了下去，眼神不善地注视着洋洋得意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从波本身上站起身，一下跳下床，他回眸看了一眼仰躺在床上的波本，吐字清晰地说道：“我是工藤新一，是一名……无业游民。”
声音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接着原来的话头说了下去。
“工藤新一？”
波本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他警惕地瞪着工藤新一，幽幽道：“你认识我。”
没有丝毫疑惑。
好似笃定了工藤新一不会反驳。
工藤新一思忖了几秒，他摇摇头，旋即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被给予了什么身份的话，那么，这个身份必定与接下来的拯救任务密切相关。
工藤新一不敢拿波本的命来赌。
“什么叫做不确定？”
“因为我也不确定我认不认识你。”
波本定定地审视了工藤新一好一会儿，目光停在后者脖子上。
然后，他妥协地仰躺在床上，貌似精疲力竭地闭上眼，没再说一句话。
工藤新一歪头问道：“你还记得你怎么受的伤吗？”
波本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工藤新一不恼，他接着说：“我看你腰腹上的伤口是刀伤，大概十厘米左右，皮肉外翻，看得出来用的力气很大。”
“对方对你是下了死手，至于你脚上的伤，我推测你在躲开攻击的时候，不小心从高空掉落，然后才摔断的。”
波本睁开眼，与工藤新一对视。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工藤新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站起身来，赤脚在木板上踩来踩去。
工藤新一给波本倒了杯水，放置在床头，“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你很快就能挣脱开身上的束缚，但以你现在的伤势，你也走不了多远。”
“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害你的。”
“所以，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波本的目光始终落在工藤新一身上。
“我去外面拿点药和食物。”工藤新一很快穿好鞋，他扭过头看着不发一言躺在床上的波本，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工藤新一将门轻轻阖上，大门吱呀一声发出脆响。
“卖苹果啦，新鲜好吃的大苹果！”
“面包，刚出炉的面包！”
“咖喱鸡块，今天特销！”
“……”
刚走到一楼大街上，耳边便此起彼伏地响起叫卖声。
和昨天傍晚那个颓靡的港口场景完全不一样，整个大街上都摆满了各色的小摊贩，小孩子在街道上欢快地跑来跑去。
工藤新一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挑了挑眉，他顺着街道往下走。
“喂，小孩儿，你是不是要买东西？”
昨天遇到的那个金发女人半靠在一家面包店门口，她看见工藤新一从眼前经过，远远地便叫住了对方。
工藤新一扭过头。
与之前的妩媚完全不一样，眼前的女人穿着一件淡雅的白色长裙，笑脸盈盈，乍一眼看过去，不谙世事又带着些腼腆。
“你是……”
工藤新一有些迟疑。
女人瞥见工藤新一神情的震惊，她捂嘴笑出了声，“怎么，换了件衣服，就不认识我了？”
“我可还记得你，你昨天捡了个男人回去。”
女人的尾音上扬，带了些调笑的意味，引得路人纷纷侧头去看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耳根一红，他没有接女人的话茬，而是走近对方，问：“这家店是你开的么？”
“是啊，味道还不错，要不要买点回去尝尝？”
女人顺势推开玻璃门，让工藤新一跟着她进去。
玻璃门刚一打开，工藤新一便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小麦香，混着浓郁的奶香味，一时间竟让他感到饥肠辘辘。
“好香啊！”
工藤新一围着玻璃柜台走了几圈。
各色的面包圈、三明治、曲奇等等，品种十分丰富，就连卖相也很好看。
“那可不，做蛋糕，我可是专业的。”
女人骄傲地拿起餐盘递给了工藤新一，“想吃什么拿点，今天姐姐请你。”
工藤新一接过女人手里的盘子，而后他专心致志地低头看着那些糕点：“不用，我会付钱。”
“好好好。”
女人不甚在意，她双手交叉放置在胸前，视线不自觉落在工藤新一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脖子上。
工藤新一肤色本来就偏白，所以有什么磕磕碰碰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而此刻，女人就窥见对方白皙的脖子上又一个很明显的手指印，青青紫紫的，还有些血块凝在脖子上，一眼看过去，伤口十分可怖。
女人眸色渐深，她状似不经意地询问：“看来，昨天捡回去的那个男人，对你并不友好嘛。”
工藤新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女人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人在生命受到威胁后，很容易产生应激反应。”
工藤新一不动声色，他表情很认真地夹起一个柠檬派放置在餐盘里，“就算捡回来一只野猫，短时间内也是无法驯服的。”
女人挑眉：“你是要驯服这只猫？”
“不试试怎么知道野猫不能变成家猫呢？”
工藤新一意有所指，他转过身，将满满的餐盘递给女人，“请帮我打包这些，谢谢。”
女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拿起工藤新一递过来的餐盘便走进了柜台开始打包。
打包的时间很短，工藤新一很快便拿着东西出了门。
“欢迎下次光临~”
女人甜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工藤新一远去的身影。
工藤新一熟稔地甜甜一笑，朝对方挥了挥手，才往一旁的药店走去。
“欸，你听说了嘛，最近港口有些不太平？”
“什么情况？”
“最近老是有人的手指被砍。”
“啊？手指？”
“对啊，砍的还是无名指！好多人都说，有人把他们的手指砍断了，因为这件事，芥川已经安排人去查这件事了！”
“嘘，别说了，芥川来了。”
“……”
手指？
工藤新一拿药的手紧了紧，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台灯罩里面那个U形管里的手指，手指上面还有一个戒指。
周围的人流声渐小，路边的行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靠拢。
工藤新一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一个身着黑色长披风的青年踏步从远处走来，对反的脸有种病态的白，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那双黑黢黢的眸子冷冽。
对方没有任何聚焦地看向前方，每走几步都会忍不住捂嘴轻咳几声。
他就是芥川？
和小说作家芥川龙之介一个姓啊。
工藤新一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
青年眸光一转，正好和他对上眼。
眸色深深。
仿佛是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刮过一阵风。
凛冽又深邃。
有种内心被审视的感觉。
和波本倒是一类人的样子。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他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拿着满满两大包的东西往回走。
工藤新一可以敏锐地感知到，身后那股视线直到他转身走进拐角后，才消失不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默默穿梭过街道的每一个人。
紧锁的大门被重新打开。
“我回来了。”
工藤新一嘴角上扬，他走进屋子，视线在房内扫视一圈。
被子和尼龙绳被随意放置在床沿，床上空空荡荡的。
波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