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先生今天活过来了吗？》矛弋

15、第15章

　　“嘘，别出声。”
　　降谷零压低了声音，他一手将工藤新一大半个身体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按在后者头顶上，掌心稍稍用力。

　　工藤新一没有挣扎，他顺着降谷零手臂的力度，后背贴着对方的胸膛，两个成年男人就这么藏匿在了灌木丛中。

　　降谷零小心地拨开眼前的枝叶，他凑近工藤新一耳边，悄声道：“在那里。”

　　有点痒。
　　工藤新一不自觉抖了抖自己的狐狸耳朵，按捺住想要伸手挠的动作，他透过缝隙，往不远处看去。

　　“喵……”
　　猫咪老师被工藤新一捂住嘴按在怀里，它也努力挪动着身躯，仰头跟着看过去。

　　原本的瓢泼大雨渐渐变成了绵绵细雨。
　　雾气缠绕着临近的山洞。

　　从工藤新一所在的方向看过去，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山洞门口覆盖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蜘蛛网上除了粘黏着的细小水珠，还贴着十几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

　　“咻——”
　　原本奔跑在前面的那只蜘蛛似乎也找到了大部队，它激动地挠动着爪子，一下子贴上了蜘蛛网，和众多蜘蛛混在一起，很快便分辩不出哪只是原来的蜘蛛。

　　而在蜘蛛网之后，九足就这么伫立在那里。
　　经过短短一夜的时间，此时的它已经长出了第七条腿。

　　“你认识我的外婆吗？”
　　夏目贵志就这么笔直地站立在九足面前，他略微仰着头，目光毫无畏惧地与九足对视。

　　“？”
　　猫咪老师在看到山洞里的夏目贵志时，他眨了眨眼。
　　沉默半晌后，它扭动地肥胖的身体，两只爪子抗议地指向降谷零。

　　“中魔肥事，夏姆怎吗会在哪里？（怎么回事，夏目为什么会在哪里？）”
　　猫咪老师的嘴被工藤新一死死捂住，生硬含糊地从手指的缝隙传出，很快就被雨点砸在叶片上的声音给掩盖了。

　　降谷零回眸和猫咪老师四目相对，半空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硝烟味。

　　工藤新一赶紧给猫咪老师顺毛，他的声音细弱蚊蝇：“猫咪老师，情况紧急，晚点再跟你解释。”

　　“哼！”
　　猫咪老师轻哼一声，便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工藤新一怀里，一副“我不同你计较”的模样。

　　降谷零没理会猫咪老师，只专注地注视着前方。

　　“夏目、玲子……”
　　九足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的眼睛目不转睛凝视着夏目贵志，嘴巴一张一合，“我知道，你是夏目玲子。”
　　“你身上的味道还和以前一样，我是不会认错的。”

　　九足低垂下头，宛如邀功的小狗般，眼睛亮晶晶俯视着夏目贵志，“玲子，我遵守了你的约定，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夏目贵志定定地看着九足，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认真地对九足说道：“我不是玲子，我是玲子的外孙夏目贵志。”

　　“你在骗我。”九足逼近夏目贵志，隐约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躲在暗处的工藤新一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就连猫咪老师都直起身体，随时准备进攻。

　　夏目贵志摇头，语气柔和接着说：“我没有在骗你。”
　　“玲子现在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九足嘴里喃喃咀嚼着这句话，好似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目贵志小心地上前一步，他看着眼前仿佛深受打击的九足，担忧地伸出手。

　　“呵呵呵呵……”
　　九足闷闷地笑出声来，刚刚那股懵懂的悲伤荡然无存，它八只眼睛兴奋地紧紧锁住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的手停在半空，面对突然抬起一条腿的九足，他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夏目！快躲开！！！”
　　猫咪老师一瞬间便恢复了妖身，它冲出灌木丛，朝着九足所在的方向大吼。

　　几乎是霎时，夏目贵志侧身往旁边一躲。

　　“原来玲子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九足激动得全身上下都在战栗，它长长呼出一口气，旋即虎视眈眈地望向半蹲在地上的夏目贵志，“这样，我就没什么顾忌了。”
　　“我还担心，那个女人如果还在世上，会再封印上我好几百年呢！”

　　蜘蛛网的蜘蛛发出尖锐的叫声，它们先后往夏目贵志所在的方向扑去。

　　“砰！”
　　夏目贵志握紧拳头，狠狠地朝着蜘蛛上砸了一拳，他瞅准机会，猛地朝蜘蛛网的缝隙一跃。

　　“夏目君！”
　　工藤新一也跟着猫咪老师往夏目贵志所在的方向奔去。

　　九足猝不及防地伸出爪子，整个人往夏目贵志追去，獠牙一张，精准地对上了对方的后颈脖子，“别想逃！”

　　猫咪老师动作无比迅速地挡在了夏目贵志身后，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了它的前爪上，血液喷溅在那些小蜘蛛上。

　　“吼——”
　　猫咪老师痛呼一声，另一只手一拍！

　　九足敏捷地躲开了猫咪老师的攻击，并往后撤了几步。

　　“猫咪老师！”
　　夏目贵志回过头，正好看见猫咪老师腿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雪白的毛发被鲜红的血液沾染。
　　皮肉外旋，露出里面的皮肉。
　　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流。

　　被猫咪老师血液溅到的小蜘蛛们亢奋地睁大双眼，它们奋不顾身地一只又一只地弹跳到猫咪老师身上，接二连三地吸吮着渗血的伤口。

　　“真的是非常强大的妖力。”
　　九足餍足地舔了舔唇边的血渍，它露出一个狰狞的笑，“真的，抵得上几十只中级妖怪呢！”

　　九足仰起头，牙缝里还渗着鲜血。
　　在众目睽睽之下，它庞大的身躯后，第八条腿从皮肉里钻出。

　　“真是恶心！”
　　猫咪老师将那些小蜘蛛狠狠一甩，它低头，张口叼起夏目贵志的后颈就往工藤新一所在的方向丢去。

　　“猫咪老师！”
　　“小心！”

　　工藤新一急急地接过夏目贵志，由于惯性，他连连后退几步，和紧跟其后的降谷零撞在一起。

　　降谷零稳稳地扶住工藤新一。

　　与此同时，被甩飞的小蜘蛛们方向一转，密密麻麻地朝工藤新一他们扑去。

　　咻咻咻——
　　接二连三的蛛丝从蜘蛛嘴里吐出。

　　“这是什么？”
　　工藤新一侧身一躲，但另一根蛛丝已然缠绕上来了。

　　降谷零看着薄如蝉翼的蛛丝，眉头紧皱，“不对劲。”

　　九足站立在山洞上方，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人，脸上挂着诡谲的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洞开始，沿着周围一圈已然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白茧。
　　而工藤新一众人便被包裹在了这个茧中央。

　　“放心，不会痛苦的。”
　　九足长腿一挥，头顶的天空便被一层蛛丝覆盖住。

　　猫咪老师也被困在茧中，它身上也纠缠着蛛丝，那些蛛丝死死扎进泥土里，像是一张巨型的网，牢牢将其束缚住。

　　“砰！”
　　白烟闪过，猫咪老师直接变回原型，但那些蛛丝并没有散落开来，反而随着它缩小而锁紧了动作。

　　猫咪老师：“怎么回事？”

　　“你们会在美梦中慢慢死去，化作我的养料。”
　　“那么，祝你们好梦。”

　　工藤新一只觉得眼前一黑。

　　嗅觉。
　　听觉。
　　触觉。
　　……
　　一切的感觉逐渐远去。

　　身体宛如一坨橡皮泥，来回揉搓又重新塑形。

　　“喂！你没事吧？”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穿透黑暗，原本软绵绵的身体立即恢复了知觉。

　　四周的黑暗一点点光亮。
　　周遭的一切逐渐清晰。

　　女孩再度问道：“你是一只蜘蛛妖怪吗？”

　　蜘蛛？
　　难道他不是一只狐狸吗？

　　工藤新一哑然地闻声而去。
　　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长发女生，她身上穿着普通的高中校服，脸上挂着笑。

　　“欸？”在看清对方的脸时，工藤新一怔了怔。

　　那是一张和夏目贵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她应该就是夏目玲子。”
　　降谷零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工藤新一扭头，正好和降谷零对视：“降谷先生。”

　　降谷零单手插在裤兜里，往前走了几步和工藤新一并肩站着。
　　他敏锐地注意到夏目玲子貌似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而是自顾自地拿着一根树枝在一片叶子上戳来戳去。

　　“这里，应该是一段记忆吧。”
　　工藤新一和降谷零在夏目玲子身侧站定。

　　叶子上是一只指甲壳大小的黑色蜘蛛。
　　它吐出蛛丝，蛮狠地左右躲闪着夏目玲子戳过来的木棍。

　　蜘蛛摆出攻击的姿势：“你这个该死的人类！你快走开！不要碰我！”

　　“欸？可是你越这样，我越想碰你欸！”
　　“走开走开！”
　　“不要，你还挺好玩的。”
　　“……”

　　夏目玲子，性格好像还挺顽劣的。
　　和夏目君完全不一样。
　　工藤新一在心底暗暗想。

　　“喂喂喂，你生气了吗？”
　　夏目玲子一直拿着一根木棍轻轻戳在蜘蛛的屁股上。
　　从刚刚开始，蜘蛛就团成了一团，一动不动。

　　面对夏目玲子的各种试探，蜘蛛就是装死趴在那里。

　　夏目玲子沉吟半晌，她放下木棍，改用手摸了摸长着细小绒毛的蜘蛛上，“喂，小蜘蛛，你想吃鲷鱼烧吗？”

　　蜘蛛不动。

　　“那章鱼小丸子呢？”
　　“……”

　　夏目玲子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想了想，她再次低下头，用诱惑的声音说道：“你要不要吃美味的蝴蝶天妇罗啊？”

　　蜘蛛身体动了动，但没有探出头来。

　　“还可以有螳螂天妇罗哦，和你们直接吃不一样，裹上面衣，往油锅里面炸一炸……”夏目玲子在蜘蛛面前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蜘蛛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没忍住抬头问道：“好吃吗？”

　　“好吃！”夏目玲子不带丝毫犹豫。

　　蜘蛛犹豫地伸了伸自己的小腿，“那……那你明天带给我吃蝴蝶天妇罗，我就原谅你！”

　　“没问题。”夏目玲子笑眯了眼，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蜘蛛的腿，“那我们明天见。”

　　夏目玲子一蹦一跳地跑远了，蜘蛛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它大喊一声：“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夏目玲子！”
　　夏目玲子回头一笑。

　　一阵风吹过，扬起女孩的长发。
　　下一秒，白天变成傍晚。

　　“滚开！你这个骗子！”
　　“我妈妈说不要和你这种满嘴谎话的人玩！”
　　“……”

　　一颗石子从半空中划过，直接砸向了夏目玲子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