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综艺 令人折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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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屿走路回了家，小脸哭得浮肿，中间还差点诱发了哮喘，连左澄关心的视频电话都没敢接，只能颤颤巍巍地把随身携带的药喷进嘴里。
但他第二天一大早还是收拾好自己，准时赶到了录制现场，
“宋屿？”
扎着小辫的男导演打量着他全身的穿搭。
“是。”
宋屿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故作镇定地答道。
本来他是想穿严绪青给他买的新衣服的，但昨天闹了那么一通，自己就只能回家。家里也没有他常穿的衣服，只能挑了件差不多的穿上。
对比起所有艺人光鲜亮丽的模样，自然是显得不太体面。
但宋屿现在也不顾上这个了，
他从昨天下车之后就一直在给严绪青发微信，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一条，可直到今天来摄影棚，他一条都没回。
宋屿的心焦躁得好似油煎一样。
偏偏拍摄现场不等人。
催场的工作人员带他去试妆，中途悄咪咪地往宋屿身上看了好几眼。
这就是秦煊走后门塞进来的人？
确实眼生，穿得也太寒碜了，不过脸确实长得不错。
如果是新相好怎么着会找个助理跟着吧，不至于让他一个人来。
应该就是个人情债。
他在心里已经给宋屿下了定义，连带着语气和动作也不尊敬了起来。
“你到最里面排队，化完跟着大部队一起来棚里。”
说完他就匆匆里开了。
宋屿感受到他的敷衍，但也没说什么，乖乖排队等着。
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小女生，动作麻利，看宋屿窘迫的样子，主动跟他搭话：“你皮肤真好啊，用的什么护肤品？”
宋屿老实回答：“就洗面奶。”
化妆师调侃道：“哇，洗面奶就能洗出这效果吗，还让不让人活啦？”
宋屿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趁化妆的间隙看了眼手机，严绪青还是没回。
他揉了揉眼睛，拍了张现场的照片，又补了一条——
“我到录制现场了，马上录完回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对面没什么动静。
他琢磨了半天，又发了个拜托的表情包过去，结果喜提一个红色感叹号。
宋屿如遭雷击，急得心都快烂了，站起来无意识在原地走了好几圈，动静大到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来都来了这会哪有再走的道理。
宋屿只能故作坚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实则酸意已经漫上了鼻腔。
他不明白严绪青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也是实在不想就这么跟他断了。
宋屿深呼吸一口气，好声好气地发短信跟严绪青解释了半天。
“宋屿，准备候场！”
场务催促的声音传来。
宋屿抹了把脸，把手机装回兜里，起身去候场。
这个综艺是国内第一档棚内演技综艺，节目会邀请老中青各类演员随机组队进行随机表演挑战，并由台下三位资历深厚的导师评分，决定谁能进入下一环节。
它第一次把演技这个不可量化的标准搬到了台上，考验演员的临场发挥，并接受全部观众的检验，开播即爆火。
刚播出几期，就帮助好几位被埋没的好演员重返大众视线，也让很多不敬畏表演的年轻流量一朝跌落神坛，热度极高。
秦煊能给他谈来这样的资源，真的是很用心了。
跟宋屿搭档的演员叫蒋征。
今年刚满三十，长着一张方面阔气硬汉脸，小麦色皮肤，热度不高，但五官硬朗，一身腱子肉。
爽朗坦荡的性格让他在圈内还算讨喜，公司有意培养他，这才跟宋屿一样被塞进来一期。
蒋征从组队那会就很照顾宋屿，一直贴心地跟他介绍所有人，让宋屿焦灼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蒋大哥，谢谢你。”
宋屿认真道谢。
蒋征似乎是没料到这人竟然会跟他道谢，愈发热情了起来。
两人抽到的主题是《同手同脚》，需要饰演一对同父异母的出租屋兄弟，是一场关于贫穷、牺牲和成长的演绎。
剧情讲述了早年辍学的哥哥外出打工供弟弟上学，弟弟不忍哥哥太辛苦，在一次模拟考考差之后，毅然决然要辍学帮家里挣钱。两人爆发巨大争吵，最后各退一步，互相救赎的动人故事。
挑战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来，场景是一个逼仄的隔断间。道具床、旧书桌、堆满复习资料的折叠桌，墙上贴着褪色的课程表，角落里摞着几箱方便面。
蒋征站在门口，草草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才敲门进去。
进去后他不忍打扰在隔间写作业的宋屿。
只是安静地脱下工作服丢进洗衣盆，然后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低头点火。
他是一个装修工，没什么大本事，但一手腻子刮得出神入化。凭着手艺在小巷还算吃得开，养活兄弟二人并不是难事。
前段时间他们装修公司来了几个老师傅，仗着跟老板有关系，随意欺负他这个老员工，老板还一味地袒护他们。
蒋征已经在离职的边缘徘徊。
要不是有之前合作过的老客户找上门来得以维持，他们家早就断供了。
蒋征猛吸了一大口烟，隔着烟雾看着窗内宋屿乖巧的轮廓，烦躁被压去了大半。
再艰难，他都一定会供养小弟考上大学。
吱呀——
隔间的门被推开。
宋屿套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高中校服走了出来，宽大的衣服空荡荡地架在他清瘦的挂架上，肩线单薄，手腕从过长的袖口中滑出来，骨节分明。
为了赶上自己夸张的发育速度，他当时背着他哥偷偷买大了一号。
他端着杯牛奶走了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清冷俊俏的面容带着几分倔强。
“哥，你回来了。”
蒋征立马掐灭了烟，挥手散了散空中的二手烟，语气随意：“牛奶不是买给你的吗，我不喝。别给哥省钱，你哥手艺好 ，每天的活都没断过，前两天接了个旧房改造，工期半个月，能挣这个数。”
蒋征笑着比了个“三”，摸了摸宋屿的头。
“饿了吧，哥去给你做饭。”
“哥。”
宋屿平静地叫了一声，把人拉到沙发上坐好，“我不念了。”
蒋征拿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烟送到嘴边，语气还是平的：“你说什么？”
宋屿站了起来，看着蒋征疲惫却故作轻松的模样，整个人绷得很紧，眸光轻颤，声音发哑：“我说我不念了。”
啪——
蒋征坐着，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宋屿生生地挨了这一个响亮的巴掌，被打得偏过了头。
“为什么？”
蒋征瞪着他，“你的任务就是念书，给自己念个好大学出来，为什么想辍学，我绝对不同意！”
宋屿红着眼睛，一把推了过去。
年轻人个头窜得快，戾气也大，蒋征一个没注意竟真被他搡倒在沙发上。
他欺身压上去扯开了蒋征的袖子，胳膊上的疤痕触目惊心，结了厚厚一层痂。
宋屿脸色一点点发白，肩膀微微发抖。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伤疤你告诉我？！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连个碘伏都舍不得买，沾了血的纸都要揣到兜里扔掉。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甚至连上个月的摔伤都没好就又去接活！”
宋屿死死按着他，喉结反复滚动，眼底漫上一层湿热，却硬撑着不肯落下眼泪，语气里满是沉甸甸的心疼。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一口气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全倒出来。
“哥，我想帮你，我十八岁了，让我帮帮你吧，我不想看你再这样下去了，我也不想去大学，只想跟你在一起。”
宋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看着他脸上鲜红的掌印，蒋征的眼眶也热了。
其实原本安排的表演中其实没有蒋征落泪这一趴，但他纯粹是被宋屿的表演打动了，连带着一起入了戏，让这场表演更加动人。
现场很多人都被宋屿的表演惊到了。
上台前看起来脾气软软身形消瘦的一个人，上了台之后的爆发力竟然这么大。
如此密集的台词，如此大的情绪波动，如此激烈的肢体冲突，他都分毫不差地拿下来了，尽管在比他高小半个头的蒋征面前，气势也丝毫不弱。
蒋征嗓子发紧，努力压制眼泪。
他慢慢地拉起了自己的袖子，又点了根烟。
宋屿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睛，这才发现刚才端出来的那杯牛奶，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已经全部打翻在地上了。他吸了吸鼻子慢慢蹲下来，用手一点点归拢。
每周两瓶牛奶，就是大几百的开支，可他哥从来没给他省过。
他越努力阻止，地板上的牛奶就流得越快，忙活了半天却始终徒劳无功，只能看着牛奶流得满地都是。
蒋征把烟碾灭，然后蹲了下来，拉起地上的宋屿。
“我知道你是想我了，明天哥早早回来，给你带学校门口那家炒面，然后去学校接你，好不好？”
宋屿眼眶通红，像条淋了雨的小狗一样，抬起头看他。
蒋征摸摸他的头，声音很哑，“怪我，你上次说想吃，哥一直没顾得上，怪我。”
宋屿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滚烫真诚的泪珠大颗大颗、重重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滴眼泪掉落的太是时候了。
把现场的情绪推到了最高潮。
监视器外，很多人在泪珠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忍不住了，跟着宋屿一起哭。
场景里，宋屿抱住了蒋征，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委屈地蹭了蹭，哭到肩膀颤抖。
蒋征回抱了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抽泣。
同手同脚。
报团取暖。
“卡——”
导演在监视器外喊了一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一齐鼓掌。
宋屿出戏很快，笑着擦了擦眼泪朝大家鞠躬，浑身的劲儿泄了下来，又成了那副软趴趴好说话的腼腆样子。
蒋征没想到宋屿演技这么好，彻底被他折服了，不但主动加了他的微信，还毫不保留地称赞宋屿，说他的入戏速度和对人物的理解是自己生平仅见。
节目导演也对宋屿改观了，大肆称赞，说等下周这期播出一定会爆，提前祝贺宋屿。
还有很多探口风问宋屿签在哪的，向他示好的，打听他和秦煊关系的，全都被他三言两语轻轻带过去了。
“小屿？”
蒋征拉住要作势离开的宋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能这么叫你吗？”
宋屿点点头。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面色羞赧，语气真诚：“刚才不好意思啊，打疼了没有？”
宋屿笑了一下，应付道：“本来就是借位，没关系的，不疼。”
“好，好。”蒋征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热情道，“你要回家了吗？哥开车了，送你。”
“不用了，蒋大哥，我自己可以的。”
宋屿摇了摇头，友好道谢。
蒋征送人未果，好脾气地告别了宋屿，站在原地，呆呆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等宋屿走出摄影棚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尝试发消息过去，还是红色感叹号，短信那边严绪青也没回。
宋屿站在街边，被冷风一吹，鼻子又开始发酸，给严绪青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只能鼓起勇气去家里找他。
门口，宋屿鼓了半天劲才有勇气把手指搭上去。
随着叮得一声，门竟然开了！
严绪青没有删掉他的指纹！
宋屿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客厅是黑的。
他没敢贸然开灯怕打扰到严绪青，只能摸黑端坐在沙发上，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思考着怎么开口。
啪嗒——
客厅的灯突然被打开了。
严绪青穿了一身黑色丝绸睡衣，斜靠在卧室门框上，一句话没说，冷冷地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综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