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室友怎么爱上我了》金桂山茶

45、告白 不愿意装作

　　人来人往的过道里，于安清的话把两人拉回了现实。

　　江逸月捂着胸口，浓浓的焦虑仿佛要把他的心底烧穿，哽在喉咙里，连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都觉得晃眼。

　　陆成巍为什么要这样，从学校一路追到校外，当着别人的面把他拦在这里，把昨晚的一切摊开在他面前。

　　他明明已经给出过台阶，只要揭过去，两人都不必尴尬，何必说得这么清楚。

　　江逸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要颤抖：“是啊，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陆成巍听出了他声音中的情绪，心头顿时一怔。

　　他这才注意到江逸月脸色泛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肩膀轻轻颤抖。

　　明明刚才还在和别人有说有笑的，此刻却因为他而咬着嘴唇，不肯抬头。

　　陆成巍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心里的急切顿时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盖过，是心疼。

　　他沉默片刻，语气软下来，轻声道：“抱歉，是我着急了。”

　　江逸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眼神仍然盯着地板。

　　陆成巍手臂抬起，又放回身侧。他想了想，说道：“晚上我可以来找你吗？”

　　江逸月抬眼看向他，此时陆成巍紧绷的脸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笨拙的柔和与忐忑。

　　看他这副紧张的样子，江逸月心里的紧张倒是消失了些。

　　他扯了扯嘴角，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陆成巍的心情瞬间被这句“嗯”点亮了，他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要好好吃饭，我先走了。”

　　他朝于安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转身，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身边的空气变得安静下来，顾客不时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于安清慢慢挪过来，小心地看了看江逸月的脸色："学长……那个，你还好吧？"

　　江逸月伸手揉了揉眼睛：“没事，回去吧。”

　　于安清没再多问，体贴地走在前面替他拉开门。两人重新回到餐桌旁坐下，披萨很快端了上来。

　　“来来来，趁热吃。”于安清语气轻快地活跃着气氛，分了一块比萨分给江逸月。

　　他接过咬下一口，奶香的芝士在舌尖划过，热气腾腾的食物很好地抚慰了他的心情。

　　一顿饭，江逸月吃得心不在焉。

　　陆成巍还约了他晚上见面，等待的时间总是很煎熬。他躲得了一时，可两人毕竟是室友，他总不可能一直躲着。

　　回到图书馆，于安清向他挥挥手，压低声音道：“学长，我回去了。”

　　江逸月点头，他坐在书桌边，目光却盯着窗外万里无云的碧蓝色天空发起了呆。

　　下午的图书馆安静极了，只有翻书声和远处键盘的敲击声，隔着一排排书架传过来，落进耳里变得模糊。

　　他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合适的朋友。

　　李桐。他感情经验丰富，又同样喜欢男生，也许能向他倾诉。

　　江逸月慢慢地打字：

　　【昨天发生了一件令我非常震惊的事情。】

　　【有一个我以为是直男的人，在喝醉了酒的情况下亲我，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桐秒回：【？？？？？】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是谁亲你了？不会是你那个室友吧？】

　　江逸月看着屏幕，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发热：【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还不了解你身边有哪些人啊！】李桐说得理直气壮，【所以他这是被你掰弯了？他现在对你什么情况？不会翻脸不承认吧？】

　　【没有没有。】江逸月连忙回复，【他不是这种人，他今天还特意说他喜欢我……我都不敢相信。】

　　【哇哦，这行动力太强了！月月你答应了吗？】李桐激动道。

　　江逸月：【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没想到他会对我有这种喜欢。】

　　【我觉得，心乱也说明你心里对他有感觉。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你才懒得乱呢。】李桐安慰道。

　　江逸月看着这句话，不得不承认，他无从反驳。

　　感情上，他并不反感这段感情。可是理智上，周围人的看法、对未来的怀疑，都让他迟疑。

　　【我懂你意思。】李桐的消息不断地发过来。

　　【首先，他之前说自己是直男，现在又突然这样，你怕他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没想清楚，对吧？】

　　【而且，你们又是舍友，万一以后感情遇到什么波折，回到宿舍却还要不得不面对，感觉很尴尬。】

　　李桐说得话句句落在江逸月最在意的点上，他咬着嘴唇认真看完，回了个“嗯”。

　　【但你想啊，你俩现在还年轻，大学才刚过半个学期呢。这种事试了才知道结果，不试的话你永远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李桐改为了发语音，他的语气从方才的兴奋慢慢冷静下来，认真地分析道。

　　【再说，你现在把这些问题闷在心里胡乱猜测，也没有用呀。你不如直接去问问他，万一他比你想象得还认真呢？】

　　江逸月若有所思，盯着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好，我会问他这些问题的。】

　　李桐回复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补充道：【别担心，你现在还年轻，试错的成本没那么高。再说了，我看你对他的态度，你们之间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嘛！】

　　看到最后一句话，江逸月心中一动。

　　时钟一圈圈地转动，太阳渐渐西落。

　　每隔十来分钟，江逸月都要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距离晚上越来越近。

　　他又看了一眼安静的消息列表，和陆成巍的对话还停留在中午，他发的那句“好好休息”。

　　*

　　背上书包走出图书馆时，橙红色的晚霞染尽了半边天空，江逸月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看台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休息的人，他很快就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简单的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肩背，陆成巍正独自站在最后一排，手搭在栏杆上，时不时地抬起下巴深呼吸。

　　江逸月的脚步慢下来，他仰头望着上方，掌心攥了攥，才迈开步子，一级一级地走上台阶。

　　陆成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

　　江逸月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

　　陆成巍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直奔昨晚的事情，眼神望着操场的人群，语气轻快：

　　“你说李杰那小子，平时看着挺不善言辞，结果动作倒是快，整体给对象送早餐买奶茶，看得我都羡慕了。”

　　江逸月听他提起李杰，才想起正是因为这件事的聚餐引起了后面这么多事情，随即忍不住笑道：“有对象了就是会疼人。不过你羡慕什么？你也想对对象这么好吗？”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有点暧昧，连忙抿住了嘴。陆成巍却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亮起来，紧紧盯着他："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逸月没有回答，耳根却有些发烫。

　　陆成巍又转回去，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过我酒量是真不行，三四杯就不清醒成这样，以后再出去都不敢喝了。"

　　终于要说到正题了。

　　江逸月的呼吸轻了一瞬，手指搭在栏杆上，指尖被晚风吹得微凉，沉默地听着。

　　“今天一起床，我发现你不在宿舍，我知道你是在躲我，所以一冲动就去找你了。”陆成巍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每一个字都在仔细斟酌，“我不应该强迫你这么快给我一个回答……我知道你想用喝醉的借口给我一个台阶，但是我不想就这样糊弄过去。”

　　江逸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陆成巍的侧脸在傍晚的天色里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他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紧张的情绪。

　　"我今天想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喜欢你，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陆成巍直起身，转向他，认真地注视着他，

　　"但是如果昨天那个吻让你觉得恶心、反感，或者你心里不愿意我靠近你，那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他嘴上说着“当作无事发生”，实际上心里并不真的准备放弃，只不过暂时把人稳住而已。

　　可江逸月分明看见他在身侧握紧的双拳，整个人僵直的姿态泄露了根本藏不住的不甘心。

　　江逸月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这人明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却还要装出一副可以放手的大度模样。

　　心里竖起的坚硬防线，在这一刻悄悄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