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我在乎的 两人的鼻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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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视频吃晚饭时，喻白茶发现萧照野的话变少许多，情绪也不高，像是被太阳晒蔫巴的铜钱草，耷拉着叶片。
喻白茶陪着他变成蔫巴小鱼。
心不在焉地吃完晚饭，喻白茶忧心忡忡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萧照野愣了下。
喻白茶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萧照野自己没有发觉，但喻白茶从他没什么情绪的眼底看到了浓浓的疲惫感。
“你好像很累。”喻白茶抬起手，想要拂去他眉眼上笼罩的黑雾，指尖却触摸到冰凉的手机屏幕。
“可能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萧照野垂眸解释，“有点失眠了。”
“怎么不告诉我？”喻白茶说。
萧照野轻轻勾起嘴角，眼中流露出淡淡笑意：“你要陪我一起失眠吗？”
喻白茶毫不犹豫点头。
反正每次和萧照野说完晚安，他只要不听直播回放，就需要一两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入睡，他完全愿意且乐意用这个时间陪萧照野。
萧照野眼中的笑意浓了些。
喻白茶看着他脸上放松的笑容，忽然轻声问：“有什么能让你开心吗？”
萧照野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也想做点什么让萧照野开心。
“你想要什么吗？”喻白茶又问。
他的眼神认真又专注，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出萧照野微微错愕的神情，好像什么都能帮萧照野实现。
萧照野一时无言。
可是这道热切又执拗的目光却能穿透屏幕，在他心中烧起一把烈火，烧得他喉咙干涩，更加失声。
他想要什么？
什么能让他开心？
“我……”萧照野张了张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幼时曾看过的一场烟花。
他声音沙哑道：“我想看烟花。”
七岁生日的宴会上，他离开变成名利场的童话城堡，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沿着湖漫无目的往前走。
走到双脚发疼，他在湖边看到了另外一场充满欢声笑语的生日宴会。
所有宾客都在为许愿的小女孩唱生日歌，而小女孩父母眼中流露出的骄傲与爱意比被风吹动的湖水还要汹涌。
萧照野的脚被钉在原地。
听完整首生日歌，萧照野忽然落荒而逃，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仰望星空的虫子，一直以为星空离他很近，却被突然告知，他和那些闪亮的星星隔着整个宇宙。
星空遥不可及。
砰——
绚烂的烟花在他头顶炸开。
背后传来人们的欢呼声。
砰——
越来越多的烟花在夜幕盛放。
萧照野在璀璨的烟花中回头，看到被烟花照亮的一家三口。爸爸和妈妈一起抱着女儿，身后的影子融在一起。
他奔跑得更快了。
每迈出去一步，好像就有一朵烟花在他耳边炸开。他一刻也不敢停，快速跑回城堡。他的双腿又软又酸，跌坐在草坪上气喘吁吁，却发现烟花早就停止了燃放，他听到的砰砰声是他的心跳。
“烟花？”喻白茶向他确认。
萧照野低低应了声。
小鱼会不会觉得他幼稚又麻烦？
但是喻白茶什么都没问，语气带着安抚，叮嘱道：“那你等等我。”
萧照野看着他：“好。”
结束视频通话，萧照野去猫爪直播挂了两天的请假条。
＊
宋施承抱着两个礼物盒进门，没在客厅看见萧照野，就径直去了书房。
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宋施承推开门进去：“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萧照野正盯着和小鱼的聊天界面。
小鱼要他乖乖等待后，已经足足有一个半小时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了。
萧照野心里好像有无数只小羊羔在尥蹶子。除了每晚的睡觉时间，他还从来没有和小鱼断联过这么久。
因此，听见宋施承的声音时，萧照野也只是稍微扭头看了眼，算是跟他打过招呼，然后继续盯手机屏幕。
宋施承将手中的礼物盒推到萧照野面前，拉开他旁边的电竞椅坐下。
“我爸妈送你的生日礼物。我本来想过了十二点再拿给你，但是一想又觉得没必要，惊喜还是早点打开比较好。”
闻言，萧照野放下手机。
“拆开看看？”宋施承看起来比萧照野这个过生日的人还要跃跃欲试。
萧照野解开礼物盒上的丝带。
第一份礼物打开是双拳击手套。
“意料之中。”宋施承点评后，毫不留情吐槽，“肯定是我爸买的，算上今年，他已经连续三年送拳击手套了。”
毫无新意可言。
萧照野拆开下一份。
“耳机，还是我妈会买，每年的礼物都不重样。”宋施承继续点评。
萧照野将礼物都妥善收好。
宋施承又拿出两份红包递给他，扬起笑容：“我妈说岁岁平安。”
萧照野没拆红包，原封不动放进书柜中的储物盒。盒子里是各种各样款式的红包，都来自宋施承的父母。
“小鱼送了你什么生日礼物？”宋施承好奇地催促，“快让我看看。”
“我没告诉他生日。”萧照野说。
宋施承缓缓挑高右边的眉毛。
宋施承：“……行吧。”
萧照野也没跟粉丝提过生日——全世界倒数第一爱过生日的人。
但宋施承也能理解他。
要是他小时候每次过生日都被弄得乌烟瘴气，他也会讨厌过生日。
“一起打会儿游戏？”宋施承提议。
萧照野拒绝：“没兴趣。”
他重新拿起手机，先向宋施承的父母表达了对生日礼物的感谢，然后又切回和小鱼的聊天界面，化身望鱼石。
“你心里有事啊。”宋施承眯起锐利的眼睛，神情夸张，自言自语，“哎呀，真是好难猜啊，到底和谁有关呢？”
萧照野斜了他一眼。
“某人就不应该去打拳，应该去当钓鱼佬才对。”宋施承起身拍了拍某位空军钓鱼佬的肩膀，伸着懒腰往外走，“这两天一直连轴转，我先回房间补个觉。”
萧照野摆摆手。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但是仍没有小鱼的消息。
他忍不住想，小鱼一个人在夜晚出门，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万一像之前那样晕倒却没人发现怎么办？
就在萧照野担心得要拨出电话的前一秒，喻白茶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萧照野立即接通。
“喂，萧照野。”喻白茶的呼吸声有点重还有点急促，轻柔的嗓音中透着浓浓的紧张与羞涩，“你可以出来吗？”
萧照野听到这句话先是懵了一瞬。
出去哪里？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喻白茶说。
萧照野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反应很快，几乎在喻白茶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立刻行动了起来。
“你能开车吗？”喻白茶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要去的地方有点远，我担心这么晚会打不到车回来。”
“能！”萧照野调转脚步去车库。
别说要他开车，现在这情况，小鱼就是要他开架直升机，萧照野也会头脑发热，二话不说买一架回来。
黑色保时捷迅速离开车库。
“我在南门。”喻白茶说。
萧照野生怕人会跑了似的，立即接话：“别挂电话，我马上就到。”
喻白茶细心叮嘱：“慢点开车。”
“嗯。”萧照野敲着方向盘，心里开始埋怨一个破小区建这么大做什么，害得他不能立刻就见到小鱼。
全然忘了萧家就是开发商。
南门越来越近，萧照野的视野中逐渐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喻白茶穿着毛绒绒的奶黄色针织外套，系着米白色围巾。夜风轻轻吹动他的衣服和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即将振翅飞走的黄色小蝴蝶。
小蝴蝶认出了他的车，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举着手机朝他挥手。
那一刻，萧照野觉得全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只有他的小鱼明亮鲜艳，仿佛一朵盛开在黑白世界的向日葵。
“萧照野。”小蝴蝶向他飞来。
萧照野停好车，推开车门。
喻白茶停在他面前：“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最近的车票都没了，我就打了辆出租车，但有的司机不愿意大晚上跑那么远，好在有一个叔叔……”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腰间忽然圈上来一条手臂，他一怔，身体猛地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轻轻撞上萧照野的肩膀，铺天盖地都是萧照野的气息。
“不久。”萧照野低声说。
他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喻白茶，像是对主人标记气味的小猫。
喻白茶也回抱住了他。
夜风似乎也不忍心打扰他们，卷起枯黄的树叶，从旁边打着旋儿走了。
直到听见有车子驶来的声响，萧照野才松开怀里的人，却没有拉开距离。
他摸了摸小鱼身上的外套，抬手将他微微凌乱的头发抚顺：“冷吗？”
“不冷。”喻白茶摇头。
萧照野拉开车门：“坐车里说。”
“好。”喻白茶坐进去。
萧照野打开车内的灯光，一转头就对上喻白茶明亮如星的眼眸。喻白茶捧着手机给他看导航：“我们去这里。”
“去看烟花。”
喻白茶弯起眼睛。
于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又像是弯弯的月亮了。
像月亮，像星星，像小蝴蝶，像小猫，像小兔子，像向日葵……像一切可爱的动物，一切漂亮的花花草草，一切值得驻足的美丽景色。
＊
宁城市区禁燃，只有郊区少部分区域是开放的。喻白茶带萧照野去的地方是长生湖，除了可以放烟花，风景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湖的名字寓意好。
一个多小时后，保时捷缓缓停入湖边马路上的停车位。
深夜的湖边静悄悄的，没有人影也没有车行驶，只有湖风吹拂着树叶。
萧照野扭头去看喻白茶。
喻白茶正在给他找来放烟花的人发消息，发完消息，他对萧照野说：“我们下车，然后你闭上眼睛，数十个数。”
萧照野听话地下了车，闭上眼睛由喻白茶牵着自己往前走，嘴里轻声数着数：“十、九、八、七……”
“三。”
“二。”
“一。”
砰——
耳边传来烟花炸开的声响。
萧照野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烟花绽放的一瞬间。万千金色光点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然后缓缓坠落。
砰砰砰——
越来越多的烟花出现在夜幕上，层层叠叠，几乎要把整个夜空填满。
萧照野看了一会儿，垂眸看向身侧专注看烟花的喻白茶，余光发现他们脚下的影子也融在了一起。
他的心忽然颤了颤。
喻白茶说：“看烟花。”
萧照野应了声，但还是看着他。
什么能让他开心？
萧照野又想起这个问题，他忽然发现，此时此刻，让他开心的不是他渴望已久，只为他盛放的漫天烟花，而是费尽心思为他点燃这场烟花，勇敢来到他身边，并陪他一起看烟花的这个人。
“弄这些很麻烦吧。”萧照野说。
喻白茶说：“不麻烦。我只打了五个电话就找到了这里。不仅有足够的烟花存货，还可以帮忙布置燃放。”
萧照野轻轻笑了笑。
“笨蛋小鱼。”他低声说，揉了揉喻白茶的发顶。湖边风冷，他将小鱼的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嘴巴。
喻白茶没听清，但是看见萧照野笑了，他笑得更加开心：“我们慢慢看，老板说我买的那些烟花能放半个小时。”
“你冷吗？”喻白茶问他。
萧照野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半高领毛衣，因为着急跑出去见小鱼，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甚至脚上穿的都是双半拖，幸好小鱼没有注意到，否则他的形象差点又要毁掉一半。
萧照野想说不冷，但心情变好了之后，恶劣的心思就回来了。
“有点冷。”他看着喻白茶，装模作样地搓了搓胳膊，想看小鱼会怎么做。
小鱼会不会抱他？
萧照野想到了某些电视剧里演的情节，如果小鱼打开衣服拥抱他，他该怎么把自己缩进小鱼的怀抱里？
想着想着，萧照野忽然有点脸热。
“那我们回车里吧。”喻白茶说。
萧照野装冷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车，早知道就把这辆破车也给宋施承开走了。
但是怕身体不好的小鱼被冷风吹感冒，萧照野还是决定回车里看烟花。
打开天窗，两人放平座椅躺着。
烟花还在绽放。
萧照野忽然张嘴说起了自己七岁那年的生日宴会，说他偷偷跑出去看到的烟花和烟花下的一家三口。
“你爸爸妈妈没有发现你吗？”喻白茶侧过身，心疼地看着萧照野。
“没有。”萧照野说。
萧照野语气平静地说：“他们不在乎我，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在乎。”
喻白茶忽然伸出手，这次没有隔着屏幕，他的指尖轻轻落到萧照野眉间。
“我在乎的。”喻白茶说。
萧照野扭头看向他。
喻白茶的手指从他深邃的眉眼滑到侧脸，像是在捧着他的脸一样。
萧照野忍不住覆上他的手背，将虚虚落在他脸颊的那只手压实了。
他在那柔软的掌心蹭了蹭。
＊
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中消散，萧照野终于舍得松开喻白茶的手。
他扭头看了眼躺在身旁的人，发现小鱼不知道在何时睡着了。睡着后的小鱼更加乖巧可爱，身体微微蜷缩，柔软的头发散落在脸颊边，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小王子。
萧照野不知不觉凑近了一些，逐渐感受到小鱼潮湿温的呼吸。
小鱼身上的味道也很香，清甜中带着一丝微微的苦，和小鱼住在一起的那几天，他身上也都是这种味道。
萧照野又压低了一些身体。
他的胳膊撑在喻白茶脑袋旁边，只差几厘米的距离，整个人就要结结实实地压到喻白茶身上。
他缓缓低下头。
两人的鼻尖轻轻擦过。
萧照野小心翼翼地用额头蹭了蹭喻白茶的额头，蹭完笑得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我在乎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