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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十万大军 “国将不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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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们神仙的事情没有兴趣。”
龙纪行语气冰冷,埋头看着桌上的舆图,顿了顿,往标着“启明山”的地方画了个红圈。
启明山西侧的名字,就是晨景。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活动了下腰,纵看了看日照所有地方的形势。
地图上许多地方都用蓝颜料打了叉,远远看上去,整张图都是蓝的,有些地方蓝颜料太过密集,甚至看不清原本的地名。
确定完没有疏漏,她才松一口气,坐下来拿起各地战报,一边漫不经心瞥了眼对面的金恒。
“我没查过可以调查过登仙台上面的事情,但却依旧有风声传到我耳朵里,有关宁宁哥的,大多不是什么好话。”
“这就是你保护他的结果?”
金恒的下颔绷紧:“当时是……迫不得已,只有回到金繁国,我才能站在他身边,才能做到更多,真正帮到他。”
“嗯哼,”龙纪行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鼻音中的意思很明显,敷衍和不信几乎要涌出来。
金恒握了握拳,手骨发出“噼啪”一声响,随即听轻轻的一声“轰”,地面以他脚下位置为圆心碎裂开。
下一秒,十几个黑衣人忽然从无声无息的黑暗中跳出来,长剑直指金恒,其中一个动作轻灵如燕,剑尖上带着寒芒,直直削掉金恒肩膀的衣服,把金灿灿雕着虎头的肩甲削掉。
肩甲落地的金石相击的声音过后,双方再也没有了动作,点到为止。
龙纪行已经站了起来,在隔了几步的桌几后面,目光冷肃:
“我对你们神仙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金恒,你对不对得起宁宁哥也和我无关。”
她冷笑,从不懂得收敛锋芒和给人留点脸面。
“所有这些都只因为你是金恒,正因如此,你才能站在这里、站在日照的国土和我说话。”
“如果是那个背主的承恩,早就被凌迟处死了。”
金恒面色十分痛苦,他沉默着,随时都可能忽然爆发:“我就是承恩。”
“哼,”龙纪行重新坐下,彻底厌倦了和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交流。
“宁宁哥去哪里,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想从我这里找到答案,还不如试试你的狗鼻子,看能不能从风里闻到痕迹。”
不知哪个词触怒了金恒,他面色骤然阴沉,从牙缝里挤出威胁:
“别逼我动手,现在风生不在,这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暗卫再次出现,剑面寒光闪闪。
龙纪行再次放下奏折,面色彻底冷起来:“你以为你身处什么地方?”
金恒脸色阴沉:“担心被龙危焉发现的人可不是我。”
“所以你就在宁宁哥面前大打出手?”
“你的暗卫早就暴露了。”
“龙危焉能让仁德军在国境内出入自由,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龙纪行呼出一口气,扬眉,忽然笑了一声,不明不白地忽然来了句:“这就是你不如风生的原因,蠢//货。”
金恒骤然动怒,瞳孔猛地充血,身形迅捷的像狼,直直撞开前面拦着的几个暗卫,任由对方的剑刃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他试图掐住龙纪行,但在他挥手劈向桌面时,桌角的笔架山骤然放光,随即一个护盾弹起,将所有攻击反射回去。
金恒被自己的力量撞飞,身体撞开大门远远摔了出去,可见他攻击时的冲劲。
温栾带着个书生路过,正好撞见金恒携着木屑碎块飞出来的一幕,吓出一声惊呼,引来其他人注意。
金恒没管周围的视线,爬起来面色阴沉的重新往里走。
龙纪行乐于见别人出丑,毫不吝啬的奉上一个满是恶意的笑:
“你以为我早已经暴露,或者觉得我和龙危焉是一伙的,知道我们必然会被他抓住,却不提醒宁宁哥,当个忠实的狗,等着宁宁哥被背叛受伤,你好渔翁得利带他走?”
她方才还笑着,转瞬即逝,神色就阴沉下来,狠狠啐一口:
“我说你是条狗还是夸你了,杂//种!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以为我是谁、你是谁?你以为宁宁哥不记得你之前做的恶心事,就可以把你脑子里那些离经叛道的龌龊事倒出来了?”
无论龙纪行怎么破口大骂,金恒只是沉默着不发一言,他似乎失去了发怒的能力,又似乎这些揣测虽然恶毒,却正正击中他心虚不敢承认的内心写照。
又或者,他只是不在乎,无论龙纪行骂他多少,只要宁嗣音不知道,就不会触怒他的任何神经。
这让龙纪行更仇恨愤怒。
她嘲讽大笑:“天啊,我明白了,你不会以为龙危焉做的更恶心,对宁宁哥的伤害更大,就可以遮盖你当时的背叛了吧?和另一间罪行比较,以安慰自己无罪,金恒,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
“不,是这种狗。”
“畜生就是畜生。”
金恒不发一言,他确定自己没办法从龙纪行这里得到答案,利落的转身离去,把嘲讽谩骂抛在脑后,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一些裹挟着怨气和悔恨的记忆还是涌进脑海,金恒跃上一棵树,望着远方,眸色一点点失焦。
然后彻底陷入回忆里。
“大公主,发生了什么?”
温栾站在门边,皱眉打量里面混乱的景象。
身边的年轻人见脚边有张纸,正要弯腰捡起,被温栾一把拉住。
“进来吧。”
龙纪行已经收敛了表情,一张张捡着身边散落的书信。
“于礼不合。”
温栾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强硬。
龙纪行顿了顿,终于起身看了眼这边,眼神中的审视让年轻人冷汗涔涔,而温栾始终神色平静,甚至十分和蔼。
“本宫是长公主不假,但也是此次勤王队伍之首,温先生只当本宫是同僚便可,无需以君臣之礼相待。”
“不是这个礼,”温栾和蔼的摇摇头:“大公主明白的。”
龙纪行眯起眼睛,唯一在温栾面前伪装的柔善和崇敬也消失,她神色锋利倨傲,不避不偏,直视回去:
“不是君臣之礼,又是什么?”
温栾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摇摇头,依旧是那句话:“大公主明白的。”
“本宫不明白。”
气氛一时僵持片刻,还是温栾先做出退让。
他像是对待自家倔强的晚辈,无奈摇了摇头:“是老夫说错了,老夫不该提这个的,大公主也不用事事较真,现在还有身边人招抚,等以后成婚改姓,这性子是要吃亏的。”
龙纪行豁然起身,大踏步走过来,随手从墙上取下一柄剑,步履带风,整个人冷硬坚固的像是砸过来的一堵墙。
温栾下意识退后一步,而龙纪行并没因此停住。
她和两个男人分站在们内外,面对面,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步。
“孤是皇室宗亲,是先帝钦赐的武英将军,现有先长公主临灯郡主的尚方宝剑在手,曾上朝为官上奏立赦女足法,温先生有什么不敢讲的尽管直说,孤洗耳恭听。”
旁边的年轻人后背炸出冷汗,倘若他之前还不知道大公主要做什么,“孤”这个称呼一出来,怎么也明白了。
他身体战栗,又极度兴奋,恐惧于造反的种种后果,兴奋于自己可能参与进历史的一大进程。
自己正在旁观历史发展的一大关键,举天下之局势变化,正在他面前展开。
他控制不住去看身边温栾的表情,后者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本朝未曾设将军一职,将军只是虚名,又只出于先帝之口,没有诏书,大公主就只是大公主。”
“先朝时的尚方宝剑,是先皇遗志,到本朝,只是一团废铜烂铁。”
“至于新女法和赦女足令……”温栾语气越来越缓慢,几乎到了一字一句地程度:
“牝鸡司晨从来都是倒反天罡的大错,老夫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事发生。”
“先生态度转变之快,可看不出多少守信和名节。”
“临灯郡主尚有一子,也是皇室血脉。”
龙纪行忽然大笑,她一把尊贵无比的尚方宝剑抛出去,仿佛那真的只是什么废铜烂铁。
“先生有所不知,”她唇角带着讽刺的笑:“临灯郡传来消息,驸马贪//污,已被仁德军惩处,孤的堂弟面见血腥场景,从楼梯上跌落,至今昏迷不醒。”
她不顾温栾骤然色变的表情,从腰间抽出鞭子,盘着抵上对方咽喉。
“现在,先生还在乎男女大防,不愿意进来和孤议事吗?”
温栾气到发抖,面色苍白,但丝毫不退让,提高声音训斥:
“老夫是天下文人之首!虽为布衣,却桃李满日照,一挥而天下应,无数人的目光都在老夫身上,你怎么敢——”
“先生桃李众多,确实是不可忽视的一大势力,”龙纪行微笑:
“不知先生与我相谈甚欢,为我辩解宣誓和令择良主的消息,能为我带来多少人才?”
“即便先生意外身亡,天下学子也会承袭先生遗志,为本宫效力终身的吧?”
“你——”
温栾指着龙纪行,嘴唇颤抖,半晌除了一句“最毒妇人心”,再没有其他话。
而龙纪行的鞭子已经压在了他的喉间。
“别!”旁边的年轻学生如梦初醒,急切叫停进一步的动作,在温栾的训斥声中,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张信纸。
温栾目光阴沉地几乎要吃人,但依旧不能阻挡对方的动作。
或者说,他其实也没办法,除了怒视,也做不了其他。
年轻人把信纸递给龙纪行,屈膝下跪,恭谨地唤了声:“陛下。”
于是龙纪行满意大笑而去,而温栾则重新缓过气,狠狠揪住那学生衣领,怒斥着“怎么敢”之类。
“先生,大势已定了。”
学生面如土色:“那封信是平禄将军写来的,西南三十万大军已经在赶往启明山的路上了。”
温栾僵直站了片刻,忽然扑通一声跪下,“砰砰”往东方磕了几个响头,嚎啕大哭:
“国将不国,日照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