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他的人偶（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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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遇到奇奇怪怪的人类，006觉得自己也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就像现在，006一点儿都不明白，看到人类那么奇怪的样子，自己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烦躁。
就好像有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咪，把006心里的毛线挠得乱七八糟，他努力理也理不顺，整个人偶都不能安静下来。
006不喜欢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想不通的006决定，把一切都怪在讨厌的人类身上，一口咬在了陆起的嘴唇上。
006还记得，中午就是这个样子，只要咬一口，奇奇怪怪的人类就会变得正常起来。
果然，这一次的效果同样显著，人类愣了一下，只知道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不闹了。
006满意了，松开人类，低下头看到滚了一地的苹果。
都怪人类！
他生气地想，蹲下身子，准备把苹果捡起来。
一只手拦住了他，陆起好像又恢复如常，脸色无奈地道：“宝贝，掉到地上的东西不能吃了。”
被拦住，006瞪了陆起一眼，拍开他的手，还是将苹果一块块捡起来。
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能吃，006当然知道，可是他还是要把苹果捡起来。
坐拥整个人偶公馆的006，当然不缺这些苹果，那些源自他力量造就的苹果，可以随时随地堆成山。
可是，006没有过这样可爱的苹果。
人类说它像兔子，006不觉得，兔子哪里是这样子的？
可是，就算不像兔子，006也依然觉得它可爱。
虽然人类奇奇怪怪，但他送——不对，是上贡给人偶之王的每一样礼物，他都很喜欢。
006把它们偷偷藏了起来，和这盘掉落的苹果一样，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一块块兔子苹果被整齐地摆放在洁白的餐盘里，看上去和之前一样漂亮，只是可惜，有一只“兔子”摔掉了半边耳朵，看上去孤零零的。
006找到另一半，把它小心黏了上去。
有人偶之王的力量在，它看上去又恢复如初，是一块不像兔子的兔子苹果。
006满意了，一抬起头，就发现人类还在看着他。
又变得奇奇怪怪了。
006不想理他，跑回摇椅前坐下来，变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期待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006努力嚼啊嚼，却觉得不如刚才好吃了。
他有些失望，百思不得其解，人类却突然走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苹果。
一把锋利的银质餐刀出现在陆起的手中，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灵活地在苹果上来回穿梭。
很快，一块兔子苹果被送到了006跟前。
他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苹果和刚才一样好吃。
不仅如此，还有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展翅欲飞的小蝴蝶、活灵活现的金鲤鱼、真的和兔子一模一样的兔子苹果……
006突然相信，人类真的会魔法了。
不然为什么，他能够用普普通通的苹果，变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006早就已经不舍得吃了，但仍旧变出许多苹果，看着人类一点一点把它们雕好，在兴致勃勃地把它们一个一个摆放在窗台上。
蝴蝶要紧挨着玫瑰花，金鱼或许可以和飞鸟做朋友，至于兔子，006用人类用剩的边角料给它拼成了一堆草。
最后，人类雕出了一只小鹿。
那只小鹿雕得格外精细，006总觉得，人类雕它的时候格外温柔，连手中凌厉的餐刀都变得小心翼翼，屏住呼吸雕琢出它纤长尖锐的角，还有它轻灵优雅的身姿，最后，是它黑水晶一样的眼睛。
人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颗纯黑的苹果籽安在上面，只是用餐刀在上面来回划动几下，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就拥有了高光，整只鹿就像是活了一样自他手中诞生。
006很喜欢这只小鹿，尤其喜欢它黑色的眼。
见小鹿雕好，006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陆起却躲开了。
他笑吟吟地冲006展示了一下，却在006再次伸出手时躲开，“不行哦，这个是我的报酬，不能给你。”
006不服，那是我的苹果！
“但是我雕的。”陆起笑眯眯地指了指摆得满满当当的窗台，“那些都是。这只小鹿呢，就是我的劳务费了。”
006生气了，僵硬的脑子难得转了快一回，怒气冲冲地表示，上午我还送了你玫瑰花。
那可是绝无仅有，拥有爱与灵魂的艺术品。
你自己说的！
听到宝贝的心声，陆起憋住笑意，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但是呢，这头鹿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雕成的，我也很不舍得，宝贝就不能再送我点其它东西吗？”陆起话锋一转，可怜兮兮地道。
人类一下子变得可怜起来，006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想了想，看在人类尽职尽力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
006矜持地点点头，询问人类想要什么。
人偶之王从不小气，如果明天还有糖的话，006不介意再送人类一朵玫瑰。
“亲我一下怎么样？”陆起指了指自己，笑眯眯地说。
亲？
在006这里，亲就等同于咬。
他已经习惯了，人类好像很喜欢被咬，虽然006不能理解，但006表示尊重。
看在小鹿苹果的份上，006不介意咬他一下。
可是当006信心满满地凑近时，人类却制止了他的举动。
“不是咬哦，是亲。”陆起纠正道。
006愣住了，神色不解，他分不清这两个有什么不同。
见他不懂，陆起垂下眼，语气柔和地教他，“咬呢，虽然不是不可以是情趣，但是比起它，要更亲密。”
006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看过去。
陆起的语气更柔和了，像是在哄诱，又像是在怜惜，注视着自己唯一的珍宝，“亲，就是只能发生在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见006还是不明白，他俯下身去，越看越近，亲上了006的唇。
是柔软的、温热的，是属于人类的味道。
006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类，眼神迷惑，不知道为什么，脑袋好像被泡在了温水里、晒在了太阳下，晕乎乎的，让006想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唇上的触感终于离开了，可006好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抿抿唇。
奇怪。
他想，和人类一样奇怪。
为什么他会觉得人类，比糖和苹果还要更让人偶留恋呢？
陆起低下头，温柔地看着006，“就像这样。”
“这就是亲。”
亲……
好像也不难……
006不确定地想，和那些咬比起来，力道是轻飘飘的，也会让人偶变得轻飘飘的，想要闭上眼睛，整个人偶都晕乎乎的。
这样想着，006又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难。
他不懂得怎么让人类变得轻飘飘的，也不懂得怎么让人类变得晕乎乎的。
但是，006想要试一试。
是为了小鹿、为了更多的礼物，还是为了眼前一直俯下身，耐心地等待着的人类？
006想不通，但是不妨碍他伸出手，郑重地捧住人类的脸。
先让人类不要动，小心对准位置，然后再靠近，用自己的嘴巴咬——不对，是亲上人类的嘴巴。
要轻轻的，要管好牙齿和舌头，不能乱咬，也不能乱舔。
006回忆了一下人类刚才的动作，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什么，就紧绷着脸，缓缓靠近人类。
人类一动不动，那张脸也越来越近，近到006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倒映出的另一个自己，这无端让他紧张，于是干脆闭上眼睛，心一横贴了上去。
本该是轻飘飘的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什么湿润的液体浸湿了006的唇。
他惊慌地睁开眼，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太紧张，没有管好牙齿，一不小心磕到了人类柔软的唇。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006心生愧疚，下意识去舔，好在口子不大，不多会就止住了。
这是006第一次品尝到鲜血，奇特的腥味在他口腔中蔓延，可他却来不及注意，不知所措地看着人类。
006把不该犯的错误犯了个遍。
他不仅咬了人类，他还舔了人类，他没有管好牙齿和舌头，这不能算是“亲”。
陆起爱怜地看着他，轻轻捧着006的脸，“不。”
“这就是一个吻了。”
006听不懂，他弄不明白咬、亲和吻之间的关系，但他从人类身上感觉到了柔软的情绪。
那情绪让006渐渐放松下来，又让他不敢看人类，于是他慌里慌张地抢过人类答应给他的小鹿，想要逃跑，却又只是背过身，捧着小鹿默不作声。
苹果做的小鹿很漂亮，却又很脆弱。
006不敢乱碰，只敢小心翼翼地用手捧着，仔细去观望。
他发现，陆起好像很喜欢小鹿。
不仅仅是这只小鹿，还有之前住在苹果屋里的那只，还有那天夜里，陆起一直哼着的歌里，也有一只小鹿。
为什么呢？
006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他的人偶（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