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督公大人虽 ...

  •   “这边请,刘太医。”王管家领着太医进了门,不忘狐假虎威,装出一副狠厉的模样,“这美人可是咱家大人千娇万宠的人,若是治不好,小心你的脑——”

      话音未落,两人踏过屏风,正看见面如阎罗的督公大人立在床边,将那位所谓的备受娇宠的美人往死里捂,大有一副将人活活捂死的架势。

      “哎哟哟,大人啊——”王管家赶紧上前,“这是做什么?”他左右看了看,见苏蔻脸上一片湿润,谢铎手中还拿着枕巾,赶忙打圆场道:“擦脸可不是这样擦的。”

      王管家赶紧把自家大人拉开,又转身拧了水盆里的帕子,帮着苏蔻擦净了手脸,系起了床边的纱幔,对太医道:“刘太医,请。”

      太医对着谢铎行了礼,后者面沉如水,允他起身。

      苏蔻心中惊讶,没料到这太医竟是给自己请的,对比前世,虽说督公大人的脾气更加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但实打实的待遇却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来以色待人是对的,就要以色待督公大人。

      “启禀大人。“刘太医把完脉,“公子脉象虚浮,内火旺盛,有阴虚阳亢之象。臣观其面红如妆,手足却冰冷异常,内热外寒,恐怕是误食助兴之药。”

      谢铎喝了盏茶,冷静了许多,闻言,目光在床上人快要散开的亵衣带子上转了转,“应当是吃了暖情药。”他微微抬眼,昏黄烛光柔和了面部轮廓,眉眼中的戾气好似也散了几分,“怎么治?”

      刘太医打开随身带的药箱,掏出针袋,“公子本就先天不足,如今外邪引动虚火,凶险非常,需用针灸泻毒,再以汤药调理。”

      说罢,他打开针袋,根根银针寒光闪闪,看得苏蔻头皮发麻。
      等等等等,刘太医,您好像说得有些严重了。他上辈子没扎针,不也好好活了那么多年?

      可现下哪还有他说话的份,他近乎绝望地看见督公大人点了头,“现在就扎。”
      “……”这针不扎在您身上,您答应得倒真是干脆。

      刘太医让人煮了药汤,又给针消了毒,“还请公子先宽衣。”
      苏蔻将脸埋进枕间,开始装死。

      谢铎不动,王管家也没动,刘太医举着针,左右望了望,满脸堂皇,“我吗?我来脱吗?”

      王管家摆摆手,“苏公子是大人的人,我脱也不合适。”

      谢铎抿着唇,下颌绷紧了,语调沉沉,“苏蔻。”

      苏蔻耳朵动了动,没想到督公大人竟然这么早就记住自己名字了,脸埋在枕头中,闷声答:“大人方才不是不许我出声吗?”

      谢铎被他呛得一愣,手上茶盏放在桌上,几不可闻的一声颤响。

      苏蔻背着耳朵,并没天真到准备装死到底,只打算做完心里建设便起身脱衣裳。

      谁料忽地一片阴影落在头上,紧接着,肋间一松,一只大掌探到腹间,“现在知道怕了?”男人贴在他耳边用气音问,“有胆子招惹本督,却怕针灸?”

      谢铎笑了一声,气流扑到苏蔻颈间,少年不由缩了缩脖子,又听男人道:“抬手。”

      苏蔻乖乖抬手,身上衣料刹那间便消失了。
      督公大人虽不耽情.色,扒人衣裳的动作却格外熟练。

      谢铎将亵衣丢给王管家,“本督如今连府上的人都使唤不动了?”
      “老奴不敢。”王管家捧着亵衣,战战兢兢。

      谢铎冷嗤一声,竟也没发作,只道:“没有下次。”
      “是。”王管家应声,没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按着太医的要求,拿药汤帮苏蔻擦了背。

      苏蔻趴在床上,看着太医举着银针走近了,便吓得闭上眼,双手攥着被褥,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没事的,没事的,苏蔻安慰自己,这针灸只是看起来吓人,真正扎进去肯定不怎么——
      “啊——”苏蔻将惨叫声咽回肚子中,死死咬着唇,单薄的身体抖如筛糠。

      怎么这么痛啊?!

      “针灸需要刺激穴位,会格外痛一些。”刘太医解释道,手上动作未停,一根根银针扎下去,少年虽未再发出太多声音,但每扎一针,便重重抖一下,周身的皮肉都像是煮熟了似得,红得吓人。

      王管家看得心焦,似乎瞧见少年唇边有了血色,刚要提醒,一旁稳稳坐着的督公大人忽然抬手,止住了刘太医的动作,几步走到床前。

      苏蔻近乎痛到昏厥,被捏着下颌时,还在死死咬着唇,可那只手使了巧劲,他终于还是扛不住,张开口,“哇”地一声吐出口中血水,淅淅沥沥地污了督公大人的袖口,后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目睹一切的王管家和太医瞬间噤声。
      督公大人喜净,这是人人皆知的。

      室内静下来,只余少年混乱的鼻息和轻微的粘腻水声。

      王管家悄悄抬头,便看见自家大人竟丝毫未管脏污的袖口,而是伸指在那美人口中翻搅,似乎在检查有没有咬到舌头。

      他还记得,一炷香前,谢铎也是冷着脸将在地上滚过几圈的人拎到了床上。
      谢老将军在上,若是这位苏公子也能像其父一般清风亮节、谦恭仁厚该有多好……

      王管家想得出神,不料谢铎忽然转头,与他对上了眼,他刚要低头,便听自家大人道:“去拿块干净帕子来。”

      “是。”王管家匆匆拿了块帕子进来,谢铎接过,叠了两叠,目光转了一圈,望见地上的红纱衣,“把腰带取来。”

      王管家递过腰带,便见自家大人撬开少年双唇,露出的红舌上有明显的齿印,果然是咬到舌头了。

      谢铎将叠好的帕子塞到苏蔻口中,又以腰带压着帕子和舌头,绑起来在脑后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结。这样一来,别说是咬舌头,少年连阖上双唇都做不到。

      他刚要起身,动作一滞,才发觉常服的下摆不知何时又被攥住了,谢铎微微皱了皱眉,扯出下摆,看了眼脏污的袖口,表情更加不好,却终究没有发怒,只对太医道:“继续。”

      没法再咬舌头,少年的痛呼便也无法掩饰。

      屋内动静吓人,外头守着的家仆们只以为督公大人动了私刑。待里头的呜咽声停了,王管家出来,他们拥上去,还以为又是要收尸,却听王管家吩咐道:“快去把东院收拾出来。”

      “东院?”
      “收拾好些。”王管家挑了几个伶俐的小厮,“多添些炭盆,一应用具,都捡好的安排……”

      一切交代完,王管家匆匆进了屋。

      屋内,刘太医写了一道方子,“公子虚不受补。此方有清心固本之效,需以活水煎服,每日三次,饭后服用。”

      谢铎接过方子,看了一眼,递给王管家。王管家见其中有犀角、花旗参等名贵药物,便问:“大人,老奴记得去岁番邦使者来朝时,曾送了一盒犀角,现下还收在库房中。还有花旗参——”

      谢铎开口,打断他的话,“直接用。”

      “是。”王管家应声,便要送太医离开。

      谢铎走到床前,解了少年脑后的腰带。

      苏蔻数度痛到昏迷,又痛到醒来,只觉得天下最残酷的酷刑,也不过如此,声音虚弱至极,“太医走了吗?”
      他本以为谢铎不会回答,没料到男人竟低声嗯了一下。

      “大人身上的伤……”少年喘了口气,眼睛快阖上了,“怎么没让太医看看。”

      没有回答,一只大掌沉沉盖了下来,苏蔻再难睁开眼睛,陷入昏沉深眠之中。

      已经走到门边的刘太医脚步微顿,往后瞧了一眼,越过屏风,隐隐约约地,他瞧见那位向来行事残暴的大人静静立在床畔,眼眸微垂,竟隐约偷着几分怜惜。
      待他跨过屋门,似乎还听见一道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收回眼,不仅英雄难过美人关,阉人也难过美人关啊,到底是陛下棋高一着。

      刘太医提着药箱,一路回了太医院,归档脉案,直忙到戌时,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小太监悄悄进来,“陛下有请。”

      刘时瑾毫不惊讶,跟着小太监,避开耳目,一路入了宫。

      “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养心殿内,皇帝褪了朝服,内里是一身明黄的亵衣,外边披了件外袍,见了刘太医,面上急躁一闪而逝,“如何?”

      刘太医开口将督公府所见所闻一一细说了,又道:“陛下英明,督公大人虽未碰那美人,却似乎十分喜欢。”

      陛下沉吟一声,似乎十分满意,“他喜欢便好。”又问:“美人身体如何?”怕就怕是个身体弱的,事还未办,便先死了。

      “陛下放心。苏公子虽有些先天不足,但只要仔细调理,不会误事。”

      “如此便好。”皇帝抬了抬手,让小太监带着刘太医下去了。

      光景帝站起身,身后贴身伺候的万公公猜到他是要就寝了,便上前替他解了外袍。

      “你说,止安是真的喜欢吗?”年轻的皇帝微皱着眉,似是真心烦忧。

      “陛下挑的,谢督公哪能不喜欢呢。”万公公将外袍挂起来,倒了盏茶递给皇帝,“奴才还记得,顺德十三年,冬猎那会儿吧,陛下捡了枚狼牙,送给谢督公,谢督公爱惜得很,特地找匠人钻了孔挂在脖子上逢人便说呢。”

      “只是枚狼牙都如此喜欢,更何况是陛下千挑万选的美人呢。”

      忆起往事,光景帝笑了下,“朕也记得。那年冬天太冷,林子里什么也没有,我纵马跑了一天,什么也没猎到,只捡了枚狼牙。”

      “原以为回去少不了父皇一顿骂,不想半途遇到止安,他拿他猎的那头白狼来同我换。说来也巧,我捡的那枚狼牙正是那只白狼的。”

      “其他皇子们基本都没猎到东西,就我带着一只白狼回去,父皇很高兴,次年春,就破例让我进内阁听政。”

      光景帝喝了口茶,面上有怀念之色,“我记得那时候,止安日日带着那狼牙链招摇过市,逢人便说那是我猎的,说得所有人都信了。”

      万公公笑着接话,“谢小将军一向是重情重义的,奴才听说,白狼一事,他连谢老将军都瞒着,气得谢老将军整个年关都在念叨谢家后继无人。”

      “后继无人?”光景帝脸上的笑消失了,放下茶盏,“现在倒确实是后继无人了。”

      “陛下……”万公公忙拍了拍自己的嘴,“是老奴说错话了。”

      “你说……”话语悠长似是一声叹息,“他怪我吗?”

      万公公默了默,知道皇帝并不是真心在问一个答案,只是硬着头皮宽慰道:“怎么会怪呢?这些年,种种赏赐流水一般送进督公府,如今连美人都亲自选了送去,谢督公怎么会怪呢?”

      光景帝未答,久久坐着。

      “陛下,天气寒凉,还是快些就寝吧。”
      “也罢。“光景帝起身,“让人继续盯着督公府那边的动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目前更新频率为随榜更新,更新时间点为每晚21:09,请多多关心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