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乡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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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正在导入玩家信息……”
谢唯安在黑暗中隐约听到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他低头，听着。
“谢唯安：生命值：100（上限）精神值：100（低于50将出现幻觉）体力值：98（低于30叠加无力buff）技能：未激活。”
“可通过面板了解自己的信息…”
话音刚落，谢唯安身前出现一块信息板，像是灯光映出来的一样，碰不着，却能在他的想法下进入界面。
借它的光，谢唯安终于看清自己在哪。夜晚的山洞静谧无声，灰沉，阴暗，狭窄。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而来，微卷的白发披在身后，发丝分明，垂在腰侧。手中握着一张纸条，写着什么已经看不清了，但毕竟在自己手里，应是自己把它揉成这样了。
自己之前很珍惜这张纸？
不知道。
“您将开始一段刺激的旅程，在副本中死亡，您将没有任何机会在现实中复活。请您努力在副本中存活。”声音活泼悦耳，在黑暗中显得突兀。“这里没有真正的死亡！这里是天堂，这里是极乐之地！”
伴随着这道声音，眼前出现一块面板。
他随意的翻着面板，在道具一栏中看到了一瓶药水，导出，一瓶药水登时出现在手中。深蓝色的药水在光下映得发黑，瓶子也被衬得冰透。
一定好喝，吧？
“喝下药水即可激活技能呢～”不是之前的那个机械的声音了。
他闻言，察觉到不对劲，但还是一饮而尽。
他错了，难喝的要死。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轻笑，凉森森的。可偏头用余光轻瞥却什么都没有。他垂眸。
青年洁白的睫毛挡住水蓝的眸，危险，慵懒，易碎。
一秒后，提示音再次出现：“技能获得：净化”
“1.清除队友负面因素，叠加自身状态栏。
2.清除己方负面因素，叠加直接/间接施加者状态栏。
3.净化自身状态。在使用其中一个后，全部技能冷却48小时。”
“技能至关重要，可在重要关头保命。面板可公开，可隐藏。技能每个进入游戏的玩家都可获得一个。”
他感觉自己需要净化一下刚喝完破药水的味蕾。
谢唯安眨眨蓝色的眸子，无奈：“啊？好像辅助啊，没意思。”
“……”
“夜不会偏爱任何玩家，所以，请务必不要存侥幸心理，小心存活，珍爱生命哦～ 即将进入副本，请准备。”
“——乡愁。”
……
“可惜没吓到他呢，怪可惜的。”空旷没有边界的地方，祂闭上眼，似在回忆。
……
“本次副本介绍：黎明将近，你们是住在附近的镇民，来山里赴宴。今晚，你们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到镇上，最初到来的村子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请逃离这里。主线任务：回到真正的家。”
“副本人数：10（？）”
谢唯安与其他人坐在屋子里，静静垂眸，听着系统的通报。
“提示：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都介绍一下吧。清醉。”待系统提示结束，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说。
“泠吟。她，花音。”见无人回答，旁边一个男孩道。身旁的女孩倚靠在他身上，警惕地看着他们。
“谢唯安。”
“冯行。”
“寂怀。”是一个新人。
有一个晕了。一个一时失语。从面板中的玩家栏看，两个新人，八个是通过几次副本的玩家。也就是，除了谢唯安自己，只有一个新人。
怎么回事？难度这么高？
“我……我去，怎么，怎么是灵异副本？”一个人还是没醒，但另一个反应过来了。
谢唯安面板上没有显示。
也许是自己通关次数不够。
“直播已开启——”
“获得观众打赏有利于提高人气，副本结算时获得额外积分，积分可以兑换道具。请努力取悦观众哦～”
“嘿嘿这个本又开了。哎？怎么还有个花瓶。柔柔弱弱的……就这本，猜他活不过三天。”
“这人是新人吧？没见过。”
“先看看吧。”
“好眼熟啊，我是不是见过？在另一个副本？”
然而热度较高的副本热度自然高。于是，这条弹幕很快便埋没在弹幕的海洋中。
……
大家都不动，探索进度也就一样不升。谢唯安站起来，走到门前，看着门把手，犹豫一阵，又快速打开门。却还是难免沾上灰尘。眼中的嫌弃并未表露，他拍拍灰尘，转头看向众人。
就没人开门吗？
清醉听到动静，抬头望去。青年着一身唐装，冷白色的皮肤衬得他清冷，发丝微微映着月光，脸笼在阴影中，神情阴郁。她坐得离门近，凉风一吹，有些晕。没注意到角落里下降一点的精神值。
“该走了。”青年轻声说道，屋内很静，所有人都听到这话。
“我靠，这花瓶挺勇的。”
“就是，这本居然不带怕的，直接冲出去了。”
……
“噗……你是男的？死前保持个体面？还带个簪子，不怕鬼弄死你。进了这个副本，就都死在这里吧！死前能有个垫背的……哈哈哈哈哈哈……”一开始晕在那没报名字的玩家疯疯癫癫的，指着门口的人。说的是谁，都清楚。
谢唯安站在那，没动。这样的话，听多了，也便习惯了。但毕竟不能被这样当众侮辱，于是对那不知死活的疯子笑笑。
“会的。”他小声说。没人听到。
他站在门边，等着人都离去。但并未动手。
屋外，静寂。空余繁星几点，湖面泛着微光。乌黑如墨的天空上几笔点缀，薄雾为山林笼上一层白纱。
谢唯安慢慢向唯一能看到的湖走去。
乡愁是什么东西，因为迷路回不了家？
在他身后，有人追上来，是和他一样的新人，寂怀。
“你发现什么了吗？”他问。
“你猜猜？”
“……”
“副本刚开启不久，我能发现什么？副本进度不涨都要死。你好会讲笑话啊。”谢唯安微笑地看着他道。
寂怀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冒险来套话的心也彻底被怼死了。这个时候不能害怕，只能默默跟着，自己行动他实在不敢，那些老玩家谁知道是好是坏，这位他应该是跑得过。
“啊，前面就是湖了，你还要往前吗？”寂怀看着不远处的黑湖，打了个寒颤。他毕竟是新来的，能保持住随大流就不错了。
谢唯安瞄他一眼，轻声：“害怕就请离我远一点。”
“……”
寂怀回头，屋子里那一群人也在乱晃。
“让那个新人去探路，不太行吧？”
“管他呢。”泠吟看着前面拿着发圈准备扎头发的青年，冷声。
随着玩家的靠近，湖中央泛起波纹，一路上的平静被打破，风过丛林，落叶声不断。
“没有新意。”谢唯安小声嘟囔一句。
“……”寂怀更难受了，他看错了，跟着这个作死的更危险。“我走了，你自己玩吧。”
谢唯安余光扫到他，“这就害怕了？”
寂怀本身就是个爱玩心眼的，听到这心里找了八百种弄死他的办法，冷笑一声离开了。
谢唯安笑意不减，看了看自己的技能信息，准备涉一趟险。
他走到湖边，轻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们见过呢。”
“也许是在梦里？”
“……”
“哦，溺死鬼不会说话啊，我们，关系不好？”
他忘记了太多了，但感受到它的气息，想起些什么。但为了试试自己的技能，只能挑衅它了。
“想杀了我吗？试试。”
“哥，他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花音干笑道。
“……”池吟未答。
湖中央慢慢浮出一个影子，缓缓向玩家游去。
“提示：玩家等级低于本物，请离开。”
“……”换他沉默了，赌不赌？他本以为自己不怕死，但真正的死亡逼近，他却犹豫了。
即便身旁的人已经退到几米处，他还是没动。
它越来越近，待它浮出水面，谢唯安便显得渺小了许多。
“算喽，反正都要死，死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他看开了，死了就死了，他不亏，没死就更好了，证明他的技能还是有点用的。
他懒散地站在那，手中拿着自己的银簪。
“哥！他怎么还不动！”花音躲在草丛后看着怪物前的人。
“嗯。”池吟拉弓搭箭，瞄准了它。“我当然知道啊。”
“可你打不过它啊。拉他回来！”女孩摇着哥哥的肩。然而箭已出，射在了怪物的眼睛上。它吃了痛，暴躁起来。
发狂的怪物用可怖而布满裂纹的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生长出尖锐的指甲，向青年抓去。
而他不闪不躲，似乎已经预料到结果。
洁白的衣摆染上鲜红的血。
“哥哥！”花音急了，作为治疗，她的确有普度众生的心。“走啊！”
池吟起身拉起妹妹，跑到怪物身后。
谢唯安用了自己的技能。他故意将伤势一拖再拖，让伤更重，好发挥技能的作用。于是他除了衣服上的血未清除，所有伤全转移到了怪物上。
怪物身上多了几个洞，一会便因失血过多死了。死后的怪物变成一张身份牌，到了谢唯安手中。
树林中有什么声音，似是在笑。但谢唯安懒得管，也不想管。
“错怪系统了，技能怪好用的。”他小声嘟囔一句。
“他怎么没事？”花音瞪着眼睛。“他不是新人吗？身上还有血呢，怎么和没事人一样？”
谢唯安唇角血迹未干，身上溅上鲜红的血花，和白皙的皮肤衬着，像尸体，又像完美的艺术品。好像每一滴血都恰到好处。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他嘟囔一句。
“你有病啊！”闻言，谢唯安抬眸，对上花音的目光。“此话怎讲。”他问。
“乱跑什么！”她跺跺脚，气傻了。
“乱跑怎么了。”他歪头，“怕我死了？呵，死个人啊，管你什么事。”
“哼，再也不管你了。”她转身，拉住泠吟的衣袖，“走，不理他。”但还是转头看了一眼。
“好多精神病。”谢唯安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
在幽静漆黑的夜里，两道身影越来越远。
谢唯安看着绵延无尽头的黑暗。
“噗。”疼痛使他弯下腰，滴滴答答，鲜红的液体滴在地上，绽开花。
是血。
“跨级打怪，果然还是反噬了啊。”他打个哈欠，“算了，无所谓。”
他抬头，最后一丝星光被暗夜吞噬。
“睡了。”
嗒。
嗒。
黑色的皮鞋踩在雨中泥泞的路上。
洁白的伞微微倾斜，挡住白发青年上方倾泻的雨水。
“还活着？”他歪歪头，看向地上倒着的人。
“不会真死了吧？”似乎真有些紧张，他蹲下去探谢唯安的鼻息。
“哈。”他的手被谢唯安按住。
“想干什么。”谢唯安睁开眼。
“你……还没死？”一身复古黑衣的少年睁大眼，看着面前的人。
“都说了，睡一会。”他坐起来，抬眸，“倒是你，趁人之危，想干什么。”
“呵，趁人之危？”黑衣少年被气笑了，一片好心竟被冤枉。“趁人之危会管你？一刀就能解决。”
他看着谢唯安。白发被血和脏水染成黑红。
有点……可怜？
“算了，用我救你？技能挺好用，冷却应该很长吧。”他拨开谢唯安的长发，擦掉他脸上的血水。
“唉，也不注意，都被弄脏了。”
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谢唯安说的。
谢唯安仍警惕他。这不是一开始就在副本内的人。或者，这本就是副本里的“人”。刚才在湖边，那个隐藏的人，应该是他。
他瞄了眼面板。
“副本人数：↑ 11（？）。”
怎么突然投进来玩家。
“怎么，对于突然出现的我，你认为，是不速之客？”他似乎察觉到谢唯安隐隐的敌意，笑了笑。
“怎么会呢，未来的救命恩人。怎么称呼？”谢唯安的目光直直对上他的眼，微笑着，语气温柔，只是眼底有些他人看不到的阴郁。人设不能倒！
“叫我笙歌便好。”他答。
场面虽然“温馨”，但隐有一丝对峙的意味。
树丛中传来丝丝缕缕的声音。
笙歌并未过多注意，只是抬手，弹出去什么东西，草丛里便发出嘶吼声。
他看了一眼，收回手，取出一个药丸，塞到谢唯安手里。“吃了。”他看着谢唯安。
谢唯安僵硬的抬起手，吃下药丸。笙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控制不住自己。
“别硬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吃了药，意识逐渐清明。“我们是第一次见吧。”他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为什么救我。还是说，这是什么毒物？类似于蛊？”
他的印象里，人性本恶。
“……”笙歌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你还用我再下蛊？我们，是第一次见？”
“……”
“什么意思。”
“……算了，前面左拐，陪我去湖边一趟。”
对上谢唯安狐疑的眼神，他笑笑，“我在前面带路总行了吧。”
见他走了，谢唯安站起来，走向身旁的草丛。
一个像人的东西，只不过四肢翻折，一只眼被挖出来，另一只眼要掉不掉的挂在腮边。身上的每一处肉都被撕裂。一片刀片插在胸口。
他一愣，忍住恶心将刀片取下。毕竟现在，他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等下，刚才好像有说，玩家和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是有等级的？
谢唯安看向自己的面板。
“等级：？ 攻击力：？”
“？。”什么？？？
“你在看什么。”
“……”
笙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凑到他身边。
“这是……你的面板。”
“你能看到？”
“为什么不能。”笙歌无辜的眨眨眼。“不是所有人的面板都能看到吗？”
“什么？”
笙歌从后面抱住他。“你信了？骗你的。”
“滚开。”
“……”
湖面平如砥，没有一丝波纹。
似乎笙歌走过的地方都这样静。
他低头，将手伸进水里。
“它死了。”笙歌垂下眼，“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吗。”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不管怎样，现在你是真的弱不禁风了。你刚才，把我的东西拿走了，还给我。”
谢唯安沉默一会，将刀片弹到他腕上。然而刀片即将碰到他时，却碎了一地。
谢唯安心里有了些猜测。
“你怎么，想杀了我？”笙歌头也不抬，“没用的。省点力气吧。喏，送你的见面礼，不对，不能叫见面礼，嗯，送你的礼物。”
一把长剑，通体白色，刀柄很细，嵌了一颗水晶，血红的。
谢唯安没接。
他身上，秘密太多，偶尔的精神病行为，让他显得懵懂无知。但那毕竟不是真的他。
“你不要？”他抬眸，眼底有些阴郁。
像是被阴暗笼罩。
谢唯安屏息，抬手将剑夺过。
笙歌笑了笑。
竟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