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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名之卒 NS精神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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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之卒【Nobody】
>>>>路明非
「呐。我是不是快死了呢?」
路明非躺在天台,冰冷的地面让他的头皮发麻到有些钝痛。他缓缓伸出手,五指张开,柔和的月光斜斜的穿过,在五指周围渲染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会魔法一样。
是的,魔法。
「魔法可以让我知道死亡是怎样的感觉吗?」
路明非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但是却没有一点睡意。尽管他浑身泛着寒气,眼睛中泛着可怖的血丝,尽管他忍不住颤抖,难受到大脑无法思考。
可他仍然不想去休息。
一点也不想。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反复念叨着,仿佛诵经,又仿佛是念咒语。路明非看着头顶上方的星空,不知觉眼前之景已被一张张朝思暮想的脸庞替代。悲痛的心情还没有袭来,眼泪已先一步毫无预兆的落下。
「睡着了……就……」
低喃着,路明非陷入昏迷。
>>>>医护人员
「4413号病人出现了紧急状况!」护士长在巡逻时发现了昏倒在天台上的病人,急急忙忙呼叫大家来帮忙。在经过紧急抢救,看到4413号张开双眼后,大家都呼出一口气。
走出病房,初来乍到的实习护士陈墨瞳好奇的问护士长:「那个病人是谁?怎么会得到这么特殊的照顾。」刚刚来手术的医生都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专家,医疗设备也都是国际上先进的高科技。护士长看了她一眼,讳莫如深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回到值班室,陈墨瞳查阅了4413号病人的病例。
病人名叫路明非,他患的是失语症以及重度精神分裂症。
「路明非……」陈墨瞳默念了好几遍,她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路鸣泽
半夜醒来的路鸣泽坐在床上,表情不善。
那个人已经走了,走的很彻底很干净。只是路鸣泽还没有适应。
和那个人相处的,快乐的伤心的微小的难忘的回忆还存在,自己半夜起来到那个人房间纠正他的睡姿,为他盖好被子的习惯还存在,甚至那个称呼还时时在唇边徘徊,难以改正。
「……哥哥。」
路鸣泽想起的还有父亲对自己的教诲,以及楚子航对路家产业的虎视眈眈。
「成大事者,须狠。儿女情长,败如项羽。」
「你们路家,包括你路鸣泽,都只能卑微的仰视我。这是你们的本分。」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路鸣泽脑海中纠结,让路鸣泽打心眼里反感。
不仅反感,而且害怕。
路鸣泽脑海中关于父亲和楚子航的记忆越来越多,关于那个人的记忆渐渐淡化。现在已经到了,不去努力回想就想不起来的程度。
「是不是当回忆也被风化的时候,哥哥你就真的消失了呢?」
从路鸣泽的生命中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可怕了啊。
平复了心中不稳的情绪,路鸣泽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安定。
最开始是一粒,后来要两粒,后来越来越多,直到现在,路鸣泽已经习惯于吞下十几粒,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看天空泛白。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楚子航
楚子航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不过既然那个人的弟弟都那么无所谓,自己这个外人自然也不必替那个人担心。
过于泛滥的同情心,已经好久不曾感受过它的能量了。所以说,对于那个人,自己是有一点喜欢的吧?
怪只怪,他出生在那里。
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知注定是个美丽的错误。
人们常说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打碎了给别人看,所以。楚子航心想,我们算是悲剧吧?
伯牙与子期的相遇,造就了高山流水的佳话。楚子航这辈子朋友很多,知己只有那个人一位。
哦,该死!楚子航发现自己那点无用的同情心又有抬头的趋势。
「Father,that man is special.He could read me and give me what I really need——a true heart.Believe me,I can deal with it well.By myself.」
邮件发出的那一刻,楚子航发现自己还是后悔的。
明明已经遵循自己的内心,违逆父亲的意思让那个人活了下来。
怎么还会后悔,还会觉得心痛呢?
人心真的很复杂。
>>>>陈墨瞳
以这种方式和老同学相见真的让陈墨瞳很不是滋味。
路明非是她初中同班同学,不过因为身无长技加上人又低调沉默,初中三年陈墨瞳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对他印象是相当没印象,同学录都差点忘了给他写。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啊?」陈墨瞳隔着铁窗看着路明非毫无生气的发呆,好奇的问苏茜。
还真是巧,苏茜是她大学四年宿舍好友,来到这个NS精神病院已经有一年多,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
「你还真是笨。」苏茜压低了声音,「你以为,在精神病院里待着的患者就真的患有精神病吗?」
「你是说!」宛如晴天霹雳,陈墨瞳讶异的不知道要怎么去组织语言。
「当然这只是极少数情况啦。4413号他,其实什么病都没有。他是作为弃子,在这里消磨生命的。」苏茜说着,突然神色僵硬。
陈墨瞳顺着她目光看过去,也僵住了。
路明非不知什么时候转过头,正对着她们微笑。
>>>>路明非
他知道他是一枚弃子。
被父母抛弃,被弟弟抛弃,被挚友抛弃的弃子。
他没有他的弟弟有魄力,脑筋也没有他转得快,没有擅长的东西,如果打网游算的话那他勉强有一项,他对待朋友真心坦诚,不会说谎,厌恶欺骗,从不伪装。
这样的他,这样的一个人。
「路明非你个烂好人,你不去做家族斗争的牺牲品谁去做呢?」
不止一次这么自我解嘲,可每次都只是在自己的心口划上重重的一刀。
徒增伤痛。
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的,连出生都是一场阴谋。自己和弟弟,强者生存,优胜劣汰。更优秀的那个拥有路家户口本上路鸣泽的名字,是路家的独子。淘汰的那个则取名路明非,是个没有存在证明的存在。虽然是路鸣泽的哥哥,实际上是他的免死金牌。任何罪名可以推脱到他身上,因为没有户口的他,抹杀异常简单。
在和楚家互相吞并的战争中,路家取得了轻微的优势。楚子航搜集了路家为了成功而做的杀人放火的不法勾当的证据,想要一次性将路家整垮。在这关键时刻,路明非这颗无名之卒就派上了用场。路鸣泽亲自签发下达命令,将所有的犯罪都推到路明非的头上。获得这一情况的楚子航,将错就错,想先除掉这个免死金牌,下次就抓路鸣泽本尊。
只是不约而同的,二人都抵住家长的压力,留了路明非活口。
以精神病人的借口,让他无罪释放。将其软禁在NS精神病院。
给予他世上最全面的照顾,最舒适的生活,剥夺了他的自由和名誉。
>>>>路明非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路明非咬住手臂,以使自己清醒。
「睡着了……就没办法思考怎么杀死你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