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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眠 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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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 CP:路明泽×路明非 BY:AK-47
[0]
我们的爱情。
始于初夏。
[1]
路明非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
别误会。这里的【不一样】不是说他有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超能力,亦不是指他拥有非人的血统,而是……
[2]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男生瞪大了的瞳孔中,映出一张冷漠的脸。他不明白,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路明非,为什么完全变了个样子。
变得,让人心生畏惧,战栗不已。
「你到底是怎么了?路明非你到底怎么了!」男孩不解的怒吼,想要借此摆脱心中的不安。
「我很好。」名为路明非的人,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零存在感,相反,他眼中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神采。「不过,你现在可不算是好呢。」路明非冷笑着倚靠在洗手池旁,语气里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只要答应我刚刚的要求,就可以摆脱现在的状况了哦。」循循善诱的甜腻口吻,说出的条件对男生而言充满诱惑。
「你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回家,然后继续你毫无瑕疵的人生。你毫无损失不是嘛?」路明非继续慢慢诱导,表情真诚。
男生还是沉默着没有回答,但是看得出,他已经有些动摇。很明显男生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击破,只需要再给予他致命的一击,就可以……。
路明非不以为然的讥笑了一下,话锋一转,缓缓移动步子走向门边:「还是,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被大家看见无所谓?」
男生瞬间表露出他的脆弱:「好,我答应。你放我走!」
他终究屈服在羞耻感之下。
「真是,早点这样不就好了。」颇为无奈的温柔语气,和脸上的漠然形成强烈的反差。
路明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送男孩慌张逃离的背影,嘴角上扬的样子显示他此时心情颇好。
这是最后一个。
路明非最后一个朋友也被自己摧毁。
「看,明非。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呢。」
孤身一人的路明非,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说出让人颇为费解的话。
[3]
回到家的路明非一声不吭扑倒在家中的床上。和之前的盛气凌人的样子不同,此刻的他显得有些颓靡。
就在刚刚,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将从小就在一起玩的好朋友拖进男生厕所,撕开上衣,用宽大的透明胶将男孩不蔽一物的上身裹住与抽水箱下面的铁柱子紧紧捆在一起。面对好友的求饶置若罔闻,软硬兼施地强迫他答应自己的要求。
【永远不再和路明非有接触。】
甚是可笑的一个要求。
更可笑的是他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充当一个旁观者。
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
看着另一个自己伤害自己的朋友。
从一开始的愤怒不解到后来的痛苦逃避,路明非面对这种时候总是习惯性的闭眼做路人甲。
而今天,看着自己最后的,也是感情最为深厚的朋友被自己恐吓——虽然不是自己的意愿,路明非却淡定的像看戏一样看完整场闹剧。
一点想法都没有。内心静的像是一潭水。
他有点累了。
「该是让一切结束的时候了,阿泽。」
话一说出口,路明非就感觉内心隐隐作痛,然后泪水就这么滑落下来。
原来自己还是有感觉的呢。
那感觉,是泛滥的绝望。
[4]
是的,路明非与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的体内有另一个人存在。
所谓【人格分裂】。
路明非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他,就是在这个穿衣镜前。
小学三年级的路明非,穿上妈妈为自己新买的衣服,对着镜子反复臭美。
就在这时,路明非发现镜子中映照出的自己有些不一样。
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有种古怪的感觉。
然后,路明非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手搭上镜子,与镜中伸来的手相触。
镜中的自己在微笑。
「你好,我是路鸣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明非。」
路明非慌忙抽回手,发现身体的主导权又回来了。再看看镜子,感觉刚刚的一切仿佛在做梦。
[5]
那并不是梦。
从那以后,路明非总是能够感觉到他。
手工课上,自己笨拙的手艺总能引起路鸣泽轻笑,但每次他都会在自己无计可施的时候出来帮路明非把手工做的无可挑剔。
做作业时,自己不灵通的脑袋总让路鸣泽忍不住叹息,但最后他都会出来在草稿纸上详细的写下每一题的思路。
旅游的前夜,自己把要准备的东西罗列成单子,但还是忘了这又忘了那。每当这时,路明非总能听见心底传来路鸣泽轻叹的「小笨蛋」。「我才不是笨蛋呢。」路明非在心底回应,却还是乖乖的让路鸣泽掌控自己,有条不紊的准备一切。
然后,渐渐的,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了。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6]
互通心意是在高一那年的初夏。
「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够在心里对话的原因。同样的,明非的心情我也能感受到哦。」路鸣泽轻笑。
「骗人!为什么我都不知道阿泽在想什么!」路明非脸涨得通红,害怕对方真的知道自己懵懂青涩的情愫。
「不是这样的。如果明非发自内心去感受的话,是可以感觉到的呢。」路鸣泽宠溺的看着路明非害羞的表情。
欸,是这样吗?心里怀着疑惑,路明非闭上眼。
「怦——!怦怦——!怦怦怦——!」
是心跳声。是路鸣泽和自己步调一致的心跳。
急促、但是有力。
这也是他此时的心情吗?
他也和自己一样紧张、紧张却又满怀期待吗?
他也……像自己喜欢他一样的喜欢自己吗?
「我也喜欢你哦,路明非。」
路鸣泽猝不及防的告白,让心绪纷乱的路明非错咬到舌头。
「那个「也」是怎么回事哦!我才……才不喜欢你咧!」路明非红着脸否认。
「好吧。我喜欢你。愿意和我交往吗?」路鸣泽对付别扭的路明非的杀手锏就是顺着他。
「……」路明非低垂着头,赌气不说话。
许久的沉默。
看来今天是别想从害羞又别扭的路明非口中得到自己想听的话了,路鸣泽心想。
不过这样也不错。就这样慢慢的相处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说的吧?
「那就交往看看吧。」路明非突然出声,让路鸣泽瞬间思维短路。
路明非粲然一笑,他能感觉到,胸腔中突如其来的急速喧嚣的心跳,那是路鸣泽的心情写照。
「阿泽,你在害羞?」路明非有些意想不到。
「啧,你闭嘴啦。」路鸣泽为自己轻而易举地被呆头呆脑的路明非摆了一道而暗自恼怒。
「偏不!阿泽害羞了,阿泽害羞了,阿泽害羞了!」路明非反复念叨。
「你啊你……」路鸣泽无奈。
那么,这就是、恋爱了吧。
[7]
是爱情。更是噩梦。
随着路明非的成长,他的交友面开始广阔起来。挑灯夜读,参加社团活动,和朋友谈天……各种各样的社会活动让路明非无暇顾及路鸣泽。他们之间的交流渐渐少了。
在此期间,路鸣泽感觉到自己身上渐渐衍生了一种名叫【执妄】的东西。
那是充满破坏力的情感。
那是恐惧路明非会离开自己而催生的情感。
而粗心的路明非没有察觉到每当他和好友玩乐时,内心细微的抽痛感。
而骄傲的路鸣泽更不会将自己脆弱的心情表述给路明非听。
两个人的心情。就这样渐行渐远。
年少时的童言无忌,被长大后的矜持所掩埋。
他们都忘了,怎样去交流。
[8]
隔阂一旦产生,就再难消除。
有些情感,一旦扭曲,就再难回复。
路鸣泽开始厌恶路明非同任何一个人接触。
他想让路明非被所有人远离,被世界孤立。
他渴望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这种事,这种心情。怎么是爱情呢?
只是腐烂的。变质的。独占欲罢了。
这些事,路鸣泽其实都懂得。
他们的爱情、早已千疮百孔。
[9]
「该是让一切结束的时候了,阿泽。」
话一出口,覆水难收。
路明非还记得自己在了解到分裂出来的人格是可能会消失的事实后,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害怕路鸣泽会离他而去,彻底消失不见。
可是现在,自己却那么希望路鸣泽可以消失。
真是讽刺的对比。
害怕路鸣泽消失是因为喜欢他,希望他消失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喜欢他。
「真好,我们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呢。」许久不曾说话的路鸣泽出声。
路明非感到自己对身体的感知一点点流失,直到完全被路鸣泽掌控。
「我也累了。」路鸣泽叹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路鸣泽变得患得患失,总是害怕路明非会被别人抢走。
越害怕越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可以让自己安心。在恶性循环下,路鸣泽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爱。
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都让路明非感到痛苦。
可是路明非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吗?每次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时,自己内心涌动的彷徨他根本就感受不到。
从来都只是自己在顾虑他。
从来自己的感受都是被忽略的那个。
「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路明非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搭上自己的脖子,手指一点点收力,心里竟然有一丝畅快。
路鸣泽扬起捉摸不透的微笑:「我多爱你啊。」
路明非开始觉得呼吸受阻,脑袋缺氧的厉害,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
路鸣泽冰冷的唇轻轻印在蜷起的膝盖上:「爱到只能亲手杀死你呐。」
甜美的腥气,扑打在路明非耳侧。
明明是一样的心情。
明明都是那么的喜欢。
明明都害怕对方消失。
却总是钻牛角尖的伤害自己。
却总是竭尽所能的伤害对方。
却一起亲手将这份羁绊粉碎。
连痛感都是步调一致。
只是不懂要怎么爱,却因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爱你哦。全世界我最爱你呐。」
一切。
归于黑暗。
[10]
我们的爱情。
始于初夏。
死于夏末。
_FIN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