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蝙无差]Coming Alive》火韭

27、（完）

　　飞往堪萨斯途中，布鲁斯抱着花束，沉默而僵硬地待在克拉克怀里。他的心跳不时加速或空拍，又毫无跟克拉克分享自己在转什么念头的意思，导致克拉克疑神疑鬼，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听见他要求超人把自己送回哥谭，甚至主张他们不该发展队友以外的关系。于是面对奔出屋外迎接他们的玛莎时，克拉克也紧张得要死。
　　结果就是玛莎取笑了他俩一整晚，克拉克怀疑今后每次提起这事，她都会板起脸模仿他：“下午好，妈妈，这是布鲁斯，我们刚决定进入一段浪漫关系。”
　　吃过晚饭，他领布鲁斯去了乔纳森墓前。现在那儿又只是乔纳森的墓地了，克拉克已经正式复活，自然不再需要一座空坟。布鲁斯从来没告诉过克拉克，他把克拉克的墓碑运到了哪儿，克拉克暂时也不打算追问。不过时至今日，想到自己曾在父亲身旁不远的地下躺过一阵子，感觉仍然十分怪异。
　　“爸，我……”克拉克闭了闭眼，有些话他已经对父亲和布鲁斯都说过太多次，今天应当有所不同，“很开心。我现在很开心。我知道你会为我高兴的。”
　　布鲁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那个周日，布鲁斯也邀请了克拉克去韦恩大宅用餐，并将克拉克介绍给了自己所有的亲人。阿尔弗雷德自然不会对他们关系的变化有半分意外，他对待克拉克的态度温和而亲切，克拉克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趁布鲁斯去蝙蝠洞察看一个警报（克拉克后来怀疑是阿尔弗雷德有意制造的误报），老管家郑重其事地向克拉克致歉，即使克拉克坚信自己此前受到的冷遇是罪有应得。当然，克拉克也对他承诺，今后自己将为减少布鲁斯的受伤倾尽全力。
　　这些仪式或许并不必要，但每个紧张局促、心跳加速的时刻都在告诉克拉克，他的生活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他重新是一个完整的、能够去爱人的人了。
　　不过至少短期内，克拉克肯定还会需要不时回玻璃别墅待一会儿。布鲁斯以他一贯的无私对此毫无异议，甚至连提到这幢房子时的措辞方式都仿佛它真属于克拉克，就好像克拉克真的会在财产意义上接受这样一笔馈赠似的。
　　与这份慷慨相较，布鲁斯对克拉克在大都会找房子的不高兴就显得十分有趣了。虽然感激布鲁斯保留了原本的公寓，但克拉克也不想重新住在那儿，只打包了一些还用得上的东西。领到第一个月工资后，他便忙着寻找价位和地段合适的公寓，期间布鲁斯每天都提出新的解决方案，像是他在大都会随手买下后“碰巧”闲置的房子，或是借钱给克拉克购房、事后慢慢偿还，又或是要求分摊租金以便让克拉克考虑价格更高的选择。
　　“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这又不是无偿赠与。”布鲁斯懒散地靠在沙发另一头，将一张租赁办公室的广告扔进“不予考虑”那堆，“既然我可能会不时去那儿住，由我承担一部分租金再合适不过了。”
　　“噢，我会喜欢你站在我的小公寓里的画面的。”克拉克摇摇头，布鲁斯话里承诺的前景十分诱人，拒绝它着实需要一些决心，“但不行，我们都清楚你根本不需要租房，你只是在照顾我。”
　　布鲁斯皱起眉头，“为什么我不能照顾你？你是坚持在浪漫关系中只能由你请客或者AA制的那类男人吗？”
　　“如果我是的话，我们从半岛酒店总统套房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破产了。”光提到那次经历就令克拉克的裤子开始发紧——蝙蝠侠呼叫超人增援，然后回应了克拉克关于看不到蝙蝠侠调情的说法。
　　“确实，但你弄错了一点——那晚花销的大头根本就不是房费。”布鲁斯显然很清楚他在想什么，露出了克拉克这阵子愈发又爱又敬畏的邪恶微笑，“你欠我一套蝙蝠装，而且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它的造价。”
　　“真抱歉，但我幻想撕开它已经好久了。”克拉克不太愧疚地说，暂时合上了手提电脑。如果今晚他还想打开它或者进行任何有意义的谈话，那他最好就不要顺应布鲁斯的暗示贴到布鲁斯身上去。“总之，这不是钱的问题，布鲁斯。我需要靠自己完成一些事，回到我的生活。”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说的那种生活不包括我。”布鲁斯变得面无表情，不过克拉克知道这并不代表他生气了，目前还是个“你的回答可能会让我生气”的提示。
　　“当然包括你，你是最重要的，但我还是需要找回其他部分。”克拉克解释道，“不管是工作，还是经济上的独立，我需要成为我自己，而不是感觉像某种……呃，被你养起来的秘密之类的。”
　　“你是指，”布鲁斯慢吞吞地说，“我的甜心宝贝。”
　　这个词由他说出来的时候，听上去真是不错。
　　“呃……差不多？”克拉克干巴巴地笑了几声，“那种事可能是富人生活的一部分吧，我不太了解你以前——”
　　“没有。风险太高了，只为了解决欲望不值得。”布鲁斯白了他一眼，“如果你好好研究过采访对象的情史，就会发现布鲁西更倾向于露水情缘，更别说他跟其中的大部分根本没真正上床——她们通常不愿意对外承认。而且你对富人生活的想象力真的很匮乏。”
　　“可不是吗，让我自己猜的话，我这辈子也猜不到布鲁斯??韦恩花钱最多的项目是什么。”克拉克终究还是抬起脚，用脚趾隔着西装裤摩擦布鲁斯的小腿，布鲁斯立刻显得有兴致多了，“那么……不止是为了解决欲望的那些呢？有过吗？”
　　“你知道这是个糟糕的话题，对吧？”布鲁斯挑眉观察着他拙劣的勾引。
　　“你甚至有我前未婚妻的电话，布鲁斯。”克拉克争辩道，“没理由我不能打听你的前任。”
　　“有，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全都结束得不怎么样，甚至或许以有人死了告终。”布鲁斯踢开他的脚，“做好心理准备吧。”
　　克拉克立即反击，于是这场调情演变成了幼稚的蹬腿大战，他试图用超级速度作弊，但不知怎的，最后布鲁斯还是成功地用双腿缠住了他的腿，如果他想摆脱，就只能用蛮力将布鲁斯从沙发上扔下去。他们已经在红太阳房做过一些（非常丰富多彩的）格斗训练，但克拉克始终搞不懂布鲁斯是怎么办到的。
　　“我认输。”克拉克气喘吁吁地拍拍布鲁斯的脚，在布鲁斯轻踢他气喘吁吁的原因时呻吟了一声，“我真的得尽快找到房子，布鲁斯，我不能一直每天从哥谭飞过去上班。”
　　“因为你需要个人空间之类的？”布鲁斯冷淡地说，收回腿盘坐，拿起一份克拉克裁下的报纸分类广告，扫了一眼便丢给他，“我没钥匙的那种个人空间。”
　　“我当然会给你钥匙，不过钥匙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吗？”克拉克接住广告（布鲁斯怎么能把一张轻飘飘的纸扔得那么准也是个迷），它展示的房子里疑似曾死过人，所以价格格外便宜，如果异味不大，他倒是不介意。“我感觉你更适合那种，嗯，下班走进房门正准备开灯然后发现一名义警正蹲在窗台上准备管你要点儿东西，诸如此类的场景。”
　　布鲁斯哼了一声，“作为剧本值得参考，但这种方法适用的时段和地段都太狭窄，在大都会这种照明过度的城市更是如此，不具备实用价值。”
　　“别告诉我你从没为了好玩这么干过。”
　　这回布鲁斯发出的是带有愉悦和积极意味的哼声，克拉克正逐渐熟悉这种微妙的表达方式。他又给克拉克提供了一个选项，离星球日报有些距离，但离公交站只有几百米。克拉克将联系人方式输进手机里时，又听见了不耐烦的叹气。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搬去大都会吗？可是你既没有阻止我，也没有让我自己解决——我知道你肯定有一大堆比陪我挑公寓更重要的事要忙。”克拉克忍不住说，“而且，首先，我非常喜欢你，你知道吧？但直接搬进你家同居对我来说太快了，我希望我们都能……做自己，让这一切自然发展。”
　　“在面具之外，我们的生活差异太大，问题迟早会显现出来。”布鲁斯理解地说，“有很多架等着我们去吵，尤其是考虑到超人一头扎进陷阱的作风。”
　　“乐观主义者。”克拉克转转眼珠。
　　“我们正在经历最和谐的一段时间，对彼此充满新鲜感和热情，愿意暂时推开其他所有事只为了待在一起几个小时。”布鲁斯像是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然后说，“这……非常好，但这段时间很快就会结束，你会发现我的所有性格缺陷都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而我必须回到我的工作中，哥谭在我的优先事项里永远排首位。”
　　一种深切的痛苦从布鲁斯脸上闪过，克拉克或许还不清楚这座城市对布鲁斯做过的所有事，但他已经知道它碾碎又重塑了布鲁斯的□□和灵魂，而且是无数次。假设蝙蝠侠只能爱一件事物，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的选择都是恒定的。克拉克不会说自己不想得到布鲁斯的全部，但即使是超人也不希望挑起一场必输的战争。
　　“我对这个没有任何问题，布鲁斯。”克拉克柔声说，“不如说，那也是我爱你的原因之一。”
　　“你现在当然是这么想的，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布鲁斯以过来人的口吻说，“所以我才希望能在最好的这段时间尽可能和你待在一起——虽然你比起我更愿意看在线租房平台。”
　　“你在说什么？”克拉克哑然失笑，“别告诉我你真把自己和‘便宜房子大都会LE’放一块儿比较，至少你长得比他英俊多了。”
　　“谢谢，得知自己比一个体重六百磅的房产中介有吸引力真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你得承认他确实挺引人注目的。”
　　布鲁斯伸长胳膊拿起茶几上凉透的茶啜了一口，抿着嘴品味了它几秒。
　　“我不喜欢你花这么多时间在这事上，根本没必要。过去一周你满脑子都是房子和租金，我知道你需要回到大都会，那才是你的城市，这也是你完全恢复所需要的。但我们关系的随之冷却也是必然的，我不希望我们在那之前的相处时间进一步缩减。”
　　“你把我回大都会说得像分手一样，但拜托，我用不了一秒就能赶到哥谭，这一个多月我不是一直这样上下班吗？”克拉克对这种执拗的悲观简直毫无办法，“你能不能不要假定我很乐意离你更远？我倒是想一天24小时黏在你身上，但我需要感觉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不仅仅是作为超人，而是即使不作为超人，这个世界上仍然有我的位置。我想用我的工资租一个小房子，邀请你去做客，洗耳恭听你关于我审美的锐评，作为主人招待你。我想用一种更平等的方式更好地爱你。”
　　布鲁斯盯着他，抓着那个杯子。克拉克感到自己的面颊越来越热，他说的是事实，他想成为一个对布鲁斯来说更好的人，但布鲁斯的反应让他感觉自己刚把毁灭日给复活了。
　　“还有关于优先事项……我们本来就不可能成为彼此的唯一，不是吗？虽然那听起来很浪漫，但有些事永远比你、我或者我们都更重要，从我们踏上这条道路时起就决定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的人生可能除了一两次娱乐版块的采访外根本不会有交集。”感激之情在克拉克的胸腔中搏动——没错，是这样的，他们的相遇本身就是跨越宇宙、半个美国和遥远阶级的奇迹，“所以我不后悔成为超人，布鲁斯，永远都不会，而且我真的很庆幸你是蝙蝠侠。”
　　“我知道。”布鲁斯艰难地说，避开他的目光，“我……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他反驳不了布鲁斯悲观的假设，因为那是布鲁斯从比他更漫长的人生中汲取的经验，可他有自信能带给布鲁斯不同的经历，这点他会交给事实来证明。但闹钟突然响起，克拉克整个人从沙发上飞起来好几尺，发出一声悲叹。
　　肯特记者与哥谭王子将于一小时后进行第二次工作会面。
　　“哦不，我本来想在晚会前搞定的，今晚就不用惦记这事儿了。”
　　布鲁斯两条长腿一伸，轻巧地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丢给克拉克一瞥：“你确定你今晚还打算惦记这个？”

　　不，恰恰是因为克拉克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布鲁斯任何状态下都极具吸引力，但盛装登场、如猎豹巡视领地般从容行走于闪光灯和人群之间的他尤其致命。克拉克有种预感，无论如何自己今晚都完蛋了。
　　换上布鲁斯准备的正装对此毫无帮助。布鲁斯冷酷无情地批判了他的着装选择，丢给他的衣服不但贴身得像拥抱，而且绝对是故意安排的——散发出布鲁斯古龙水的淡淡气味，除了克拉克没人能闻出来、猜测布鲁斯对它做过什么。
　　“我们肯定是见过一面，我不会忘记你这样的美人……肯尼？卡尔？”
　　至少他没有当众非礼韦恩，不开玩笑，克拉克认为这值得一个奖章。
　　“肯特。”克拉克握住亿万富翁的手，“星球日报。”
　　“没错，肯特记者。”布鲁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我听说，你最近刚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