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城》xenophyte

30、第 30 章

　　“你刚才买的什么？闲家是吧？”冷春生挑出50万筹码放进了庄家：“我和你买对家，开牌吧。”

　　“庄家开牌。”

　　9，3：2点

　　“闲家开牌。”

　　K，J：0点

　　所有的筹码都被推到了冷春生面前。

　　50万，用时10秒，原来运道真的站在我这边。

　　冷春生摩挲着一枚筹码，觉得刚才一直压抑在心头的那口气终于出去了，他把筹码拍在桌上：“姓曲的，还敢玩吗？”

　　“我还买闲家。”松风又拿出50万筹码。

　　“那我跟。”冷春生把筹码放进庄家里。

　　庄家又赢了。

　　翻倍，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再来！”

　　“风哥，筹码已经用完了。”小虎小心翼翼地说。

　　“那再去换点。”

　　“…哥，今天要不就先算了吧，不如等明天运势好了……”

　　‘啪！’松风一巴掌甩在小虎脸上，愤怒起身推门而去，小虎忙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冷春生大笑着向椅背上靠去：“这姓曲的，早听我的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阿娇笑笑。

　　“玩家是否继续下注？”荷官提醒道。

　　冷春生思索了片刻：“……继续吧。”‘

　　“抱歉啊小虎，打疼了吧。”到了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松风立马面露关切。

　　“没事哥，我皮厚，那小子上钩啦！”小虎捂着嘴偷乐。

　　两人在角落里站了许久，见他们迟迟没有出来，知道这事成了，这才放心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这赌场里是做了什么手脚，在赌桌上一点都觉不出累来，可是一回到房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

　　松风倒在沙发里，用手遮挡住眼睛。

　　冷春生现在应该在下面大杀四方。

　　“唉……”

　　“哥？你回来了？”河星从里屋走了出来。

　　“嗯，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这些叠码仔真是好笑，抢着付了我的餐费。”

　　松风皱了皱眉，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饭时，几人在餐厅相遇了，曲松风率先走上去道歉：“抱歉啊冷老板，昨天上头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这赌场有问题。”

　　冷春生看起来一点没往心里去，看来昨天赢得不少，满面春风地回答他：“输不起你就说输不起，甭扯人赌场的问题。”

　　曲松风笑笑：“冷老板说的是，是曲某输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怎样，赌场也体验的差不多了，今天要不要带阿娇和河星出去转一转。”

　　几人一拍即合，吃过早饭就往大三巴前进。时间虽早，大三巴却早已挤得人满为患，小虎为了买一只蛋挞，嘴里的金牙都差点被人掰掉。

　　“那边，那边人少！”冷春生刚探出头，就被淹没在人潮涌动中，徒留一根手指着东北方。

　　松风和河星开始在人群中游动，无边无际的人潮根本看不到尽头。

　　松风胳膊突然一紧，接着整个身子都被带的一倾：“哥，这边。”河星拉着他的胳膊逆着人群游了几米，身边陡然松快了起来，面前出现了一截长长的向下的楼梯，松绿色的扶手延伸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糖果色的房屋。

　　河星拉着松风的手飞跑下楼梯，微风吹动两人的头发。

　　“哥，你看！”

　　明黄色的墙体，孔雀蓝的门窗，葡式碎石子路，以及松绿色的栏杆。

　　整个世界彷佛从3D进入了2D，画风可爱的像马里奥游戏界面。

　　黑白相间的路牌上写着：疯堂斜巷

　　这里游人少了大半，宽松的老街道上偶尔传来酒吧里的爵士乐。

　　松风和河星并排走着，良久都无人说话。

　　“欸！电话亭！”

　　路边并排立着两个电话亭，河星立马跑过去拿起其中一个听筒：“摩西摩西，请问哥哥在吗？”

　　松风扑哧笑出了声。

　　河星还在皱着眉作严肃状：“摩西摩西？”

　　松风走上前摘下另一个听筒：“在，阿星有事吗？”

　　“我好钟意你啊。”河星的脸隐藏在电话亭后，声音远远传来，看不到表情只能听到声音，两人好像真的在通电话。

　　松风也转回头用粤语回到：“黎噶”

　　“哥，你会不会，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愿意和我结婚的。”

　　“怎么？求婚空着手的，等你拿戒指来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

　　松风扭过头，却见河星手里捧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男戒。

　　“哥…我…我从小…我知道这样不对，我控制过我自己，我去看过医生，我，我有病。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就觉得心脏被捏住了似的喘不上气，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承受这些，我想过的，放过你，或者我离开你，离你远远的…可是，可是每次我看到镜子…思念就像怪物似的疯狂长出血肉…我…我控制不了…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着你…”

　　松风走上前拿起其中一枚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阻止了他的词不达意。

　　“傻瓜来的。”

　　用他的言不由衷。

　　“哥，你…”

　　围观的群众逐渐聚集了起来。

　　“快戴好你的戒指，我们要开始私奔了。”松风冲河星眨眨眼。

　　河星迅速戴上戒指，握住了松风伸出来的手。

　　两人回到酒店时天已经黑了，小虎蹲在他们房间门口：“风哥你们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没找到你们，我们就随便转了转。他们人呢？”

　　小虎快速向周围看了看：“又去赌了。今天白天在外面的时候，姓冷的看着就有点坐立难安的，吃了饭就说要回酒店，我看他回来就直接去VIP厅了。”

　　“阿娇怎么样？”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嗯好，偶尔也提醒她一下不要生事。”

　　“明白。”

　　“嗯，那差不多我们就回去吧，冷春生交给这帮人应该没问题了，这下够冷家那老头喝一壶了。”

　　小虎冷笑：“这些年他们冷家可没少背后给我们下阴招，需要我们了给点甜枣，不需要了立马下死手整让我们翻不了身，来来回回多少遍了，现在也该算算总账了。”

　　松风亲自去找了一趟冷春生，他在VIP室里激战正酣。

　　“冷老板，差不多该回去了，我那边离不开人啊。”

　　“啊？现在就回去？”

　　“我工地上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要不是你冷老板出面，这一趟我都出不来。行了行了，你玩几天了，真该回去了。”

　　冷春生有了一瞬间的犹豫，一旁的公关立马走过来解围：“曲先生是回去还有急事吧，鉴于您是我们的黑卡用户，我可以帮您订购回程的机票，这是赌场送的，您无需担心，明天车子会直接将您送到深圳的机场，您看可以吗？”

　　“可以，但是……”

　　“您看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是否合适？”

　　“呃合适。”

　　“那麻烦您把相关信息给我一下。”

　　松风就这样被公关引出了VIP室，记录好信息后，公关小声地说道：“曲先生，您那一百万已经原路返回您的银行账户中了。”

　　“嗯。”松风转身进了电梯，公关在外面微微欠身鞠躬。

　　折腾了这一趟，河星又要开学了。松风想在学校附近给他买套房子，却被他拒绝了，河星坚持自己已经可以赚钱了，上次买给二人的戒指就是用他卖了一台拟态水下工作机器人赚到的钱。

　　松风见过那个机器人的雏形，看起来像一只机械八爪鱼，八条泛着金属光泽的腿在水下不断扑腾的时候甭提多令人头皮发麻了。

　　但是河星解释说这东西在水质保护上大有作用。

　　冷春生回来后很久才出现，听阿娇传来的消息说，他在澳门是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还签了几百万的单才回来。

　　作为一个二代，冷春生自己手下没什么产业，急着变卖了车子手表一类的东西才勉强凑上数。

　　“唉，再也不能赌了。”冷春生直叹气：“昨天差点被我家老爷子发现，问我车库里怎么一辆车都没了。”

　　“是啊，玩玩就行了，及时收手。”松风给他斟了一杯茶。

　　“姓曲的你怎么喝上茶了现在？”

　　“年纪大了嘛，总要注意保养身体。而且我现在发现这茶真的还挺有滋味，比如这款烟种……”

　　“得得得，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家老爷子了。”冷春生按住脑袋。

　　“阿娇最近怎么样，肚子有消息了吗？”

　　“唉，没有。最近看着她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总是闷闷不乐的。”

　　“她大概也是担心你，反正你家家大业大，输这点没什么的，以后别去了就行。”

　　冷春生揉了揉脸：“这话我和阿娇都不敢说，我发现我现在…可能有点上瘾。”

　　“怎么上瘾？不要去不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架不住总想，你记得你说可能那赌场有问题吗？你说的可能是对的，现在不让我赌，我总是定不下心做事情，对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要不是我现在手里一分钱没有，我真怕控制不住自己。”

　　松风也发现了，坐下喝茶这几分钟时间里，冷春生一会摸脸一会看表，明显心不在此。

　　正在纠结到底是拉他一把还是推他一把时，他的手机响了。冷春生示意了一下接起电话：“喂？哦，我最近没时间，去不了没有时间，啊？演唱会？免费门票？那我问问我老婆想不想去吧。”

　　赌场公关比冷春生更了解他自己，这不就为他找好了去澳门的理由。

　　冷春生犹豫着开了口：“过几天我可能还得去一趟澳门，赌场那边说我的等级够了，送了我两张演唱会的门票。我这趟去只是带阿娇看看演唱会，她都没见过。”

　　松风点点头：“那挺不错。”

　　再见冷春生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他被澳门赌场追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没人知道为什么他身无分文还能在澳门输了千万。他前脚到家，赌场追债的后脚就跟了过来，冷老爷子第一时间要报警，这是赌债，国家不认可的。可是赌场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冷春生打下的欠条债权人是个人，那人言辞阵阵说冷春生问他借钱，他并不知道是要拿去赌博。

　　有欠条有银行转账记录，有理有据，只能还钱。

　　冷老爷子气的打断了冷春生的腿，放言以后宁愿就这么养着他也不许他再出门。

　　冷老头自顾不暇自然没时间再去给松星集团使绊子，松星广场有条不紊地建造着，松风又盯上了邻省，正好那边正在招商引资，和市领导谈过几次松星广场的想法，经过市里评估，项目基本可以落地，也可以获得一些政策倾斜。事情敲定后，小虎带着项目组的人去做实地勘察，松风则抽空去看河星，马上就是他十八岁的生日了。

　　“哥！”

　　河星早看到哥在窗外等自己了，一下课就拎着书包飞奔出来。松风及时用胳膊拦住他小声说：“在学校呢，注意点。”

　　这一下河星已经看到松风的的左手上并没有戴着戒指。

　　“上车啊。”松风拍了拍河星的肩膀。

　　河星提提嘴角：“哥你怎么开始开这么烧包的车了。”

　　松风身后停着的Aston Martin吸引着下课人潮的注意力：“啊？你不喜欢吗？”

　　松风再次打量了车子一圈：“还可以改装的，你要是不喜欢颜色……”

　　“哥你是买来送给我的吗？”

　　“当然了，”松风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难道自己要开着这么烧包的车去工地吗：“不止这个，先上车，我带你去看看第二个礼物。”

　　车子停在市中心CBD的一栋高端公寓前，观光电梯带着他们直达80层，整间公寓面积有720平，黑白两色的室内楼梯将公寓分为上下两层，房间挑高有7，8米，分为两层也并不觉得逼仄，270度弧形落地窗让整个CBD都在脚下。

　　此时正值黄昏，天边是橙黄色和蓝紫色的交接，地面上是华灯初上摩登都市的繁华，彼此交融，眼前绚烂一片。

　　“这间屋子是Aston Martin的家居线操刀设计的，应该适合你们年轻男孩的品味。公寓设施和管理是洲际酒店在做，有任何事情你直接联系楼下的管家就行。”

　　松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等你毕业了，有可能要来这里工作的，到时候生活就方便一些。”

　　河星面色沉静：“那你呢？”

　　“我？”松风语塞了，他还真没考虑过自己以后的事情，如果哪天翻出以前的事情，自己这下半辈子应该不够判的，如果侥幸翻不出来…

　　如果侥幸翻不出来呢？

　　河星抓住他的漏洞步步紧逼，目光灼灼：“你没想和我生活在一起？”

　　松风垂下眼睛：“说不定那时候是你不想和我生活在一起呢？”

　　河星太熟悉他哥了，垂下的眼眸代表他在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