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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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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叫江慕禾,爸爸爱慕妈妈,所以叫慕禾。
但是他们离婚了。
在我有记忆以来,我们家就不是幸福的一家人。
我爸经常抽烟喝酒,很多时候他都不回家,我妈说他在外面工作很辛苦,我信了,每天晚上我都盼着我爸回家,然后想给他捏捏肩捶捶腿,只要他能多看我一眼。
但是没有,大多数个晚上我都坐在床上,看着卧室的门,听着外面会不会有什么动静,可能是爸爸回来了,也可能是妈妈回来了。
最后是我困得难受,只能倒在床头睡去。
后来我长大了一点,性格变得奇怪的时候,我不再期待他们突然回家,因为‘期待’这个词实在是太过于残忍,它本身就是假的。
缺少的父爱和母爱让我变得胆小、敏感、没有安全感和底气,唯独在我哥身上找到一点亲情的感觉。
我爸妈不喜欢我哥,我觉得‘不喜欢’这个词语都太过轻飘飘了,甚至可以说是恨。
我想我哥,很想,我是我哥带大的,小时候他送我上幼儿园,周末在家他还要带我,饿了就给我做饭,无聊了就给我看电视。
我觉得我哥才是我妈,我妈没做过的很多事他都做了,他比我妈要更爱我,即使他有些不正常。
我哥他不正常,我也不正常,舅舅也不正常,最不正常的是我爸和我妈,我们一家都是怪物。
自从我哥走了以后,我就不怎么说话了,我妈以为我是得什么哑巴病了,她带着我到处看病,医生说我没问题,让我妈带我去精神科看看。
她把医生骂了,说我心理和脑子都健康得很。
后来上小学的时候,因为胆子小又不爱说话,就被班上的几个男生欺负了,他们说我是娘娘腔、没有小鸡鸡,说像个女孩子一样扭捏。
我最开始没理,后来他们愈发猖狂,放学后把我拖到厕所里,他们要脱我裤子,看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小鸡鸡。
我拽着裤子,他们四个人一起扒我,我实在没力气了,就被他们看了。
我有小鸡鸡,但他们还是说我像女孩子。
我一气之下拿铅笔戳了其中一个人的□□,他流了好多血,我妈来学校给对方家长赔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我一耳光。
好在我没戳到那个人的蛋,不然我妈可能真的会砍死我。
不过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让他们都怕我,我开始学会反抗,学会保护自己,哪怕被所有人孤立了。
上初中以后,我开始学画画,我妈不让,我只能偷偷学,我没有我哥那样的天赋,画出来的东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过胜在我努力,渐渐也有了一定的基础。
我会翻出我哥的照片,照着他的模样画画,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画出一张满意的。
我妈和我爸离婚以后,她经常从外面带男人回家,其实那些男人看上去都挺不错的,像老实人,没有什么花肠子和心眼,我估计我妈骗了他们,一见我那些男人就都后悔了,转头就要走。
我妈就骂我,说我为什么不能在房间里躲着点。
我想,可不能让我妈真骗着人了。
初三毕业以后,我就没读书了,我爸不供我,我妈供不起,我只能出去混社会,因为年纪太小,很多店家不肯收我,我只好连着找好几份兼职,这样他们就愿意收我。
大概是叛逆期太严重,有段时间我总是打架,店家看我身上到处是伤,不愿意再留我工作,找不到工作我只能出去混,我把自己的手臂纹满了刺青,经常叼着根烟就出去,看上去就像街头混子。
没混几年,我妈就去世了。
说是太劳累,得病后没钱看,只能在家里熬着,然后就熬死了。
我拿所有钱给她办了葬礼,估计是我妈人缘太差,没几个人愿意来的。
那天我见到了我舅舅,作为亲弟弟,他来给我妈送最后一程。
舅舅还是记忆里的舅舅,他几乎没怎么变过,因为太多年没见,我的变化让他担心,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他想要带我走,也只有他能带我走。
我还没有成年,真要在谁家里生活,也只能是舅舅家。
我飞离了这座城市,舅舅带着我去了首都,我和这里格格不入,那种由内而生的胆小畏缩让我恐慌,我一直觉得小城市的犄角旮旯才适合我这种人。
舅舅带我去了家里,这是他和我哥一起买下的房子,我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他说现在是大学老师,主要是教和文学有关的。
我问我哥在哪。
他说还没回家,还在工作。
舅舅给我收拾了新屋子,我们一起吃了饭,快到凌晨我哥还没回来,舅舅让我先睡。
我只好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我睡不着,想着以后到底该做什么,我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什么都不干。
想着这些都累了,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门开了,我没起来,到半夜醒了想起来上厕所。
我看见我哥的背影,他穿着我从没见过的西装,头发喷着发胶,舅舅踮着脚尖和他接吻,我躲在门后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臭小子,躲什么。”
我被我哥发现了,我只好灰溜溜地出去,他打量着我手臂上的纹身:“有出息。”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笑我。
我也笑。
他笑我呆傻。
我笑我获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