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己》i未染

2、前兆 虚实相汇

　　车子稳稳停在校门旁，王辰逸推门下了车

　　一路困意翻涌，三步一点头，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眼底青黑一圈，遮都遮不住

　　“我去你这是让人揍了？”

　　不知什么时候，肖懿轩从一边冒了出来，晃悠到王辰逸跟前

　　“滚开”

　　王辰逸抬手把左肩上的书包摘下来，随手一抛，撇向肖懿轩，后者后退一步稳稳接住，一路追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追问，两人一前一后踏进教室

　　王辰逸像只珍稀动物似的被几人围着打量

　　“有毛病？”

　　他满脸平静，早已习惯这帮神人的思维方式

　　坐在桌子上的肖懿轩伸手一把捏住王辰逸下巴抬起来，轻笑着说道：

　　“起床不照照镜子吗，你这眼下乌青头发乱得鸟儿都不稀得住，是让屁嘣了还是怎么着”

　　王辰逸伸手胡乱抓了两把发丝，心底暗自疑惑

　　明明记得整理过的，怎么短短一路就乱成这样

　　“辰哥，要是被欺负了就吱声，兄弟们都在”

　　“放心吧辰哥，就算是家里破产了，也千万别想不开，兄弟们卖你肾养你”

　　矢渝和白毅飞两人一唱一和，演的投入，眼眶都憋出几分假意的红

　　“白痴，他能被谁欺负”

　　王辰逸单手抵着前额，眼底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声音压得很低：

　　“一连三天没睡踏实，一闭眼就是重复的怪梦，场景全都大同小异”

　　魏安宇靠在桌边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嘲弄：

　　“多大人了，还怕噩梦”

　　“要不找个懂行的给你卜一卦”

　　“哎，谁能算得有我准啊”肖懿轩立刻接过话茬

　　“我早就说过，王辰逸他艳福不浅”边说着还拍了拍王辰逸的肩膀，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依我看，梦里指定有个姑娘，搞不好是你上辈子记挂的小情人呢”说罢，周遭几人全都抱着胳膊，一脸看热闹的坏笑

　　唯有王辰逸神色凝重，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无，缓缓开口

　　“梦里有人逼我跟她成亲”

　　笑声骤然卡在半空，他顿了片刻，脑海里重现那道清冷安稳的声线，接着道：

　　“后来有个人说带我走，我看不清那人样貌，单单听见声音，心底就莫名踏实”

　　“呦呦呦，还‘逼我娶她’”

　　“是是是，还‘只听声音就相信她’”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是他俩，这会儿凑上来阴阳怪气犯贱的还是他俩

　　“噗”肖懿轩在一边儿偷笑，魏安宇也不禁哼笑两声，王辰逸脸色沉得像锅底，几人见状赶忙收敛

　　“坏了，”肖懿轩猛拍大腿“快上课了，还没去看我小美女呢！”说罢着急忙慌往外冲，留下几人懵在原地，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一头雾水

　　“狗儿子谈恋爱了？”矢渝用胳膊戳了戳白毅飞

　　后者也是一脸八卦地盯着敞开的门，答道“隔壁前几天新转来一女生，据说有点特别”

　　另一边魏安宇倒是对王辰逸的梦绕有趣味，目光落回心事重重的王辰逸身上

　　“说不准还真让肖懿轩猜对了，你上辈子情人循着执念来找你来了”

　　“你要送你”

　　上课铃声急促响起，众人各自归位坐好，就在老师抬手准备合上教室门的刹那，肖懿轩飞奔而来，粗喘着高声道：

　　“报告！”

　　“后面，请吧”老师头都不抬就知道是谁，习以为常

　　“草率了，早知道先看看课表了”

　　肖懿轩边往后排走边小声嘀咕，就像吃饭一样，肖懿轩罚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坐在后排的矢渝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肖懿轩，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等他走过来时，小声说了句：

　　“肖老板，又来站岗了？”

　　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全班安静

　　“跟大家说一声，今天下午要给新来的转学生办一场简单入学仪式，希望大家可以按时参加，不要迟到”

　　话音落地，教室立刻掀起一阵细碎议论

　　“我去，这新来的什么背景啊”

　　“就是，往年转校生也没这待遇啊”

　　“同学们”老师再次开口”“这位同学也是有自己的特别之处的，总之都是缘分，大家记得下午不要迟到就好”

　　“切，我感觉咱这程伟建大校长是被钱糊死眼了”坐在后排的矢渝跟站在自己旁边的肖懿轩吐槽

　　“这小美女有点来头啊”

　　矢渝瞅了肖懿轩一眼，吐出两个字 “傻叉”

　　台是现搭的，布景朴素，也是，简单普通的舞台和简单普通的黎彦，没什么违和的，校内活动允许学生自由穿搭，台下满是各式潮牌光鲜衣着，黎彦这个主角倒是素净的别具一格

　　她笔直站在台上，面向同学，听校长冗长的致词，尴尬在心底层层堆叠

　　好不容易熬过了讲话的四十分钟，本以为仪式就此结束，却被通知中场休息，她不禁暗自诧异

　　这是…还有后半场？

　　休息间隙，大半女生扎堆举着手机拍照，黎彦独自搬着板凳，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身后紧挨着一道侧门，考虑到会堵住门口，她往旁边挪几分，那份从仪式开场就攥在手里的演讲稿，一页都未曾翻开过

　　黎彦将稿子扣在脸上，仰着头，倚靠在墙上，心底反复盘算

　　要怎么做才能让学校主动把我劝退

　　或许是想得太入迷，连演讲稿滑落，掉到了地上都没注意到

　　“你的东西”

　　直到清浅的男声骤然从身后传来，黎彦才回过神来，面对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人她也是一惊

　　王辰逸指着她身后的门，淡淡的说了句：“这是男生厕所，不需要保安”

　　黎彦没在意他后面的话，伸手接过王辰逸手中的演讲稿，拿起板凳准备离开

　　“谢谢”

　　短短两个字入耳的瞬间，王辰逸浑身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一句谢谢将他拉回了那些可怕的梦

　　“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黎彦的手腕

　　“耳朵不好，就去看看”

　　黎彦蹙眉，用力抽回胳膊，拿着东西去了女厕门口的角落坐着

　　肖懿轩刚从洗手间洗完手，甩着水珠出来，一眼望见伫立不动的王辰逸背影，慢悠悠走上前

　　“怎么着，一个人走孤单啊”

　　他走到王辰逸面前

　　“我总觉得她似曾相识，声音像是在我梦里出现过”

　　王辰逸一边回忆边说

　　“谁啊，你做梦做傻了吧”

　　见王辰逸不回答，肖懿轩顺着他出神的双眼往前看，坐在角落里的黎彦正好被刚从厕所出来的程悠妍遮挡

　　“嗐，我当是谁，她啊，全校大半男生都惦记，乘巧可爱又温柔的，做梦梦着也挺正常”

　　“温柔？”王辰逸扯了扯嘴角，满脸质疑

　　“也难说不是伪装的心机女，合着你这是相思不成，梦里相见？”肖懿轩挑眉

　　“你不是挺喜欢她的”王辰逸随口反问

　　“以前…是觉得她有点好看，现在早就没想法了”肖懿轩心里自语：明明没告诉别人的

　　“移情别恋了？”王辰逸嘴上雪上加霜道，心里也是感慨：这“以前”过的也真是快

　　中场休息结束，后半段仪式准时开始，黎彦手持演讲稿站在台上一本正经的演讲着，字字句句规整流畅，刻意装出温顺乖巧的模样，她不愿靠发疯闹事离校，落一身难听闲话。

　　台上的她越是从容得体，台下的王辰逸目光便越是紧锁不放

　　视线自始至终没从她身上移开，足足盯了三十多分钟，眼神中尽是探究

　　“这新转来的人看起来挺呆”姜晴凑到程悠妍耳边说道

　　程悠妍视线沉沉落在王辰逸身上，双眸微眯，低声回道：“我倒是觉得，要提防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