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软饭男 掖尘的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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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尘的伤口总在将好未好时反复，时而结痂，时而渗血，便有了名正言顺留在蓬莱岛的理由。自那日后，无情的身边，便多了一道形影不离的玄色身影。
天刚蒙蒙亮，无情照例提着竹篮，前往仙山山谷采药。她刚走出小苑，便见掖尘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恭敬：“仙者，山路崎岖，我陪你一同前往，也好帮你提药。”不等无情拒绝，他便主动接过她手中的竹篮，快步走在前方，为她开路。
山谷草木葱茏，陡峭处比比皆是。行至一处悬崖边，无情需俯身采摘岩壁上的灵草，脚下打滑，身形微微一晃。掖尘眼疾手快，立刻抽出青流剑，足尖点剑，身形轻盈地落在她身侧，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小心！”
待无情站稳，掖尘又用长剑化作一道虹桥，铺在陡峭的岩壁前，“仙者，踩着剑过去，安全些。”
无情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又看了看那道稳稳的剑桥，没有说话，默默踏上剑桥。
掖尘紧随其后，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握着剑柄，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直至她安全抵达岩壁边，才松了口气。
采药时，他不吵不闹，默默蹲在一旁，将无情采下的草药分类整理，轻轻放进竹篮，动作轻柔，生怕损伤了草药的灵气。
回到小苑，无情系上围裙，准备做饭。她刚拿起青菜，掖尘便快步走上前，轻声说道：“仙者，洗菜切菜这些粗活，交给我就好，你歇歇吧。”
他接过青菜，熟练地清洗干净，刀法利落，将青菜切成均匀的小段，又将其他食材一一处理妥当，整齐地摆放在案几上，全程有条不紊。
无情站在灶台边，看着掖尘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在蓬莱岛以来皆独来独往，从未有人这般小心翼翼地呵护她。掖尘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那份熟悉感，让她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晚饭后，无情坐在灯下，缝补一件破损的长衫。她指尖纤细，握着银针，缓缓穿梭，可灯光昏暗，久了，双眼便有些酸涩，指尖也微微发颤。
掖尘见状，悄悄走上前，轻声说道：“仙者，让我来吧，我来穿针引线，你负责缝制就好。”
不等无情拒绝，他便接过银针和丝线，指尖灵活地穿梭，很快便将丝线穿入针孔，轻轻递到她手中。之后，他便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她，时不时为她整理一下丝线，待她缝补完毕，又主动接过长衫，拿去清洗晾晒，动作轻柔，一丝不苟。
这一切，都被杜芮安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蓬莱岛与世隔绝，无情性子清冷，向来不喜欢外人打扰，更从未久留过任何外人，可对掖尘，她却格外宽容。不赶他走，不拒绝他的陪伴，甚至默许他为自己分担琐事。
更让杜芮安疑惑的是，二人的相处模式，太过熟悉，太过自然。没有陌生人之间的疏离与客套，反而像是相处了千百遍的知己，又像是朝夕相伴的爱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领会彼此的心意。掖尘的小心翼翼与深情，无情的默许与隐秘的温柔，都让杜芮安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他们之间，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一日，杜芮安见无情独自坐在兰苑中，眉头微蹙，神色有些复杂，便悄悄走上前，轻声问道：“师傅，你留着仙长，是不是……怀疑他知晓你的过去？毕竟，他一来，就对你格外熟悉，还说能帮你解开封印。”
无情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久久没有回答。杜芮安看着她的模样，便知她不愿提及，也不再多问，默默退到一旁，心中的疑惑，却越发深重。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这日，一道急促的传信，从长安而来。戾气再次爆发，妖物横行，残害百姓，情况危急。杜芮安身为蓬莱弟子，肩负降妖除魔的使命，即刻前往人间。
杜芮安临走前，满心担忧地叮嘱掖尘：“仙长，我师傅性子清冷，不擅照顾人，你伤势未愈，还请你多担待，也请你好好照顾我师傅。”
掖尘郑重地点头，语气诚恳：“杜姑娘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仙者，也会好好养伤，等你回来。”
杜芮安离开后，无情便不得不亲自照顾掖尘的起居。起初，她还有些生疏，不知该如何照料伤员，可掖尘总是温柔地迁就她，她递来汤药，他便乖乖喝下；她送来饭菜，他便细细品尝，还不忘夸赞几句。久而久之，两人的相处，越发自然。
日子久了，蓬莱岛上的小徒弟们，渐渐议论起来。
有路过无情小苑的小徒弟，看到掖尘终日待在小苑中，不外出，不修炼，只围着无情转，便悄悄打趣：“你们看，近日咱们蓬莱岛来了个俊美男仙，长得倒是好看，只可惜，是个吃软饭的，终日宿在无情师傅的小苑里，靠着师傅照料。”
这些话，恰好被路过的掖尘听到。他心中一紧，脸色微微发白，他不怕别人议论自己，却怕这些话，损害了无情的名声。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她被人指指点点，遭受非议。
从那日后，掖尘干活儿越发勤快了。除了照料无情的饮食起居，帮她采药、做饭、缝补，还主动包揽了小苑内外的所有杂活。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修剪小苑的花草，清扫庭院，将小苑打理得井井有条；午后，他又去修葺蓬莱岛各处的小径，打理岛外的花草树木，忙得不亦乐乎。
他的勤快，引得岛上的仙童和弟子们纷纷驻足观看。有人好奇地询问他为何这般勤快，掖尘便借机解释，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隐瞒：“诸位不必议论，前些日子，我下凡查探戾气，遭遇妖魔毒手，身受重伤，幸得无情仙者出手相救，将我带回蓬莱岛医治。只因伤势过重，需在此久住，叨扰仙者多日，心中十分愧疚，便想着多干些活儿，弥补我在此地的吃喝用药之损耗，也报答仙者的救命之恩。”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纷纷收起了议论，看向掖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原来，他并非吃软饭，而是懂得感恩，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救命之恩。掖尘说完，下意识抬眼，余光瞥见竹林后，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无情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无波，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待掖尘看过去时，她却微微侧身，隐入了竹林深处。
掖尘心中一动，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无情听到了他的话，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感。这份认知，让他心中暖暖的，干活儿也越发有了动力。
这日晚膳，无情做了一桌子清淡的菜肴，都是掖尘爱吃的。掖尘坐在餐桌前，心中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慢慢品尝着。席间，两人沉默无言，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却并不尴尬，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温情。
就在掖尘快要吃完时，无情突然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仙长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那胳膊上的伤，若是再被仙器所伤，反复折腾，怕真的要落下病根，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掖尘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瞬间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他低着头，不敢看无情的眼睛，指尖微微颤抖。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做得天衣无缝，伪装得很好，却没想到，无情竟然全都看在眼里，一早知道。
“我……”掖尘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羞愧，“对不起，仙者，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我只是……不想离开这里。”他抬起头，目光诚恳，眼底满是深情，“我知道，我这样做，很愚蠢，很自私，还请你原谅我。”
无情看着掖尘羞愧难当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责备，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柔。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没有怪你。”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没有用“仙长”来称呼他。
掖尘心中一震，眼中满是惊喜，难以置信地看着无情：“仙者，你……没有怪我？”
无情缓缓点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认真：“我虽不知你为何这般执着于留下，也不知你为何对我这般熟悉，可我看得出来，你并无恶意。而且，这几日，多谢你陪伴在我身边，为我分担琐事。”
她顿了顿，第一次主动问及他的身份：“你既然不愿再装，那便如实告知我，你到底是谁？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掖尘看着无情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的真实身份，是三界之中，人人喊打的瘟神，名唤掖尘。”
说完，他紧紧攥着双手，心中有些紧张，有些忐忑。他知道，瘟神之名，人人避之不及。他怕，无情知道他的身份后，会厌恶他，害怕他，立刻将他赶出蓬莱岛，生怕沾染上什么瘟病。
无情闻言，眼中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与惧怕，神色依旧平静。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瘟神也好，仙将也罢，于我而言，并无不同。我只当你是掖尘，是那个我偶然救下，为我分担琐事的人。”
掖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难以置信地看着无情。他万万没有想到，无情知道他的身份后，竟然没有厌恶他，没有赶走他，反而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份意外的温柔，让他心中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三百年的委屈与愧疚，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归宿。
无情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她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天色不早了，你伤势未愈，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再为你医治伤口，不许再胡来了。”
“好！”掖尘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我听你的，再也不胡来了，我会好好养伤。”
无情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缓缓走进了内室。掖尘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他知道，他的坚守，没有白费；他知道，总有一天，无情会记起他，记起他们之间的过往，总有一天，他能弥补自己所有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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