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嚼觉

2、私生子

　　城南的步行街位于高中和大学的交界处，每到夜晚就有人出来觅食，并且热闹非凡。
　　关易嘴里吃着羊肉串含含糊糊的说：“你们是没在现场的，你们不知道余杭那孙子多过分”
　　“到底怎么了？瞧给你气的”苏北催促道。
　　关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擦了下嘴巴愤愤道：“岁岁今天跟那个鳖孙打招呼，那个鳖孙他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就望了一眼，连句话都有！”
　　说到后面关易直接拍桌子了，要不是白天岁岁拦着，他今天非得把那鳖孙打服了。
　　时速拍拍关易的大腿，神情依旧。
　　“好了，吃你们的羊肉串吧”
　　魏晋给苏北的饮料续上随即道：“学习好就是心高气傲啊”
　　关易听完嗤笑一声：“考得上这所学校的都是成绩好的，你看哪个自视清高了？”
　　“但是人家是市状元啊”
　　“那是因为岁岁当时身体不舒服直接没考数学好吗？”
　　魏晋和苏北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成绩不成绩的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时速真的牛，形象蹭蹭往上涨。
　　“好啦好啦，你快吃吧，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时速心里多少是有点生气的，不论是谁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都会不高兴，但现在有这三个活宝在，心情总算晴朗了一点。
　　看着魏晋和苏北听的那么专注，眼睛都好像发着光，时速低笑出声。
　　关易看时速笑了，便结束了话头。
　　“总之，那鳖孙见一次我打一次”
　　“好”
　　“好”
　　听着关易有些幼稚的话，这两个人也能盲目听从真的没谁了。
　　“别好好好了，快吃吧，还要回学校呢”
　　魏晋微微一顿：“话说你们真的没事吗，一中要是被逮到逃课了，不得记过啊？”
　　听这么说苏北也看着他们，替他们着急。
　　关易自然的接过时速手里的茄子，熟稔的挑着上面的大蒜。
　　时速表情如常不在意道：“没事，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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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是我们瞎操心了。
　　关易把挑好的茄子全部放在时速的面前，示意他快吃。
　　时速爱吃茄子，但不喜欢吃上面的大蒜，关易从小就知道，为他挑大蒜都成了他的任务之一了。
　　苏北和魏晋两人都习惯了，但还是有些羡慕的望着他们。再看看手里的肉，瞬间就不香了。
　　等时速和关易回学校时，天已经黑了。
　　时速先一步翻过墙头，关易紧跟其上。
　　还好，没有被发现，算他们幸运。
　　时速到宿舍时，总感觉氛围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余杭在写作业，同宿舍的另外两人在玩手机，这么一看挺正常，再瞧瞧还是怪。
　　时速决定不想了，没意义，他要睡了。
　　第二天到教室时班里的氛围更奇怪，每个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往余杭身上飘，再回头讲一下小话。
　　起初时速以为市状元的濠头让这些人有八卦可聊，但过了半小时之后，这些人眼神和脸上的表情明显都变了，从惊讶到憎恶到恶心，只需要一秒钟。
　　时速放下笔，这个环境让他静不下心。
　　可偏偏话题中心的余杭却视若无睹的翻着面前的书，即使这样背依旧挺直，好像早已习惯了。
　　时速看的心烦，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关易从后门溜进来，手里提着早餐。
　　“没迟到吧”
　　“呵呵早自习都要下课了”时速没好气的说。
　　关易咬了口包子，含糊道：“怎么了？听你这语气心情不美丽啊”
　　“没什么，就是这些人我看着烦”
　　闻言，关易转了下身子，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冷冷道：“这边好看吗？”
　　“你TM装什么？你……”还没说完，就被别人阻止了。
　　“我，我什么？你最好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有一个女生气不过站起来说：“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余杭是余家私生子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关易看看时速，他还是默默的吃包子吧。
　　“反正我不想和他住宿舍了，我昨天都嫌恶心”
　　“我也是，别提了，提了想吐”
　　“……”
　　后面的污言秽语，时速听的都不真切了，他想看看后面的人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还是从容淡定吗？
　　但时速是做不到了，他站起来冷冷的扫视一圈：“闭嘴，你们要吐出去吐，别说着什么都对的话来掩盖你们肮脏虚荣的心”
　　“嘁”
　　班里总有几个人不服，但好在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坐下来揉揉额角，心里不是滋味。
　　关易凑过来小声问：“岁岁你干嘛帮他啊？你忘记他怎么不给你面子了吗？”
　　时速微微一顿：“这是两码事，难道你也觉得，私生子这件事怪他吗？”
　　关易撇撇嘴很不屑：“当然没有，谁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在肚子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命中注定了。”
　　时速心中发涩，这才是冰山的一角而已，过去十六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他突然就对昨天的事不介意了，要是他，他也对别人不理睬。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时速明显能感觉到班里的人都对余杭避之而不及，就连老师也有对余杭憎恶的鄙夷不屑的。
　　时速真想撬开他们的脑袋，让他好好瞧瞧里面到底装的是不是浆糊，蠢死了。
　　余杭再怎么说也是有实力才进来的，而且还是市第一啊。
　　“那个，余杭我想我……”
　　时速还没有说完，宿舍另外两个人就拖着密码箱用一种极杀人诛心的话说：“走喽，再不走要得病喽！”
　　余杭微微抿着唇，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时速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干巴巴的说一句：“你别听他们胡说”
　　随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上万女士买的袜子。
　　“嗯，还有对不起”
　　嗯……嗯？
　　时速猛的抬头，刚刚余杭说话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余杭，眼里的惊喜不加掩饰的展露出来赤诚而又干净。烫的余杭眼神下意识躲闪。
　　私生子这件事过了几天也没有什么风浪，前提是时速每回都挡在余杭的前面。用关易的话来说，就是免费给他挡伤害。但是时速乐意。
　　假期到家了时速才想起还没有余杭的联系方式。他把班级群翻了一遍也没有。
　　算了，到学校再加吧。
　　时速躺在床上想到余杭工作的地方，是叫艾遇酒吧吧，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外面租房子，要不然也不用每天那么努力赚钱了。
　　据魏晋说，余家原配夫人下面有一子叫余景天，私生子这件事本来被瞒的好好的，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余杭的存在就证明了一个男人对婚姻的背叛和不忠，余夫人恨不得杀了他，更不会想别人提起这件丑闻。余杭在上高中之前都是生活在余家，不知道过着怎么样的生活，而余景天则是早已看不惯他，两人又年龄相仿，因为嫉妒余杭成绩单漂亮，便在暗处使绊子，出国前都得让他身败名裂。
　　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余杭，余杭会不会觉得我他很麻烦？
　　时速站在门外踌躇不前，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啊！可是这么贸然会不会给人家带来麻烦啊？
　　连余杭什么时候出来，他都不知道。
　　“时速，你在这里做什么？”
　　时速被吓了一跳，啊？了一声。
　　“少喝点酒”说完就走了，看样子是工作结束了。
　　时速反应过来，追上去解释：“我过来找你的”
　　余杭的手微微神经质的抽了下，藏好眼底的自卑。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啊？”
　　“我要回家了”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
　　等来的不是‘好’与‘不好’而是随随便便的随便。
　　那就是‘好’的意思了。
　　时速跟在余杭身后叽叽喳喳：“你也会对别人说随便吗？除了我去你家还有谁啊？你有没有想吃的什么啊？我等会……啊！”
　　余杭转过身看着时速可怜巴巴的揉着额头，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还有没有人来过我家，更没有和我做朋友，我也没有想吃的东西”
　　时速微微抿着唇：“嗯”了声。
　　这一路上总归是安静了，余杭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他瞥了一眼时速，发现他在走神。余杭下颚绷紧了些，攥着拳。他是生气了吗？
　　时速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余杭每天赚钱有多么辛苦，过去十五年有多么不容易，他是怎么在别人鄙夷不屑的恶心的憎恶的眼神和话语中逃出来的，又是怎么在逃出来了之后再一次住进去的坚持下来的。
　　他本该可以体面完整发光的过完高中三年的，想到这里时速眼睛微微泛红，他心疼余杭。很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