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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这里不会有痛苦,除非你自己觉得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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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嗯现在坐在椅子上整理书籍,他们班主任就像小学班主任一样思考着该怎么把问题生调开,让他们坐在认真学习的孩子身边汲取他们的态度。万一这群爱讲话的孩子突然觉得讲话没有什么用处,突然有抱负,突然发奋图强了呢。但是被分开的好朋友却依依不舍,甚至开始小声抱怨班主任的安排,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让自己抽屉里的手机安全摆渡到自己的新位置上。
顺便一说,班主任是个和善的中年男子,平时很爱养生喝茶,但是对学生是严格的。不过傻子也知道,班主任对孩子们的严厉是一种责任和爱。当然,那群孩子只是爱讲话罢了,本身并不坏,小部分甚至相当聪明。说他们是傻子,小嗯觉得对于孩子来说也太过分了,但是说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对班主任小声的辱骂实在是太难以入耳了。或许这群孩子只是孩子,他们甚至连称得上是傻子的资格都没有。
小嗯开始帮大家解读了班主任的想法带有一种善意,他希望大家在高三这个最重要,最能决定命运的关头不留遗憾,拼出想要的成绩,最好可以出一两个清华的长脸,再来几个华科武大的点缀,那么这一届他也没有遗憾了。孩子们觉得青春应当和同学们一起快乐的度过,毕竟青春就只有一次啊,再来一次的青春,我们还有机会聚在一起,前后左右讲话吗。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那就在毕业分别之前多了解彼此吧,这种情谊让小嗯很羡慕,因为高中两年有一年半年疫情,待在家里不擅长试用□□社交的她确实没有交到朋友或者进入到哪个圈子里面去。
‘好了,换座位了’班主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排座表宣布道。
前面是班长,叫做小万。小嗯觉得这下只能问问题,不能讲话了,真糟糕。虽然她在班上实在讲不出话来,但是她希望至少班长不会那么无趣,话说,给班长妄下定论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班长乐于助人,班上人缘很好,说不定很好讲话呢。反正自我感觉和理性分析都是正确的,在和前面这么适合讲话的人说话前有一点理性和感觉的判断不管是负面还是正面都是非常合理的,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后面也是讲话的好位置,可惜那个位置空了出来,原因很简单,那是倒数第一排,偶尔空几个出来也很正常。
同桌倒是相当可爱的,是个温柔的,娇小的,可爱的女孩子。这些词用来赞美女生总感觉实在太平庸了,但是小嗯学不来花言巧语,只会笨拙的形容。但是她偶尔也会喜欢甚至嫉妒那些善于说话的孩子,因为他们不论是为了哗众取宠也好还是为了接近自己喜欢的人也好,总是能达成目的,成为瞩目的人。那些觉得花言巧语不好的人们也可能觉得他们太轻浮,说出来的话很难得到保障,也可能因为嫉妒他们身上的光辉而诋毁他们轻浮。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正确的,沉默者有沉默的理由,浮夸者有他们的快乐。
所以当同桌和她打招呼时,她也只能回一个毫无新意的招呼。
‘小嗯,你好啊,我是晨晨。我好开心和你做同桌。’
‘那个,其实我也很开心开心和你做同桌。’
好无聊,毫无新意的招呼,她居然忍受了,真实了不起。
‘小嗯,你物理不是很好吗,能不能教我物理啊’她说。
‘啊,好的,那我有不会的题目也要你来教我了’小嗯礼貌回答,很明显,眼前这位是热爱学习的孩子。虽然小嗯物理非常一般,完全不能和前面那位班长相比,但是只能应下了。没办法,小嗯还是要面子的,其次就算这道题小嗯不会,小嗯也不会去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理科对于小嗯就变成了发泄而非钻研的工具,所以理科变差也是合理且正确的。
其实小嗯疫情过后最擅长的科目从数学变成了英语,到不是说英语看得全部懂,只是小嗯觉得英语文章的逻辑非常的有意思,即使有词不认识也可以通过推断判断出来,最有意思的是判断人物心理这种题目,这种题目总是会有争议,但是小嗯正确率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她物理选择题好。
她如果能真正帮到晨晨就好了。
晨晨开始写作业,写得很认真,她的侧颜让小嗯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可爱还有那个樱桃唇的形容是怎么来的。
小嗯也开始写作业。
晨晨理科没有她的文科有优势,这是小嗯在晨晨不断来问物理数学问题的过程中判断出来的。
小嗯对于晨晨的问题只能断断续续地回答,有的答不上来,有的答得上来。她感觉自己真是无力,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尽自己所认来帮助她。
晨晨却是个很好的人,对于小嗯奇怪的讲解居然可以理解并且领悟。对于小嗯不会的题目也可以进行友好的交流,最终获得结果。不过小嗯觉得这样的做法很显然是在作弊但是为了获得正确答案小嗯很明显没有这么做的资格就是了,因为高三的孩子们没有时间去管别人的答案通过何种途径得来的。压缩不必要的钻研时间和并掌握短时间领悟技巧的能力越强,能从高三这场厮杀中脱颖而出的概率越大。
小嗯觉得晨晨做得很对,但很可惜,现在不论什么科目的题目放在小嗯的面前都会被她恶劣地对待,这些卷子成了她孩子气的受气包,这些值得思考的问题对于小嗯来说已经变成游乐园了。
小嗯知道自己很痛苦,知道这么对待试卷完全错误,但是她有正当的理由,如果有人可以早一点发现她的痛苦就好了。
小嗯偶尔也和晨晨说话,两个人已经习惯了相互问问题了,在不知不觉间,小嗯觉得自己已经和晨晨熟络了起来。
‘我星期二晚自习不能上了,都怪妈妈给我找什么一对一,没办法我成绩这么差也只能去上了啊,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小嗯对晨晨说。
‘啊,没事,那我会留在这里一个人努力,你也加油。’晨晨笑着说,‘你也不差劲啊,是班上的十几名。’
‘唉,没有办法啦。’小嗯艰难地背着书包走了,顺手捞了一下饭盒。
‘拜拜。’晨晨笑着说。
一对一的老师很和蔼,他说教过小嗯的学姐,那个学姐很厉害,考进了武大。
武大啊.....很厉害呢,小嗯要是在两年之前会肯定自己可以考进去,但是时过境迁,不接受王者衰落显然不是马上要成年的人的做派。
按照小嗯的情况,最好的情况是高考超常发挥就可以勉强够到了录取线。
但是呢,这种令人意外的运气总是要通过努力来获取。
小嗯很害怕别人的视线,但是一对一的老师一直盯着她思考做题,她只能集中注意力,假如这是高考考场呢,这种突然的假设不是没有理由的啊,难道真的有高中生不会幻想自己做过的题目以另一种形式登上高考卷子吗。可她只能看着题目,草草把简单易懂的题目写出来就没有任何灵感了,这是她第一次丧失了题目线索灵感的来源,她很害怕,这是允许的,天才艺术家失去灵感的时候只会表现得比她更加疯癫,能够至少保持镇定自若已经不错了吧。
她反复地读着,串联着纸上几个仪器的线索,可是每一次想捋顺的时候都会发现有一个重要的,未曾知晓的东西被遗忘了。
感觉那个线索就在脑中,呼之欲出,对,就是那个....。
‘你已经看了十几分钟了,考试绝对不能这样,不然你其他题目做不完了,停下吧,我来给你讲。’老师限时答题,毫不留情地把卷子从小嗯手上夺走了。
对了答案之后小嗯回答得总体情况一般,但是得分不好看。
‘你的回答可能让老师产生误解,所以很多空意思是对的,但不得分。’老师说,‘这样对待考试是不正确的,这道大题在考试里应该算简单的,但是得分情况很糟糕。但不是你一个人,很多不严谨的考生都会这么答。’
已经被划分成不严谨考生的小嗯只能默默点头。
那个灵感乍现的瞬间已经不复存在了,她有点遗憾,这样的灵感要像这样被扼杀多少次呢,难道是她再也无法产生灵感了吗。
严谨答题一直让她汗流浃背,小嗯真的觉得高考是场又伟大又疯狂的考试,即使在理科考试中也将表达能力和分析能力的考核发挥到极致,这对于思考问题方向和表达能力都成问题的小嗯来说简直是场灾难。毕竟要只是了解知识掌握程度,小嗯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的中国已经不能只停留对在掌握知识的人才的渴望上面了,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将那些运气,思维清晰和性格冷静谈吐成熟的孩子选拔出来。如果小嗯不能适应这样的规则,那么只能被淘汰,完全失去和强者共竞的机会。
小嗯觉得很疲惫,但她还想再看看这道题,但是即使在高三母亲也不会让心爱的孩子在11点之后睡觉,在老师走后不久她就被赶去洗澡睡觉了。
几十天后
‘小嗯,我突然不想和你做同桌了。’晨晨突然冒出来一句。
‘欸,为,为什么呢,感觉好突然。’小嗯感觉什么东西破碎了似的,她有点好奇地问道,她知道晨晨是个好孩子,一定是她做错了什么,让晨晨不满意了,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她的什么东西了吧。
‘我觉得小若讲得比你好,如果我前同桌是她的话,肯定能知道更多方法吧。’晨晨天真无邪地说。
小若,那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啊,以前怎么没有察觉到她成绩很好呢。看来以前傲慢的小嗯根本就是视野短浅呢,真糟糕。小嗯开始吐槽以前的自己了,不过孩子以前就是容易做错很多事情吧,不然怎么净留下黑历史。
‘欸,是这样吗,要不要找老师换回来。’小嗯不知道晨晨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她很多话真的不能问出口。
‘这么麻烦不用了。’晨晨说道,‘而且现在我觉得也还不错吧。’
小嗯没有回答,可能她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那........为什么要把小嗯和小若放在天平上面比较呢。小嗯承认,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只菜鸡,已经退出了和强者争夺第一宝座的权利了,实力也不如以前,很多问题也没办法解答。
真是不争气啊,不过如果这都没有办法接受的话,到了社会上就更没有办法活下去了吧,弱肉强食本就是非顶层孩子必须经历的事情。只要不能控制自己的未来,那就无法避免竞争了,毕竟疫情这一年半年失业惨剧并非只存在于梦中,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参与竞争的人每个人不管愿不愿意都会根据各种方面被贴上标签或者被调查出数值,然后就是产品的检查,老板挑出数值标签合适的。至于不合格的产品,那只能去找未知的,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职位了。玻璃心的人甚至无法立足嘛。
小嗯觉得这样没错,同学们肯定是希望有个厉害的同学坐他们身边,这样想问就问,想抄就抄,至少比和成绩一般的孩子坐在一起两个人浪费时间无意义讨论题目有效多了。看来成绩好也是一项相当重要的同桌要求啊。
小嗯相貌平平,吸引不到任何人的注意力,死宅的性格自然交不到朋友,又不怎么玩游戏交友,上网机会更是屈指可数,说不出讨人开心的话,这意味着她没有办法交到好同学的朋友,这就意味着没有会帮助她做题,甚至随机拉一个人过来答题都不太现实。交到好同学这件事不论从可实践性还是从小嗯讨厌把朋友转化商品这个观点两个方面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了。她知道父亲喜欢强调人脉的作用,毕竟有了厉害的朋友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父亲也没有错啊,人与人之间如果没有合理交易的相互利用就不可能作为整体活下去。
原来如此啊,看来真正玻璃心的是小嗯吧,不愿意,不能承认的是小嗯吧,直接承认自己的无能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用什么奇怪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呢,小嗯觉得可能是自己还没有从骄傲的过去脱离出来吧。
晨晨第5次说不想和小嗯坐了
‘你真的不想和我做同桌吗。’
‘偶尔会想哦,小嗯’
‘真的吗,我有点难过呢。’
‘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真的不想和小嗯坐呢’
‘真的吗,可这样调戏我觉得真的很无聊诶’
‘真的哦’
小嗯做了一个美梦,梦见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品尝数学试卷的滋味,收卷的课代表无视了她,她很开心。但是梦的后半段堪称绝望,她看到了晨晨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怎么可能,这可是梦境啊,明明大家都看不见小嗯。
‘你为什么不坐在原位啊小嗯,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晨晨说。
‘欸,一个人坐在后面解密数学很开心哦。’
‘我不想和你做同桌了。’
‘我知道,因为我帮不上什么忙,不好意思嘛’
‘不是因为你也不想和我做同桌吗,故意躲到后面做题根本就是讨厌我了吧’
‘欸,才不是呢,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晨晨笑容依然纯洁无邪。
她嘴巴张张合合
‘........’
小嗯没有再和晨晨做同桌了,小嗯考砸了,她愚蠢到要去思考梦中的小嗯最后说了什么,张张合合的嘴巴使她无法再集中注意力了,她想大哭大闹,她又想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到了现在,小嗯坐在大学校车上和妈妈讲话
‘小嗯,你爸爸有点忙没有办法过来给你过生日了’
‘欸,没关系,妈妈陪我过生日就好了,其实我觉得过生日很麻烦啊。’
妈妈看了小嗯一眼。
‘但还是很重要的日子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呢。’
‘啊,我随便吧,但是妈妈你想吃西餐吗。’
‘那就去吃西餐吧’
‘那也不错了呢。’
小嗯在吃西餐时看到爸爸发来的钱,爸爸没办法到场,于是直接给了小嗯现金打发。
小嗯想她真的比很多孩子幸福多了,她至少有父母陪伴。很多孩子过生日父母根本不上心,更别说陪伴了。
虽然小嗯觉得和别人比较谁的苦难更难受完全是好笑,难道就因为别人的苦难程度轻,别人遭受的就不是苦难了吗,不过呢有比较说明还是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有了更好的期待吧,只是人和人之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小嗯也是贪心的人,想要多索取别人的爱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不会痛苦了,大家都是正确的啊,即使被刺伤了,即使让小嗯这样的坏孩子难过了也无所谓,这个世界总有理由让一个人痛苦,但是只要感受不到痛苦,像动漫人物一样把他们变成镇定的,快乐的情绪,就不会痛苦了。最好就是不要再产生这种情绪,什么也感受不到就好了。
小嗯觉得追忆如影随性,但是她现在已经不再歇斯底里了,过去的影子无法让她再产生任何波澜。
‘对不起啊,晨晨,我没有讨厌你,我喜欢你毫不留情地指出我没有价值的现实,你没有错,但是我却让老师让我们分开了,因为你是正确的,你是爱客观真理的,为什么会有人讨厌这样的孩子呢。但是我不想再和你坐了,因为我很脆弱,小嗯是个冷漠自私的疯子,我明白太多道理,但是我的光芒已经被身边的人们熄灭了,我可恨的善良,我被估价的投入,我的灵感诞生时刻........你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令你们感到小嗯疯狂一面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摧毁了,现在的小嗯只剩下包裹空虚的壳子了。’
小嗯想到。
‘你们无法理解我的,但是没关系,我们都有正当伤害伤害别人的理由。因为我对你们的惩罚很合理啊,我索取了你的泪水和道歉,这样就能填补我内心绝望的,无法言说的伤痕了吧,我真公平。在这件事情上面,我真的很仁慈,一点也不后悔破坏和你的关系,啊,毕竟我们彼此都不在意呢。’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小嗯已经告诉了各位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生存规则------------只有痛感很差的孩子才能在这个世界无忧无虑地生活,顺便伤害到别人的利益从而在底层存活呢。